伏笔、人物弧光与历史考据，导演梁乐民揭秘《寒战1994》

在这个被称为“史上最拥挤五一档”的电影市场中，《寒战1994》的登场无疑为观众带来了一种“迟来的惊喜”。自上一部《寒战2》上映以来，已经悄然走过了十个春秋，期间关于“寒战宇宙”的种种猜测与期待，如同悬在影迷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在这部前传作品中找到了落脚点。它不仅填补了系列故事中的巨大空白，更以其深邃的历史视角与精妙的叙事手法，在资深影迷与影评人之间引发了“久别重逢”般的热烈反响。

梁乐民导演 摄影 王诤

为了深入挖掘这部“现象级”作品的创作初衷与核心精髓，节前在北京举办的一场超前看片会暨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学术点映专场上，《寒战1994》的编剧兼导演梁乐民独自亮相映后，与影评人、媒体记者及热情的影迷展开了一场长达一小时的深度对话，系统性地揭开了《寒战1994》乃至整个“寒战宇宙”的神秘面纱。

《寒战1994》看片会现场海报

据徽声在线记者现场报道，寒战系列绝非传统意义上的警匪片所能概括，作为编剧和导演的梁乐民，似乎更倾向于通过电影这一媒介，严肃地探讨历史，剖析更为宏大的时代背景。

导演梁乐民将这一创作理念归功于团队在创作前的严谨资料搜集与对年代质感的不懈追求，旨在打造一幅能够引领观众穿越时空，重返那个特定时代的“印象派”画卷。这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实现他作为创作者的初心：“记录下自己心中的香港”，讲述一个贴近现实、属于自己的故事。

（本篇访谈录含有轻微剧透，但不影响整体观影体验）

故事的原点，早已在前两部中悄然埋下

主持人（影评人远叔叔）：《寒战1994》将时间线拉回到1994年的香港，堪称“寒战宇宙”正式构建的基石。为何选择1994年这一时间节点作为故事的起点？

梁乐民：在制作传记电影《梅艳芳》后期时，江老板找到了我，原本以为他是要催促《梅艳芳》的剪辑进度（笑），没想到他突然提出，如果我们重启《寒战》系列，你会有什么想法？其实，在制作《寒战》第一部结尾时，我就已经构思好了后续的故事。

电影《寒战》剧照 李治廷饰演张国标

在第一部片尾，廉政公署的主任张国标（李治廷 饰）在审问警务处行动副处长李文彬（梁家辉 饰）时提及：“1995年，皇家香港警察成功瓦解了一个黑社会集团，当年的O记主管正是李文彬。”而在《寒战2》中，也有一句台词，警务处管理副处长刘杰辉（郭富城 饰）说：“又是1995年。”因此，我对江老板说，故事的起点其实在前两部中就已经埋下，但要讲好1995年的故事，必须从1994年开始。老板听后，便让我回去创作。

当时，我对《寒战1994》的故事轮廓已有大致构想，但细节尚待完善。我的创作习惯是在构思每个角色前，都会与演员进行深入沟通。李文彬是如何一步步成长为今天的李文彬的？他必然经历过一些重大事件，这些事件教会了他许多。从历史角度看，1995年确实发生了一个重要事件——政治部的解散（该机构于1934年成立，1995年7月1日解散，是隶属于皇家香港警务处的秘密政治警察及情报机构，直接听命于英国情报系统）。当我们理顺了这些脉络后，便确定了原点故事的开发方向，进而构建起更加复杂、庞大的“寒战宇宙”。

《寒战1994》剧照 吴彦祖饰演蔡元祺，刘俊谦饰演李文彬

主持人：电影采用了1994年和2017年双时间线穿插的叙事方式，这样的设计有何深意？

梁乐民：其中一个原因，是观众也期待看到《寒战2》之后的故事发展——谁能成为特首？是律政司司长黎永廉（李子雄 饰）吗？在《寒战1994》中，我们给出了答案，另一位人物胜出，古天乐饰演的叶舜廷在2017年当选特首。

《寒战1994》剧照 周润发饰演简奥伟

同年，香港还发生了另一场危机，李文彬失踪了。已成为警务处处长的刘杰辉向立法会议员、资深律师简奥伟（周润发 饰）求助——简奥伟是叶特首委托进行品格审查的大律师——从这里开始，我们展开了1994年的故事线，简律师的一句台词“1994、2017，当年当天正如今时今日”巧妙地串联起了两个时代。

主持人：寒战系列的格局不断升级，第一部聚焦警队内部斗争，第二部扩展至警队、司法界与政界的博弈，而到了《寒战1994》，则展现了“英、警、商、黑”四方势力的激烈角力。您如何看待这种故事的升级？

梁乐民：升级是江老板的决策，我们只是跟随他的步伐。当然，升级并非简单地堆砌新线索和人物，而是要回归到当年的时代背景。1994年，港警的全称是皇家香港警察，其“老板”是英国皇家。因此，在这部作品中，幕后的“老板”——警队背后的英方势力必须浮出水面。

《寒战1994》剧照 谢君豪饰演潘隽亨

进一步深入，回归前夕，表面上影响香港社会治安的是黑白两道：警队与黑道势力。上世纪90年代的许多古惑仔题材电影都展现了黑白两道各自的秩序与盘算。在《寒战1994》中，有了黑道就有了江湖，而江湖的另一面则是商界。我们塑造了潘氏家族第四代当家人潘隽亨（谢君豪 饰）这一角色，他的妹夫遭绑架，绑匪看似黑道势力，实则背后另有隐情。电影中，潘家被设定为自1842年香港开埠至1994年，这150多年来逐渐崛起的首富家族，其形象参考了多位香港富商的发家史。

主持人：这四方势力究竟在争夺什么？他们入局的动机何在？

梁乐民：在我看来，如果《寒战1》《寒战2》是在探讨法制与框架的话，《寒战1994》则更侧重于角色的成长。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面临选择，一个瞬间就可能决定你的命运。面对大时代，你会如何抉择？选择后是否会后悔？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寒战1994》深入刻画了青年李文彬（刘俊谦 饰）、“阮先生”阮若兰（王丹妮 饰）以及潘隽亨、潘志昂（吴慷仁 饰）等人的选择，这些都是对人性深度的挖掘。我一直认为，角色越贴近人心，观众越容易产生共鸣。即使你不是黑道中人、警察或富商，也会在生活中遇到决定命运的选择，你会犹豫吗？你有勇气面对吗？

主持人：电影中有很多对白说了一半又留一半，您如何看待这种风格？

梁乐民：我很喜欢电影中的一句对白：“黑跟白，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现实亦是如此，黑与白、错与对并非那么容易界定。我希望我的作品虽然故事是虚构的，但情节永远贴近现实，这样才能打动观众，让他们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故事。这是我们创作时必须努力的方向。

《寒战1994》剧照

主持人：潘氏家族的设定参考了哪些真实历史？《寒战1994》中潘隽亨能说出“香港，从来都是我做主”这样的话，他们的势力究竟如何？

梁乐民：电影中刘杰辉有句对白：“我们这一代人只认识四大地产家族，对上一代的旧富没有印象。”这确实是事实，我这一辈的香港人说起富豪家族，首先想到的就是四大地产。但实际上，香港自开埠至1994年，经历了152年的英国统治，期间不断有富商涌现，深刻影响着香港社会。

英国人在香港基层社会管理上采用了许多“间接”策略，比如邀请中国人进入立法会参与城市建设。我查阅资料发现，第一代、第二代富豪不仅带来了财富，还引入了会计师、律师、医生、教授等职业，在香港建立起了现代城市运转的系统和制度。这样的富豪影响力巨大，拥有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可谓呼风唤雨。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非常低调，从不炫耀财富，但在影响香港未来的决策上拥有相当的话语权。

《寒战1994》中的富豪绑架案，很多朋友问我是否有原型。它确实与现实中的一些事件有相似之处。上世纪90年代，香港发生了多起富豪绑架案，但没有一个选择报警，官方记录上也查不到涉事富豪家族支付的赎金数额。我们都是通过一些八卦文章、小报报道才得知这些事。在创作时，我也是从这些零零碎碎的真真假假的信息中汲取灵感。

一幅印象派的画，记录下自己心中的香港

观众提问：寒战系列中有许多经典台词，比如第二部中刘杰辉对蔡元祺（张国柱 饰）说“Stop, and get out.”这也是在对蔡背后的势力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说话；《寒战1994》中蔡元祺（吴彦祖 饰）说：“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与第一部中保安局局长陆明华（刘德华 饰）的那句“非常时期要用非常办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您是如何创作出这些精彩台词的？

梁乐民：其实，我们在创作对白时，并不是因为知道它会成为金句才这么写，“金句”的创作并非如此逆向思维。在设计人物和场景时，由于电影时长有限，我要求团队的对白必须精炼，可以意会的内容尽量不说，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要精准且有内涵，如果能引发观众的多重思考那就更好。我们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

第一部上映前，我也没想到“非常时期要用非常办法”这句台词会如此火爆，可能是因为刘德华先生说的吧（笑）。也可能是观众在众多对白中，被这句话深深触动，有了自己的解读。至于“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其实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可能遇到这种情况，现实就是如此。

《寒战1994》剧照 刘俊谦饰演青年李文彬

观众提问：导演在塑造1994版的年轻李文彬时有哪些考量？

梁乐民：这是我和刘俊谦共同创作的过程。写好一稿剧本后，我就邀请他来讨论角色。从1994年到2017年，20多年过去了，不可能让梁家辉先生再扮演年轻时的自己，而且观众对前两部《寒战》中的李文彬已经有了深刻印象。我和俊谦都认为，不要单纯模仿，要有新的创作逻辑，展现出青年李文彬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后来的自己。不过，这两位演员也有共同点，就是都赋予了角色强烈的观察力、敏感度，以及非常照顾身边的人，外表刚强但内心温暖，这些方面从未改变。

《寒战1994》剧照 王丹妮饰演阮若兰“阮先生”

观众提问：《寒战1994》中黑道话事人阮若兰令人印象深刻，您是如何设计这个人物的？

梁乐民：刚才也说了，江老板找我谈重启《寒战》时，《梅艳芳》还没公映。当时我就有个“私心”，《寒战》系列几乎全是男人的戏，而拍摄梅艳芳传记电影时，梅爱芳（廖子妤 饰）和梅艳芳（王丹妮 饰）这两“姐妹”正好都在，是否可以让她们继续在《寒战1994》中出演角色呢？

《寒战1994》中有四大阵营，其中包括黑道阮氏家族。我将其设计为海盗出身，拜天后，且黑道家族也是一代传一代，话事人都被称作“阮先生”。“阮先生”是否一定得是男性？我觉得不一定，女性当话事人可能更令人眼前一亮。王丹妮的气质和能力完全可以驾驭这个角色，现在看来选她出演阮若兰是正确的决定。

《寒战1994》剧照 古天乐饰演叶舜亭

观众提问：您是如何集齐周润发、古天乐等如此豪华的阵容的？有什么秘诀吗？

梁乐民：“秘诀”就是感谢江老板（笑）。这样的卡司不是一天就能召集起来的。作为创作者，我的任务是先做好剧本，然后一关、两关、三关地过，这中间老板如果觉得剧本不够好，就会让我再写，觉得场面上不够升级，那就再努力一下。等我们都觉得差不多了，老板才会问我，你想找谁出演？我想找谁演，你是不是就能请得到呢？老板笑了，让我提就是了，这中间又有很多来来回回的沟通。

我现在真的想说，每一位参演的演员都是适合这部电影的唯一选择，我想不到如果某个角色换成别的演员会比现在的更合适。对照之前两部电影，《寒战1994》里也会出现的主要人物是李文彬和蔡元祺，按演员年龄来推算，李文彬应该是30开外的年纪，刘俊谦方方面面都很合适；吴彦祖也一样，在1994年的时空里，蔡元祺是警务处行动副处长，能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一般也在四五十岁了，吴彦祖进组的时候刚好50岁。他们两位真像是上天给我安排好了一样。

观众提问：《寒战》系列现在终于推出了前传，之后还会不会有《寒战3》？

梁乐民：《寒战3》我们正在努力，但剧本还没有写好。写一个故事不容易，不是说我们拍好了，放在那里没有信心拿出来给大家看。《寒战1994》片长1小时50分钟，背后我们做了四年，其中剪辑接近一年，后期也做了一年。可以说从开机到现在没有停过一天，直到两天前还在检查DCP（Digital Cinema Package数字电影包，指影片制作完成后的最终发行格式）。所以一点也不容易，希望观众朋友们都来支持这部电影，我们才能继续拍下去。

《寒战1994》剧照 吴慷仁饰演潘志昂

观众提问：寒战系列里似乎都有重要的父子对手戏，比如第一部里李文彬、李家俊（彭于晏 饰）父子；《寒战1994》里李树堂（元彪 饰）、李文彬（刘俊谦 饰）父子，还有潘隽亨、潘志昂（吴慷仁 饰）父子。您在创作中是如何考量的？

梁乐民：吴慷仁之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问我是不是刻意安排的，我当场愣了3秒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确实是我写下来的。男生永远对父亲会有一种期待和情感，希望他该是怎样的形象。有可能是我跟爸爸相处留下的一些遗憾，有些话我没有跟他说过，有些事我希望他能教我，但是他走了……有可能是这些潜在心底的东西，让我执着在电影中写下来。我想大家都能理解，当一个男生遇到了人生阶段的某个危机，这个时候如果爸爸在身边给他提点一下，帮他顺一下，是蛮幸福的事情。但通常比较多见的情形是父子对撞，虽然彼此都是爱对方的，可表达方式会很不一样。拍《寒战》系列电影，也是我用来疗愈自己跟爸爸关系的一个旅程。

《寒战1994》 郭富城饰演刘杰辉

观众提问：有没有考虑拍刘杰辉的前传故事？您个人更喜欢李文彬还是刘杰辉？

梁乐民：其实青年刘杰辉这条线我们也理好了，最大的问题是要找到谁来演？就像这次，如果刘俊谦和吴彦祖不能来出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作为编剧，有时候好像上帝一样，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和团队写的。但人其实是很复杂的动物，可以说“刘杰辉”是我，“李文彬”也是我。每个人在不同时候，或者即便是哪个时间点的一瞬间，你可能就会偏向他们俩中的某一个，没有那么简单分明地一分为二。可能在少年时代你会偏向“刘杰辉”更多，等你年纪成熟了，又会变成“李文彬”。编剧就是这么精神分裂，这两个人都是自己，又哪一个都不是自己。

《寒战1994》剧照 廖子妤饰演潘怡心

观众提问：潘志昂和潘怡心（廖子妤 饰）这对“姑侄”（没有血缘关系）的角色非常神秘，电影中留白很多，他们的故事也没有讲完，是有意为之吗？

梁乐民：这两个人物间的故事，我们已经拍好了——《寒战1994》和《寒战1995》这两部电影是同时拍摄的。观众会在《寒战1994》中先看到李文彬的成长线，其他人物的走向和结局则会在《寒战1995》中给出交代。

潘志昂和潘怡心间的关系和走向，我们只是在这一部中埋设了伏笔，大家会看到两人间的关系不简单——电影创作分为剧本创作、拍摄和后期剪辑三个阶段。开拍前，吴慷仁和廖子妤拿到剧本，他们完全明白自己饰演的人物间的关系，也是按照剧本演的。 拍完之后，作为导演要如何处理影像？我们发现不需要那么多对话和互动，留着他们在几场戏里对彼此的眼神，让观众看出来他爱慕、依恋她，她对他虽然保持距离但也念念不忘，这就够了——我们在剪辑阶段有过讨论，大家都觉得这样点到为止的处理也是非常有化学反应的。所以说电影的成片不一定等同于剧本，剪辑阶段也是在创作。

观众提问：《寒战1994》中，多次出现飞机低空掠过香港城市上空的画面，有什么隐喻吗？

梁乐民：现在香港的国际机场在赤鱲角，之前的国际机场叫启德机场（1925年开始运营，1998年关闭），启德机场位于九龙城区（一向以地处市区且飞行难度极高而闻名于世）。我就在九龙城长大，儿时几乎从早到晚都能听到飞机起降的轰鸣声，印象太深刻了。在拍摄阶段，我们把启德机场的地图摊开，做了很详细的标识，按照当年的航路去设计飞机起降的路线，就是希望把当下的观众带回到那个年代。

现在香港有接近800万居民，可能有一半经历过启德机场使用的时期，一般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当年的情形。我记得小时候跟同学在居民楼天台上看飞机，真的就飞那么低，起落架的轮胎好像从头顶上擦过一样，声音也非常大，看着特别危险。我把这样的画面和声响放入电影，作为那个时代或者情节发展的背景声，观众可以有各自的解读，每个解读都属于你自己，独一无二，这正是电影艺术的魔力。

《寒战2》剧照 周润发饰演简奥伟

徽声在线记者：新世纪后，港片中能拍成“三部曲”的电影并不多见，如果以类型和题材的对应而言，“寒战三部曲”之前，大家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无间道三部曲”。很明显，寒战系列绝非一般意义上的警匪片那么简单，作为编剧和导演，您似乎更愿意严肃地去思考历史，探究更宏大的时代背景。

梁乐民：《无间道》是经典，无可置疑。我记得在做《寒战》第一部的时候，我刚刚40岁，就跟自己说，之前十几年都是做电影美术，是在帮其他导演拍电影，讲他们的故事。到了《寒战》，我没有想过它能不能成为经典，只是说，这一次我要做“自己”的故事。

《寒战》第一部上映后就有评论说，它不只是警匪片，也是一部政治惊悚片。之前在好莱坞有《纸牌屋》这样的片子，但在华语电影里好像很少见类似的电影。还有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电影？坦白讲，我们在开拍前没办法说服老板，去拍一部纯粹的动作片，“开一枪”是很贵的（笑）。最便宜的办法就是让人物“躲进”办公室对骂叠声，看看用激烈的文戏是不是也能吸引观众？

电影《寒战》剧照 郭富城饰演刘杰辉，梁家辉饰演李文彬

两部《寒战》直到这部前传一路走来，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才能在电影里去记录下自己印象中的香港。应该说每个导演都有他的长处跟短处，我身上一点点的优点是在创作前，都要搜集很多资料才会下笔，这也是我从《寒战》第一部开始就对自己和团队提出的要求。这可能也是你会在这一系列电影中看到对历史背景的参考，要比其他港片更重的原因。

《寒战1994》剧照 刘俊谦饰演青年李文彬

观众提问：电影的创作灵感有没有一个很具体的现实案件或新闻事件作为出发点？

梁乐民：《寒战》第一部在大银幕上就打出了一句话，“本片并非根据任何真实个案改编，敬希垂注”。《寒战1994》的创作不会只以某个案子作为出发点，而是参考了很多90年代的案件作为背景，包括潘家也不是只从一个富豪的家史创作出来的。我跟团队说，尤其是美术部门，做年代片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像是按着暂停键放大画面，去找有没有违和的地方。颜色的质感，人物的造型都在参考那个年代，但也不可能做出100%的一模一样。我希望这部电影就好像一幅印象派的画，让观众能有回到那个年代的感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