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网络鬼故事狂揽3亿美元,爆款《后室》的深度成功解析
2026-07-01 16:57:42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诺兰曾言:成功往往与风险相伴
文 | 徽声在线 羊羊
编辑 | 徽声在线 Cookie
近期,全球两大电影市场均被小成本电影的惊人表现所震撼,这一现象颇具趣味。
在中国,一部名为《给阿嬷的情书》的影片脱颖而出;而在北美,则有两部影片《后室》和《痴迷》成为了焦点。
《后室》以仅1000万美元的成本,撬动了超过3亿美元的全球票房,随后被迅速引进中国。尽管其在国内的表现未及北美那般火爆,但上映4天便斩获4330万票房,远超同期进口片如《超级少女》(630万)和《揭秘日》(3200万)。
众多中国观众不禁好奇,《后室》究竟有何魅力?
深入了解《后室》的故事后,你会发现,这部电影只是冰山一角,其背后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后室宇宙”。
因此,《后室》的成功绝非偶然。
01 互联网“造神”奇迹:一张家具店照片引发“好莱坞风暴”
2019年,美国贴图论坛4chan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号召用户分享“令人不安、感觉不对劲的图片”。贴主率先发布了一张照片,引发了广泛关注。
随后,有网友在回帖中为这张照片中的空间命名为“后室(backrooms)”,并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定义了何为后室。
据说,若你不慎在错误的地带卡出现实位面,便会坠入后室。那里只有潮湿旧地毯的霉味、单调至极的明黄色、荧光灯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以及六亿平方英里、无穷无尽的空房间。你将永远被困在这片牢笼之中,若听见有东西在附近游荡,那只能祈求上天保佑——那东西,百分百已经察觉到了你。
就这样,一张普通的照片逐渐演变成了“都市传说”,并成为了“阈限空间美学”的典范。
值得一提的是,这张诡异的照片最终被网友找到了出处。
2024年,某后室爱好者社区通过大量排查,发现这张照片拍摄于2002年6月,地点是美国威斯康星州奥什科什市一家家具店的装修现场,后来被发布在那家店的博客上。
一张装修记录照,就这样意外地飘进了互联网,成为了数百万人的“噩梦”起点。
后室最初的概念相当模糊,但这也正是它吸引人的地方。
互联网上的创作者们迅速开始为其填充内容:有人设计了不同的“层级”(每一层外观各异,各有特性),有人发明了“实体”(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生物)。Reddit、Discord、Wiki等平台也相继出现了“后室”专属讨论社区,一套庞大而松散的集体世界观逐渐成形。
这套世界观流传了近三年,主要以文字形式传播。直到2022年1月,一个16岁的男孩改变了这一切。
凯恩·帕森斯,网名Kane Pixels,住在加利福尼亚州佩塔卢马。他从小跟随做视效的父亲学习技术,9岁便开始在YouTube发布以《我的世界》游戏素材制作的各类视频。
凯恩·帕森斯的YouTube频道
在看过网上那些粗糙的“后室”视频后,凯恩感到失望。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于是,凯恩利用家里的电脑,将自己拍摄的一段走廊素材通过3D软件渲染合成出后室的视觉环境,最终制作出一部七分钟的伪纪录片,并发布在YouTube上。
这部视频采用了VHS画质,模拟了1980年代的影像风格,配合精心设计的音效,将一个人误入后室、被未知实体追逐的过程拍摄得真实而惊悚。
视频迅速走红,一个月内,好莱坞多家公司开始主动联系凯恩。
凯恩·帕森斯最早制作的那支《后室》短片已有 8863 万播放量
在众多“伯乐”中,就包括“当代恐怖片第一人”温子仁。
2004年,27岁的温子仁用120万美元拍出了《电锯惊魂》,全球票房高达1亿美元。多年后,他发掘出了更加“年少有为”的凯恩·帕森斯,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温子仁回忆说,当他在网上刷到凯恩制作的《后室》短片时,立刻意识到这位制作者拥有某种异乎寻常的天赋。他创办的制片公司“原子怪兽”随即找到了凯恩。
直到开始联系,他们才发现,这个孩子当时才16岁。双方第一次Zoom视频会议时,凯恩的父亲必须全程在场陪同。
2023年,电影《后室》提上日程,凯恩·帕森斯担任导演。除了温子仁的原子怪兽外,A24、Chernin Entertainment、21 Laps Entertainment也加盟参与制作。
从照片到短片,再到电影,《后室》保持了原汁原味
凯恩·帕森斯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剧组工作经验,但没人比他更懂后室。
凯恩使用三维软件Blender制作出后室的各类阈限空间场景,美术指导丹尼・韦尔梅特再将数字模型调整适配,落地为实景搭建。
剧组占用了四座摄影棚,搭建出总面积超过2800平方米的后室实景,使用了超过3400平方米的墙纸与2700平方米的地毯。
所有空间的设计核心都是打造一种“建筑炼狱”的观感,视觉原型参照了存在缺陷的三维数字建模沙盒:地面错位、拱结构互相穿插、物件穿墙穿模等渲染错误随处可见,借此营造令人心神不宁的非现实感。
据传言,经常有剧组工作人员在这片实景中迷路。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了,电影《后室》以1000万美元的制作成本,拿下了全球3.3亿美元(截止目前)的票房。与另一部小成本惊悚片《痴迷》一起,共同成为了今年夏天全球最成功的电影。
功成名就的凯恩·帕森斯今年刚刚 20 岁
02 深入后室世界:网友共创打造全球级IP
《后室》并非一部完全原创的电影,它是互联网上不计其数的网友共同创造了“后室”的世界观,并通过文字、视频、游戏、音乐等形式将“后室”塑造为了一个风靡全球的IP。
要理解《后室》为何能成功,就要先理解“后室”的世界观为何如此吸引人。
而谈到“后室”的世界观,就不得不提到一个词——阈限空间。
阈限的英文是liminal,意为门槛、边界。它原本是人类学中的一个概念,指人或事物处在两种稳定状态中间的过渡阶段,既不属于前一种状态,也不属于后一种,规则模糊、身份悬空。
在“后室”的世界里,阈限空间指的是一种物理过渡场所,本该有人却空无一人,充斥着熟悉又陌生、怀旧又诡异的矛盾不适感。
生活中也经常可以见到阈限空间的例子,比如凌晨空无一人的超市、机场候机大厅,比如空荡的室内泳池、地下停车场。
日常生活里其实有很多“阈限空间”
在电影《后室》中,一间又一间贴满黄色墙纸、被荧光灯照亮的空房间就是典型的阈限空间。
利用阈限空间营造梦境般怀旧、朦胧、恍惚的感觉,就能呈现我们常说的“梦核”效果;而以阈限空间为基础,加上低保真画质、诡异文字、畸形物体,强化怪异、惊悚的感觉,就能营造出“怪核”的效果,这也是《后室》惊悚效果的源头。
罗马并非一日建成,“后室宇宙”也是全世界的网友一砖一瓦地搭建起来的。
在“后室”概念诞生早期,网络社区里积累了大量文字设定,从层级描述到实体档案,从幸存者日志到研究所报告,写作风格高度模仿维基百科和官方档案的口吻。
很快,后室的设定变得越来越精密,尤其是可以无限延展的“层级”概念。
普通人坠入后室,最先抵达Level 0,这里只有贴满黄色墙纸的走廊,没有实体,只有孤独和压抑;Level 1是无尽的地下仓库,这里有杏仁水补给,还会出现少量“实体”;Level 2是无限延伸的混凝土隧道网络,狭窄、幽闭,猎犬、无面人、剥皮者、利爪怪等“实体”变得更加活跃……
据说这是Level 556 的后室
在网友的设计下,“后室”不同层级场景、危险度、实体、物资完全不同,需要特定方式(穿墙、暗门、电梯、掉入裂缝)互相穿梭。每一层都有专属风格,比如仓库、酒店、泳池、管道、医院,甚至抽象的虚拟空间。
凯恩·帕森斯并非唯一一个制作“后室”视频的人,但他是做得最好的。YouTube上有数百个“后室”相关频道,风格覆盖伪纪录片、游戏解说、世界观解析,甚至有人用针孔摄像机记录“真实进入后室”的过程(当然是虚构的)。这些视频构成了庞大的影像生态,让无数从未读过原版帖子的人对“后室”有了直观的认知。
在电影《后室》上映之前,美剧《美国恐怖故事集》第三季有一集明显受到了“后室”概念的启发。
2022年开播的高分悬疑剧《人生切割术》中,那种走不出去的、没有时间感的工作空间,也可以被看作一种经典的“后室”美学。
美剧《人生切割术》很懂“后室美学”
很多独立游戏也在电影问世前,就大量借鉴过“后室”的概念。比如合作生存游戏《逃出后室》(《Escape the Backrooms》),玩家需要在不断被“实体”追击的情况下,在不同层级之间摸索出路。
“后室”还催生出了一种独特的音乐风格,常见标签是“liminal music”或“backrooms ambient”。这类音乐喜欢使用低沉的环境音效、反复回响的钢琴片段、偶尔插入的白噪音,听起来像是被困在一个无人的地下商场里。
2024年,已故说唱歌手Juice Wrld的MV里也出现了对“后室”的明确致敬。
因此,“后室”不仅仅是几部短片、一部电影这么简单,经过多年的积累,它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宇宙,堪称全球级的网生大IP。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部小成本惊悚片,在上映前就能吸引那么多关注。
03 借鉴《后室》成功经验:诺兰强调风险与创新的必要性
《后室》取得的巨大成功让全世界电影人都羡慕不已,人人都在问:它是怎么成功的?我们能否复制它的成功?
事后来看,《后室》的成功是多方原因共同造就的,有偶然也有必然。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可能有三点。
首先,如上文所述,“后室”其实是一个网络大IP,这可能是传统好莱坞大厂所忽视的。
因此,有人疑惑,与《后室》同期上映的《曼达洛人》《宇宙巨人希曼》都是老牌IP了,为什么卖不过这个“小辈”?殊不知,“后室”背后的粉丝可能并不比它的对手少。
当然,“后室”是网友们共创的IP,并不独属于凯恩·帕森斯一人,但他确实是众多“共创者”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粉丝们需要一部“出圈”的作品,来承载他们对“后室宇宙”的无限热爱。
分析公司Brighter Path的调查显示,凯恩·帕森斯在YouTube上的既有粉丝群体,独自贡献了《后室》开映周末约22%的票房。
《后室》的B−口碑评级也没有像通常那样拖累票房表现,硬核粉丝对争议性的耐受度远高于普通观众。他们还乐于在网上为各自的解读争论不休,把讨论热度反哺给院线。
《后室》粉丝在影院cos 成电影中的角色
另外,《后室》是一部拍给Z世代(今年14~29岁)观众的电影。
行业普遍认同,Z世代在寻找的是一种“第三空间”,一个既不是家、也不是公司的社交场所,一个可以约上朋友、暂时脱离手机屏幕的去处,而电影院正好能填补这个位置。
但这里有个前提,影院要满足社交属性,电影得给观众足够多的谈资。
《后室》完全符合这一点。
刷不完的信息流是否是一种算法“后室”?AI生成的内容是否是“错误渲染的现实复本”?你永远不能确定自己在看的东西是否真实?
围绕“后室”概念的讨论在电影散场后久久不停,让年轻观众们聊得不亦乐乎。
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后室》北美开画首周末的观众中,86%在35岁以下,44%在21岁以下。这在好莱坞是极为罕见的年龄结构,意味着影片以极高的精准度击中了Z世代观众。
最后一点,可以借用诺兰导演近期的发言:成功的电影都需要承担风险。
如果你真的对电影和电影史感兴趣,你肯定会发现,要想成功就必须冒险。最大的风险就是求稳。这正是主流电影屡屡失败的原因。观众渴望看到新的东西。
诺兰在《奥德赛》片场
为什么是原子怪兽、A24这样的独立电影公司发掘了《后室》,而非迪士尼、华纳等传统大厂?
诺兰直言:制片厂在制作大片时“采取保守策略”是行不通的,观众迫切地“寻找新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制作同样的电影或不拓展他们的创意,只会损害他们自己。
观众渴望看到新的东西,这一判断适用于全世界的电影市场。
《后室》成功了,如果你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拍《后室2》,那么成功对你来说永远只是偶然,这个行业也只会继续萎缩。
真正该问的问题是,如何拍出自己的《后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