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此刻正是黄金时期,回归初心演绎多样角色

2026-10-09 18:44:44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马丽从未真正远离过喜剧舞台,也未曾抵达所谓的职业巅峰终点。她只是历经漫长旅程后,重新回归初心,致力于将好作品中的人物演绎得淋漓尽致。

作者|魏侨 改写|徽声在线编辑

审签|黑玉红

在电影《神探之痕迹》中,马丽所饰演的法医黄仁德,是一个充满强烈反差感的角色。

她每日与尸体打交道,自己却对血液心生恐惧,甚至需要借助饮酒来壮胆。马丽用“坚韧”一词来形容这个角色,在刑侦技术尚不发达的年代,黄法医凭借着人的认真与执着,一点一滴地摸索前行。

这是马丽首次挑战法医角色,也是她与陈思诚导演的首次合作。影片《神探之痕迹》取材于真实案件,以“七一勋章”获得者、著名痕迹检验专家崔道植的先进事迹为蓝本进行创作。马丽饰演的黄法医,作为片中刑侦团队的“铁三角”之一,成为了整部电影中最温暖的存在。



黄法医身上那股不服输且不失热情的劲儿,与演员马丽自身有着内在的契合。近年来,从《第二十条》中的李茂娟,到《水饺皇后》里的臧健和,再到如今的黄法医,马丽所饰演的角色总是性格复杂、处境多样、命运跌宕。

徽声在线记者在中秋佳节之际,与马丽进行了一次线上专访。与她深入探讨了最新电影《神探之痕迹》中黄法医这一角色,以及她近年来演艺事业上的显著变化。马丽表示,自己如今正处于一个演员更适合塑造人物的阶段,此刻正是黄金时期,无需再急于证明自己能演何种角色,反而可以静下心来,精心挑选值得投入的角色。

这一次,我们见证了一个全新的马丽。她坦言,年轻时是“喜剧选择了我”,在喜剧领域深耕多年后,如今又重新找回了表演的初心。在这个属于她的黄金时代里,马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坚韧,回归到了一个演员最纯粹的起点。在飞速变化的影视时代中,她平静而纯粹地坚守着初心,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演员归途。



若非导演陈思诚的那通电话,马丽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会出演一名法医。

电话那头,陈思诚亲切地称呼她为“大Mary”。尽管两人此前未曾真正合作过,但这个称呼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多年来,马丽收到的剧本大多以喜剧为主,观众喜爱她接地气的台词和东北幽默的松弛感,她自己也习惯了这种“被期待”。因此,当听到导演邀请她饰演一个“晕血、办案需喝酒的女法医”时,她感到十分意外,心中暗想“听起来似乎挺酷的”,嘴上却问道“那老喝酒能行吗”。

马丽后来了解到,黄法医晕血与喝酒的细节均源自真实的人物记录。在那个年代,一位年轻的法医面对尸体时,生理上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而“那口酒一下肚,就像按下了开关,她便能瞬间变身成那个特别厉害的法医。”

“要说真喝醉了微醺去解剖,那显然不现实。”马丽认真分析道,“喝酒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她热爱这份职业,但身体却本能地抗拒,这种‘拧巴’伴随了她一生。”



为了深刻而专业地呈现法医这一职业以及人物身上的“拧巴”特质,马丽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她观看了许多与现代法医相关的纪录片,被真实的案例深深震撼。随后,她又翻阅了大量过去的法医资料,力求还原当年的工作流程。剧组还特意邀请了一对深入一线工作的法医夫妻作为顾问,“无论是戴手套的过程、口罩的戴法,还是刀和剪刀等工具的使用,甚至包括一句台词的语言方式,都得到了专业的指导。”

电影中那些看似有些“笨拙”的破案方法,同样源自真实的记录。在《神探之痕迹》中,让马丽印象最为深刻的细节,有些“恶心”却又无比真实。在那个案件中,为了判断排泄物是否来自与受害者同一桌吃饭的人,整个法医小组不得不采用现在看来相当原始的方法——每个人都反复品尝同样的菜肴,然后观察自己的排泄物,确认消化后的形态。

回忆起那场戏时,马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现在看来,这招儿确实显得笨拙,但在那个年代,只能依靠这种笨拙的方法来破案。”恰恰是这种笨拙,让她深切感受到了那个年代刑侦工作的艰难与不易。



在严谨呈现专业工作的同时,编剧、导演陈思诚并未将黄仁德塑造成一个刻板印象中标准化的“法医”形象。相反,他让马丽尝试了多种服装,最终留下了带有小碎花、波点的衬衫,还经常让她在脖子上围一条丝巾。即便影片中人物已经年迈,这个细节也得以保留。

黄法医是爱美的,就像那个年代每一个普通女性一样,她依然拥有自己的审美和生活欲望。“我特别喜欢这个设计。”马丽说道,“尽管她每天面对着冰冷的尸体,但她的心并未冷却,反而充满了热情,对生活充满了热爱。”

这种“热情”也成为了马丽理解黄法医的切入点。“导演希望黄法医是一个小太阳,当她出现时,便能照亮周围的人。”无论是痕检专家崔寻(张译饰),还是刑警王卫国(陈明昊饰),亦或是身边的所有人,她都像黏合剂一样,调和着战友间的矛盾,以平等的姿态面对晚辈。而在这份温暖背后,黄法医也有着一生未能生育的遗憾。这个遗憾让她在面对受害儿童时,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全片中最具挑战性的一场戏是黄仁德与崔寻的告别。她已知自己身患癌症晚期,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几天了”,随后又端起酒瓶喝了一口。电影成片中采用的是拉远的长镜头,但现场监视器里看到的其实是两个角色的大特写。“你一下子看到了角色的一生,从年轻到年老,她都将全部奉献给了事业。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回顾自己的一生,让人不禁想要去拥抱她。”马丽动情地说道,“我特别敬佩她,不仅仅敬佩她一个人,更敬佩他们那一代人。”那时,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也落下了眼泪。

在演绎这场戏之前,马丽花费了很长时间来化老年妆。当所有的妆造完成后,她发现自己的声线会自然地沉下去、慢下来,就像垂暮之年的黄法医。然而,等到回到录音棚配音时,离开了那个场景和妆造,马丽发现,声音虽然依旧,但情感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配音那天,她录了很多遍,最终还是请求录音老师尽量保留现场原声。



“无法替代,无法复制。妆一上身,她就来了。”马丽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奇妙的变化。她只知道,有时候生活中的自己明明已经很疲惫,身体也不舒服,但一到现场,化上妆、穿上角色的衣服,突然“哪儿都不疼了,哪儿都舒服了,眼睛也亮了,也有劲儿了”。

或许,演员的妆造就是马丽的那口酒,“它给我壮胆儿,给我提神儿”。一个法医靠一口酒进入自己的职业状态,一个演员靠妆造和角色进入另一个人的人生。他们都需要某种东西,帮助自己跨越现实与角色之间的那道鸿沟。真正跨越过去后,便是演员与人物合二为一的时刻。



起初拿到《神探之痕迹》的剧本时,马丽心中有些顾虑。作为电影中“铁三角”的一员,黄法医的戏份并不算多,但人物本身却拥有着立体的形象。她有自己的家庭和情感,有自己的生活趣味,与崔寻、王卫国之间,以及与自己的徒弟们之间,都有着丰富的人物关系。然而,电影的篇幅却无法对这些进行更深入的展开。

但马丽很快意识到,这部电影首先是崔寻的人物自传,“我们作为他的搭档,就应该去衬托和托举他。”于是,她主动放下了自己的顾虑。“其实,演员无论戏份多少,只要角色好、导演好、故事好,哪怕没有台词,哪怕只有一场戏,我觉得都值得去演绎。”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几乎可以作为她近年来选择角色的一个真实写照。

回顾马丽近年来的作品,《第二十条》中坚韧强大的母亲李茂娟、《水饺皇后》中将水饺生意越做越大的臧健和、《你行!你上!》中郎朗的母亲周秀兰,以及《神探之痕迹》里的法医黄仁德……与深入人心的喜剧形象相比,银幕上的马丽开始展现出克制、内敛的一面,逐渐变得更加真实、接地气,显现出中年女性身上特有的生命力。



年龄给演员带来的不仅仅是可以演绎更多年龄层的人物,丰富的阅历也让许多情感无需再依靠想象。在马丽看来,当下这个阶段正是演员塑造能力最为旺盛的时期,表演的可能性也更多地展开,“除了不能太装嫩,剩下都行。”她爽朗地笑着说道。

成为母亲之后,她饰演了许多妈妈的角色,也让许多观众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妈妈感”,被她身上天然的强大、包容、温柔所感染,甚至有喜欢她的观众见到她会自然地喊“妈妈”。提起这件事,马丽并不排斥,反而感到十分开心,“母爱泛滥了,觉得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好幸福。”

她希望自己饰演的每一个妈妈都不一样,她们是有生命力的妈妈、有创作欲望的妈妈、百变的妈妈,“我不希望我演的是一个躯壳,一个女性符号。我希望她是鲜活的,能看到生命力的。”



这份“不重复”也体现在马丽对戏的选择上。早些年,她并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力,角色来了就演,朋友开口找她帮忙也去。过去很多年里,她戏约不断,从一个剧组赶到下一个剧组,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同时打着三四份工。等影片上映后,她自己知道其中有些并不是自己满意的作品。她心中总是会生出愧疚感,觉得观众花钱走进影院,应该能看到更好的作品。

转变是慢慢发生的,她将演员生涯形容成一级一级的台阶,“每一级台阶都不能少,这一步迈大了,可能就会拉伤。”从一开始的《夏洛特烦恼》《羞羞的铁拳》,到后来的《第二十条》《水饺皇后》《你行!你上!》……马丽觉得这些角色之所以对她重要,不是因为合作的都是著名导演,而是因为“这些角色太不一样了,自带光芒”。她顿了一下,“她们让我自己也看到了光。”

作品一部一部积累起来,经验和能力也长在了身上,她不再需要证明自己能不能演,也不再需要通过不断工作来证明自己值得被选择。“因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可以接到更好的角色。”所以,她现在可以停下来。这半年,马丽干脆没有拍戏,全身心地投入家庭生活,“没有让我觉得好的作品和角色,我宁可停下来。”对曾经的她来说,这个状态几乎不可想象。



如今,马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选择一个作品时真正看重的是什么。故事、人物、导演和创作班底都很重要,归根结底,“大家真的要志同道合才行。”她有一个很朴素的表演原则,不能演得“不舒服”。如果导演要求她用某一种方式演,她照做了,但拍完之后自己觉得尴尬、不自然,她会要求再来一条自己觉得舒服的版本。

“我觉得我演得不舒服,观众一定看得不舒服。”这是她对表演的一种责任感,不一定非要坚持“我一定是对的”,但至少要允许演员在创作中保留一次真实的感受。

这也是她现在对“合作”的理解。一个真正成功的作品,离不开好的导演、编剧和演员,剧组的其他工种也是缺一不可。之前,她在一次意外的情况下做了监制的工作,让她了解了电影从最初筹备到上映的整个过程,也让她知道了每个部门在做什么。



有一段时间,她在现场总是会忍不住看灯光是否合适、道具有没有摆好,监制的工作也让她有了导演的视角。她突然意识到,这种杂念某种程度上干扰了表演的状态,从而让她更清楚自己其实还是只想做演员的内心。

“导演的位置太神圣了,不是找几个人帮忙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在她心目中,导演要面对方方面面的专业,要带着整个团队向一个方向走,遇到好的导演,只要把自己百分之百交给他们就好。“我现在最想回到的位置,就是纯粹的演员。”



如果从今天回头看,很容易把马丽作为演员的职业路径理解成一条从喜剧到正剧、从夸张到克制的“转型”路线,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演艺生涯的起点在喜剧之前。

20多年前,马丽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进入北京大学戏剧研究所林兆华戏剧研修班。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活跃在话剧舞台上。

20多岁的她是一个“非常严肃,非常正”的演员。她不知道喜剧是什么套路,也没觉得自己会演喜剧。生活中的她甚至有点枯燥,表情严肃,“别人第一眼看到我,会觉得这个人好难接触。”



“是喜剧选择了我。”她说。现在回忆起来,喜剧让她的身体和表演都被重新打开。尤其在开心麻花的创作环境里,她需要放弃过去学到的那些“特别规矩的表演方法”,适应漫画式的、夸张的表达,她必须“豁得出去”。那种夸张让观众认识了她,也让她第一次真正被看见。

这种“看见”就像硬币的两面,从马冬梅开始,“喜剧演员”四个字像一枚印章,盖在她所有角色的前面。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喜剧演员马丽”,然后才是“演员马丽”。

2024年夏天,马丽凭借《第二十条》里李茂娟这一角色,荣获第37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领奖时她站在舞台中央泣不成声,她说:“从话剧到电影到百花奖,我走了20年。20年这个过程很艰难,我甚至想过放弃,因为很多时候喜剧是不被认可的,是不被大家看到的。”



如今她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刻的感受,那种兴奋、紧张和感恩混杂在一起,糅合成眼里的泪光。“我后来想,为什么会哭成那样,那一刻不是演的,可能这是对你的来时路以及这20年来辛苦和不容易的一个肯定。终于有人看到你了,终于得到了业内的认可和观众的认可。”

那一刻,马丽的情感释放不只是因为获得了一个奖项,也是一场对所谓“喜剧演员”迟来的确认。

喜剧给马丽的东西比她当初以为的要多。“喜剧不是不走心,只是表演状态相对外放、轻松。”她说,“其实喜剧是很难写出来的。”她回忆起开心麻花的作品,那些让观众笑到拍桌子的桥段,很少是剧本里一字不差地写好的。这些都需要演员在现场的碰撞,需要在一次又一次人物性格与情节推进的打磨中,找到最恰如其分的表演瞬间。



在《神探之痕迹》这样一部有着人物原型且主题深刻的电影里,陈思诚找马丽和陈明昊来出演其中的重要角色,本身就带着一种考量。“他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整个片子太压抑了,观众需要喘口气。”马丽说。他们在现场碰撞出了大量精彩的即兴喜剧桥段,比如互咬牙印、调侃“回家怎么跟媳妇交代”等。这种看似轻松的幽默,没有破坏影片的基调,反而让人物变得有血有肉,调和了整部电影的节奏,成了长篇刑侦叙事里的气口。一紧一松之间,观众才能在影院里坐两个小时。

现在,马丽可以在一部刑侦片里用两秒钟的眼神和台词让观众笑一下,也可以随时把笑咽回去,用内敛的神情把深沉的悲伤演得举重若轻。这种收放自如是那些年里在喜剧舞台上、镜头下磨炼出来的。过去所有的工夫,走过的每一步,都融进了现在这张更沉静的脸上。



“这几年我涉足的题材沉重、复杂,压力更大一些,对我来说其实是回归了初心。”因为走得足够远,她用足够多的作品和角色丰富自己作为演员的可能性,那些曾经带来限制的刻板印象也渐渐被稀释。她并没有刻意要求自己“演复杂的角色”“摆脱喜剧标签”,而是越来越多地将自己的感受倾注到角色中,让人物本身决定表演的尺度。

马丽没有把喜剧留在过去,她只是终于不需要再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演喜剧的人。她可以更加专注于演员真正能掌握的东西,这可能是一个演员走过足够长的路之后最难得的自由。



如今的影视行业已经和马丽刚开始做演员的时候很不一样。市场、观众、制作方式和观看习惯都在变化,AI、短视频和社交媒体让人们接触故事的方式变得更快,电影也需要面对越来越多的竞争。

马丽并不否认这种变化带来的压力。她也会担心观众会不会流失,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因此改变自己对作品的判断标准,“电影你给它加什么外包装、用什么流行的拍法,内核不能变,得有个好故事,有打动人的人物。”



在这个充满焦虑的行业里,许多创作者既想要高票房,又想要好口碑,恨不得讨好所有潜在的观众。马丽却很清楚让所有人都喜欢一部作品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电影百花齐放,各种类型都有,观众可以选择的太多了。做一部电影,讲一个故事,只管做好你的作品就好了。”她坚定地认为,当下影视创作者最应该做的就是坚持自己的表达,好作品总会遇到适合的受众。

“有一些很小众的电影,故事很简单、很纯粹,没有什么复杂的拍摄技巧,只是娓娓道来,也是我一直喜欢的电影类型。”她一直在做初心不改的事情,即使那件事在当下来说可能略显小众,但总有它的意义,不要追赶所谓的流行,她笑着说:“所谓的流行,发现走回来又是个圈儿,你看今年又开始流行我妈妈年轻时穿的那种凉鞋了。”



对于一个演员而言,这种想法背后其实是一种越来越成熟的自我边界。即使此刻马丽已经是中国影史上累积票房最高的女演员,但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能接受别人可能不喜欢。

“我其实特别没有目标。”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马丽就发现对未来预设得越具体,落空的时候越失望,于是她干脆不再给自己设定所谓的目标,“你没有期待,可能就不会失望。”她学会用“平常心”去抵御世间的无常,在充满变数的影视圈中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她把注意力放得更近,把手上的每一个角色都演好,尽力做到自己满意,也让观众满意。马丽很少谈表演的“技巧”,她说自己是依靠感受和体验完成表演的演员,“你真的要全身心投入角色的,你活了一次,走了一次别人的人生。”

所以一个角色结束之后,她需要把自己重新带回来。近两年,她开始有意识地给自己留出时间。结束一个角色之后,她回家,和家人在一起,安静地生活,完全地放松,把工作暂时忘掉。等到下一次真正重新进入角色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段看似什么都没有做的生活,其实身体、精神、情感,都在发生变化,“你这一段时间的充电,好像是在给下一个角色蓄力。”



许多人认为“演员需要生活”是在积累表演素材,但对马丽来说,有时候一个演员需要做的恰恰是什么都不做。去吃饭,去和家人在一起,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去让自己重新成为那个没有角色的人。只有这样,下一次进入角色时,才会有新东西可以被激发出来。

或许正因如此,我们在银幕、舞台之外见到的马丽总是亲切、可爱、毫无架子,就像住在隔壁会给自己送美食的大姐姐。而作为演员,对于自己身上这种巨大的影响力,马丽显得极其钝感。那些数据、票房和所谓的国民号召力在她看来,归根到底还是来源于观众的喜欢,“观众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就没法再做演员了。”她希望观众以后想到马丽,一句“这是一个好演员”就足够了。

徽声在线记者与马丽的对话接近尾声,我们问她:“如果现在的马丽能够见到刚开始做演员的自己会对她说什么?”她没有顺势说出一句漂亮的话,而是话锋一转,“好像刚才咱们还像闺蜜一样盘腿聊天,突然就要‘上价值’了,好像我们在创作的时候,后面都要拔高一下。”她像对话中无数次一样,开心地大笑,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等大家都笑过之后,她还是给出了一个认真的回答——“要拥抱一下当年的自己”。她说:“现在回头看,那个小女孩挺厉害的。没日没夜地工作,十几年就那么过来了。让我现在重来一遍,我可能没有那么坚强。作为过来人再去看,那个年轻的女孩儿挺勇敢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轻了一些:“所以感谢她吧,谢谢小马丽。”

从一个需要靠喜剧被看见的年轻演员,到一个能够等待角色、拒绝角色、停下来生活的演员;从曾经必须“豁出去”的夸张表演,到今天有空间让人物自己生长;从不断向前赶路,到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马丽从没有真正离开过喜剧,也没有真正抵达所谓的“终点”。她只是走了很远以后,重新回到自己最开始想做的那件事,把一个好作品里的人物,好好地演出来。

至于下一个角色什么时候来,是什么样的,她不急着知道,“角色和我们演员是要看缘分的,并不是每一个作品都能成为你心目中最好、最优秀的,所以这事儿就慢慢碰、慢慢遇。”

现在,她正在最好的时候,她还有很多的时间。

本内容转自《徽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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