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催泪纸巾”的电影,究竟何以破圈而出?
2026-05-14 16:38:21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图片来源:pixabay)
近期,电影爱好者们热议着一个话题:一部投资不过千万、启用全素人演员且采用方言演绎的影片,缘何能在豆瓣上斩获9.1的高分,并预测票房突破4亿大关?
这部备受瞩目的影片正是《给阿嬷的情书》。它以潮汕地区“下南洋”的历史为背景,细腻描绘了主角郑木生在异国他乡不幸离世后,同为潮汕后人的女孩谢南枝,如何以木生的名义持续给他的妻子叶淑柔寄信送钱。而淑柔因一张照片误以为木生已另结新欢,直至数十年后才揭开这段深情厚谊的真相。
在影院中,我周围不时传来观众的啜泣声,有人甚至表示用完了两包纸巾。对于非潮汕地区的观众而言,他们或许对“下南洋”的历史缺乏共鸣,潮汕方言也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语言障碍。然而,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够穿透这些情感壁垒,无差别地触动每一个观众的心灵呢?
我认为,这首先得益于电影独特的抒情方式。原本以为电影会走煽情催泪的路线,但出乎意料的是,它采用了极为克制的叙事手法,甚至以诙谐轻松的风格来中和悲情元素。当淑柔看到木生那张“儿女满堂”的照片,以及得知木生早已离世的真相后,她并未表现出浓烈的情感波动,但眉眼间的失望与遗憾却透露出无尽的复杂情感。
艺术往往遵循着“反者道之动”的哲理,越是用力过猛,越显得无力。而平淡隐忍之中,却能爆发出令人难以承受的情感力量,这正是中国式表达的典型特征。电影中连绵不断的雨,就如同李清照笔下的“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不言愁而愁自现。
电影中的“侨批”,即海外华侨寄往家乡的平安家信和钱款,也是阿嬷收到的“情书”,它们构成了整部电影的核心情感和文化意象,串联起所有故事。而这些侨批,尤其是书写侨批的汉语之美,在营造情绪氛围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木生在给妻子报平安时写道:“暹罗(泰国)在那头,唐山(中国)在这头,你在我心里头。”南枝模仿木生的口吻写道:“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木生去世后,淑柔梦见丈夫归来,遂写信:“七夕当夜,你衣锦归来,仍是少年模样。”电影最后还展示了众多侨批原件,泛黄的红纸信笺上写着“慈亲大人安启”、“吉信烦至汕头市”等字样,让人仿佛穿越时空,感受到了那份深厚的情感。
我们会发现,电影中的大量对话台词都采用了汉语传统句式,毫无翻译腔的痕迹,因此观众并不会感到隔阂,反而如同在聆听自家阿嬷的故事。这些古雅浪漫的文字,承载着我们过去的生活方式和人情百态,瞬间点燃了观众的情绪,勾起了人们心中那份久违的真诚、纯洁,又略带感伤的情愫。虽然并非每个人的祖辈都下过南洋,但所有人的祖辈都经历过家国之难;虽然并非每个人都有过唯美的爱情,但每个人心中都怀揣着对美好的向往。这个共鸣点被导演精准捕捉,并巧妙抚慰。
要读懂这部电影,就必须读懂这些侨批,读懂书写侨批的文字及其背后的文化寓意。木生和南枝的友谊正是源于汉语。当时,暹罗政府禁止公开教授汉语,木生便在南枝的客栈里偷偷办起了补习班,因此与当地势力结下了仇怨。在一场大火中,木生救出了南枝的父亲,为报恩情,南枝决定给淑柔一家寄侨批数十年。
华侨在海外的艰难求生、相濡以沫,以及他们在艰难中仍然不忘中国文化、扎根绵延的精神,是除了亲情之外的另一条主线。正是这一立意,让电影突破了潮汕文化圈的局限,与近代以来中国人的集体奋斗史紧密相连,这才是电影能够引发所有观众情感共鸣的深层原因。
近年来,中国影视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涌现出一部“现象级”作品,如《哪吒》、《南京照相馆》、《浪浪山小妖怪》等,其实《黑神话:悟空》也可被视为新型文艺作品的代表。影视作品正逐步摆脱“烂片扎堆”的负面评价。这些作品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用中国的方式讲述中国的故事。随着综合国力的提升和民族自信的增强,我们的文艺作品必然会摆脱对外来文化范式的模仿,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文艺复兴”之路,徽声在线对此充满期待。
(文/于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