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算力成本危机下的突围战：出门问问裁员三分之二重构组织基因

在AI技术迅猛发展的当下，Token价格飙升的另一面，是大量Token资源正被低效消耗。

"传统客服处理一封邮件的成本高达50美元，这种资源浪费显然不可持续。"近日，出门问问（02438.HK）创始人兼CEO李志飞在接受徽声在线记者专访时，就AI算力成本激增问题坦言，作为技术出身的管理者，他正通过AI重构企业管理范式，试图破解技术型企业的增长困局。

这位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博士、前谷歌研究科学家，在2012年受Siri启发回国创立出门问问。其开发的开源机器翻译系统Joshua至今仍是斯坦福、MIT等顶尖学府的基准测试平台。经过十二年发展，公司虽顶着"AIGC第一股"光环登陆港交所，但市值仅约8亿港元，2024-2025年经调整净亏损分别达2.1亿和0.57亿元，毛利率从64.31%下滑至50.06%。不过2025年亏损同比收窄90.5%，显示出AI提效的初步成效。

面对持续亏损，李志飞推出"组织AI化"战略，其核心是通过三大变革实现降本增效：

出门问问CEO李志飞 图片来源：企业供图

业务重构：从广撒网到精准打击

2024年下半年，公司果断砍掉车载交互等亏损业务，将资源集中于AI Agent和软硬融合领域。李志飞透露："车载业务毛利率长期为负，某国际车企项目累计亏损超2亿元。"这种战略收缩使研发资源得以聚焦，其AI Agent平台已能实现复杂任务自主拆解，在金融客服场景中，单次服务成本较传统方案降低76%。

组织变革：打造超级个体军团

通过两轮人员优化，公司员工数从巅峰时期的1200人缩减至300人，其中研发团队缩减65%。但李志飞强调："这不是简单裁员，而是重构人才模型。"新架构下，中层管理者需具备全栈能力，既能写前端代码又能优化算法模型。公司推出的"AI协作力评估体系"显示，现有团队的多任务处理效率较传统架构提升3.2倍。

流程再造：让AI渗透每个环节

自主研发的CodeBanana平台已实现研发全流程AI化：从需求分析阶段的自然语言转SQL，到测试环节的智能用例生成，再到部署阶段的自动扩容决策。该平台使项目交付周期缩短58%，同时将Token消耗量优化40%。李志飞透露，平台内置的Token成本计算器，可实时显示每个功能模块的资源消耗，帮助开发者主动优化代码。

这场变革背后，是李志飞对AI行业趋势的深刻洞察："Token消耗成本已占公司运营支出的15%，且以每月8%的速度增长。"他举例说明，某金融客户使用传统大模型处理年报，单次分析消耗Token价值超200美元，而经过技能封装后的定制化方案，成本降至15美元。

但行业普遍面临的Token浪费问题仍待解决。徽声在线记者获取的测试数据显示，某开源Agent在执行电商比价任务时，因上下文管理混乱导致37%的Token用于重复计算。小米MiMo大模型负责人罗福莉指出："当前AI系统缺乏资源感知能力，就像让盲人开车上路。"

为破解这一难题，CodeBanana平台引入三大创新机制：
1. 动态缓存系统：将高频查询结果存储在向量数据库，使重复计算减少62%
2. 智能路由引擎：根据任务复杂度自动匹配最优模型，避免大模型滥用
3. 成本可视化看板：实时显示每个API调用的资源消耗，培养开发者成本意识

尽管变革初见成效，但出门问问仍面临商业化挑战。李志飞坦言："现在每天最焦虑的不是技术，而是如何把研发效能转化为收入。"公司计划2026年将CodeBanana推向市场，目前已与23家企业签订试点协议。不过从试点到规模化仍存障碍：某制造业客户试用后发现，现有员工仅30%能熟练使用AI工具，转型周期比预期延长1倍。

这场组织变革也遭遇内部阻力。李志飞透露，约15%的员工至今拒绝使用AI工具，某资深工程师因抗拒会议自动记录功能险些离职。但通过三个月的强制适应期，团队最终形成新工作范式：现在90%的代码修改直接基于AI生成的会议纪要完成。

在李志飞看来，AI正在重塑职场生态："未来只有两种人，指挥AI的人和被AI指挥的人。"出门问问的探索能否成为范本，取决于两个关键：CodeBanana能否从内部工具升级为通用平台，以及公司能否在2026年前找到第二增长曲线。这位技术CEO的终极目标，是打造一家"零管理成本"的AI原生企业，让机器智能真正替代传统科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