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先后选择卧轨,这位女作家获奖背后引发深思
2026-06-02 10:08:15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来源 | 徽声在线
上个月,备受瞩目的“普利策奖”回忆录/自传奖项揭晓。
54岁的华裔女作家李翊云,凭借其作品《万物自然生长》摘得了这一被誉为“新闻界的诺贝尔奖”的殊荣。
然而,这一荣誉的背后,却引发了广泛的争议与讨论。
若你知晓这本书的创作背景,或许也会为之唏嘘不已。
李翊云,一位拥有两个儿子的母亲。
2017年,她的长子文森特,年仅16岁,在离家不远的普林斯顿交汇站附近选择了卧轨自杀,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面对如此沉重的打击,李翊云并未崩溃,也没有一蹶不振。相反,她以冷静而克制的笔触,将这段经历化作了文字,写成了《理性终结之处》一书。
然而,命运似乎并未就此放过这位母亲。2024年,她的小儿子詹姆斯,年仅19岁,也选择了同样的方式离开人世,地点同样是普林斯顿车站,与哥哥相隔不远。
小儿子的离世,再次成为了李翊云笔下的素材,也铸就了这本《万物自然生长》,并最终斩获大奖。
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该如何去形容内心的感受呢?
有网友感慨道,在所有的自杀方式中,卧轨无疑是最决绝的一种。
想象一下,听着火车轰鸣着靠近的声音,感受着身下铁轨的剧烈震动,这可能是一个长达几分钟的煎熬过程。究竟需要多么绝望,才能完全克服本能的恐惧和求生欲,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呢?
7年内,李翊云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一个未成年,一个刚成年。面对如此惨烈的死亡,她为何能如此克制、如此冷静?
在公众场合,她微笑着侃侃而谈。
“他们内心的痛苦已经到了无法排解的地步,除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们别无选择。”李翊云如此说道。
“我爱他们,但比爱更重要的是理解,是尊重。我尊重他们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决定。”她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因为我需要替他们着想,而不是替我们自己着想。”这番话,从一位母亲口中说出,显得如此沉重。
很难想象,一位母亲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谈论孩子的离世。
“我爱孩子们,所以我支持他们去死。”这句话,无疑是对她内心世界的最直接写照,尽管听起来如此残酷。
这是一场难以释怀的悲剧,但当我们翻看李翊云的经历时,却无法简单地将责任归咎于某一个具体的人。
这更像是一场家族式的“创伤代际传递”。在此,我们不抱着批评谁的想法,只想谈谈我所看见的两个警示。
第一个警示,与李翊云的家庭背景有关。
李翊云的祖母患有精神病,母亲则长期饱受抑郁症的困扰。而她本人,也曾两次试图自杀。她控诉母亲无死角地控制她,窥视她的隐私,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她曾公开表示:“我的母亲在家里是个暴君,比起她的狂怒,我更害怕她的眼泪。”
因此,当她有了孩子后,她决定采取与母亲截然相反的教育方式——给予孩子完全的尊重、彻底的自由和百分百的理解。
关于长子文森特,有三件事令人印象深刻。
十岁时,文森特就表现出了自杀倾向。心理治疗师曾警告李翊云,一定要做好准备,悲剧随时可能发生。然而,李翊云却认为:“火灾的可能性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必须时刻背着灭火器。”她依然选择理解孩子的行为,没有采取过多的干预措施。
文森特七年级时,决定穿粉色连衣裙去上学。李翊云虽然担心如此特立独行的行为会招来同学们的欺负,但文森特坚持要穿。她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去学校深究此事,只是表示:“我对他充满了钦佩。”
同时期,文森特还决定自己从学校走回家。从学校到家里两英里的路程,在山上,其中一半路是沿着一条靠近高速公路的林间小路,没有人行道,没有房子,非常不安全。然而,李翊云并没有制止儿子的决定,只是让他保证要保持警惕,攥紧胡椒喷雾,必要时跑快点。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李翊云爱的方式却让人难以理解。
她给予孩子的自由过于疏离,导致孩子从她那里获取不到一个母亲最深刻、最质朴、最有力量的情感供给。
她给予孩子的理解没有温度、没有疗愈作用,只浮于苍白的对话层面,从未真正走进孩子的内心世界。
她给予孩子的尊重等于放弃责任,不干涉、不矫正、不灌输、不救赎。孩子身后无人兜底的恐慌感,才是最让他们绝望的。
李翊云曾在书里写过一个细节:一天,她和小儿子坐在凳子上等文森特下课,两人没说话。突然,小儿子把手放在了她手上。她说,那一刻,她觉得陌生和不理解。
李翊云是一个很少拥抱儿子的母亲,一个视亲昵为做作的母亲,一个始终和儿子保持距离的母亲。她自己拥有的,是时常暴怒的母亲和永远隐身的父亲。她从小就是被迫安抚家庭暴风雨的那个人,她没得到过爱,自然也给不出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可是,爱偏偏源于亲密的接触和情感的交流。
那么,李翊云究竟是如何养育孩子的呢?
“我能做到的就是把他们喂饱了、澡洗了、牙刷了、换上干净衣服。以前小时候比较费劲,白天老得陪着他们,我只能夜里写作。现在长大了,他们会自己上网去玩、看看电视或者两人打来打去。只要不哭,我就不去管他们。”
这番话让我想起了心理学家哈洛著名的“恒河猴实验”之一——“代母实验”。
哈洛把刚出生的恒河猴幼崽关进铁丝笼里,里面放了两种“妈妈”。
一个是铁丝妈妈,胸前挂着奶瓶,24小时供给奶水。
一个是绒布妈妈,软软的、温暖的,但什么吃的都不给。
按照当时人们的想法,有奶就是娘,孩子对爱的需求就是对食物的需求,因此他们应该会亲近铁丝妈妈。然而实验结果却出乎意料。
所有幼崽都选择了不提供食物的“绒布妈妈”。
几乎所有时间,小猴子都挂在绒布妈妈身上。
只有饥饿难耐了,才会去铁丝妈妈那里喝奶。
只要一吃饱,就立刻回到绒布妈妈那里。
有的幼崽甚至饿了也不愿过去,只把脑袋探到铁丝妈妈那喝奶。
后来,哈洛又加上了环境的刺激因素。
比如突然播放噪声或往笼子里丢恐怖的玩具。
受到刺激的幼崽害怕得立刻抱紧绒布妈妈,趴在妈妈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哈洛见此情景,把绒布妈妈挪到另一间房继续加深环境刺激。
幼崽更害怕了,但再害怕它们也没有奔向身边的铁丝妈妈,而是隔着笼子望向旁边的绒布妈妈。
没有绒布妈妈的时候,小猴子就团成一团蹲在地上吃手指、战栗、尖叫……像极了精神病人。
哈洛由此得出结论——爱源于亲密的接触和情感的交流。
“母爱的本质绝对不是简单地满足孩子的饥渴和干渴需求,它的核心是接触性关怀:拥抱、抚摸、亲昵。只有奶水,人类绝对活不久。”
文森特和詹姆斯的离去,似乎验证了哈洛的这一结论。
孩子在外受了委屈、受了惊吓、受了不公平待遇后回到家里,只要你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后背说“那都不是事,爸妈在这里”,他就有重新出发的勇气。这背后的情感依恋和安抚作用比任何心理治疗或灵药都管用。
再说第二个警示。
你的视野和认知将直接影响你孩子的视野和认知。
我们不聊什么世面、格局或高深认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你看见什么,你的孩子也会看见什么。
文森特出事的前几个月,李翊云出版了自己的回忆录,里面详细描述了自己抑郁想自杀的经历。不止如此,她其他作品也常涉及痛苦和生死话题。
文森特曾问她:“你深谙苦难并将苦难写得透彻,那当初为何还要生下我们?”李翊云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选择了搁置和回避这个问题。
小儿子詹姆斯在哥哥去世后找她要了本《安娜·卡列尼娜》来读,那时他读七年级。书的结局是安娜自杀身亡。
李翊云问他是不是因为有自杀情节才想看这本书,詹姆斯没有反驳,她也没有再管这件事。
后来詹姆斯痴迷于戏剧《卡利古拉》,李翊云和他讨论台词时说自己最喜欢的一句是“人终有一死且并不幸福”。詹姆斯表示赞同。
李翊云和詹姆斯最后的对话是问他在读什么书。詹姆斯说《西西弗神话》,那本书的开头写着:“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几天后,2024年新年伊始,詹姆斯和哥哥一样选择了卧轨身亡。
李翊云是一个两次自杀未遂的人,她不排斥苦难甚至认为苦难“美得深邃”。在她的眼里现实世界让人失望,她的出版物也总是直面死亡作极度智性的反思。
孩子眼里只看得到这样疏离、悲凉、漠视生命、宿命式孤独的母亲形象。潜意识里他们也会效仿和认同这种态度和行为模式。
像是李翊云未完成的死亡投射被两个孩子接收到了并付诸了行动。
尤其在李翊云“完全尊重、完全理解”的教育方式下孩子们在她提供的家庭氛围和潜移默化影响下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
借用网上一位博主@万里行书馆 的话来说:
“李翊云说尊重孩子自然生长可她的自然只给了悲情视角剥夺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完整的教育真正高级的‘自然生长’应该是——‘我看见你的悲伤理解你的敏感不强迫你假装快乐的同时我为你推开另一扇窗让你看见人生除了悲凉、死亡还有烟火、温暖、平凡的欢愉、主动自愈的力量、积极活着的路径。’而不是用自己的悲情世界观切断孩子的认知边界。这种‘不引导’不是纯粹的尊重而是隐性的价值观单向植入——默认人生底色就是悲凉不必强求快乐于是直接抹去了孩子主动选择积极人生的权力。”
每个人出生都有“死的本能”,而“生的本能”是需要被唤醒和培养的。如果没有得到足够的爱和培养那就是家长的缺失和责任。
只有一条路走也叫无路可走。
关于李翊云的故事还有很多可聊的。
碍于篇幅限制且聊到这吧。
还是那句话这是一场难以释怀的悲剧却无法责怪某一个具体的人。
可写完这些内心仍然十分压抑和沉重。
把花花草草养死都要反思一下是光照少了还是水浇多了而不是说服自己接受“植物早晚会死尊重万物生长自然”的说法。
那可是两个鲜活的生命啊!
文:王耳朵,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中间略懂点人生歪理。关注【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一个路见不平就忍不住一声吼的中年boy。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联系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