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法院重大裁决：AI搜索摘要涉诽谤，谷歌难逃法律责任

徽声在线6月11日讯（编辑 史正丞改写）在AI产业因未经授权使用语料训练大模型而深陷版权争议漩涡之时，一场由AI大模型引发的“诽谤”风波又悄然浮出水面，引发了广泛关注。

据德国权威媒体披露，慕尼黑地方法院近日作出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科技巨头谷歌需为其AI生成的搜索摘要内容承担直接法律责任。这一裁决意味着，此前为搜索引擎运营商提供庇护的免责法律条款，在AI生成的摘要面前将不再适用。

回溯事件背景，谷歌搜索的“AI概览”（AI Overview）功能，与微信搜索的“AI总结”颇为相似，它能在用户搜索信息时，自动整合网页内容，并在搜索结果页的最上方呈现一段概括性的回答。这一功能自2024年起在美国市场率先推出，随后于去年3月进军德国市场，然而，它的到来却引发了一场官司。

（来源：谷歌产品页）

在这场官司中，两家德国知名出版商联合指控谷歌，称其“AI搜索”功能散布了关于这两家公司的虚假信息，将它们与诈骗、订阅陷阱以及不正当商业行为等负面标签紧密相连。更为蹊跷的是，AI所引用的网页链接中，并未出现任何与这些虚假指控相关的信息。尽管出版商已向谷歌发送律师信，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但谷歌方面却未给予适当回应。

法院在判决中明确指出，AI在生成搜索摘要时，会以自己的语言风格和结构对搜索结果进行重新编写和评判。以本案为例，AI以“是的，[某公司]以可疑商业行为闻名”等自信满满的断言作为开篇，随后又自行构建了一个包含摘要、所谓骗局警示标志以及用户建议的结构化内容。

法院进一步强调，谷歌AI概览所陈述的内容，甚至并未出现在搜索结果中，所有链接来源也均未提及原告与AI所指控的可疑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因此，法院将AI的陈述认定为“被告谷歌自身的陈述”。鉴于谷歌是该人工智能的开发者和提供者，因此谷歌必须对其生成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

更为关键的是，法院裁决谷歌的“AI概览”功能并不享有与搜索引擎同等的法律豁免权。

法院在裁决中还对比了德国联邦最高法院的以往判例。德国高院此前曾认为，搜索引擎运营商仅作为间接侵权者承担责任，因为它们只是让第三方内容变得可被查找，而并未直接参与内容的创作或传播。

然而，慕尼黑法院却认为，这一逻辑并不适用于“AI概览”。普通搜索引擎只是简单地指向外部网站，而AI概览则通过评估和整合多个第三方网站的内容，生成了“独立、全新且实质性的陈述”。这些陈述已经超出了简单链接的范畴，具有了更高的独立性和创造性。

基于以上理由，法院发布了临时禁令，禁止谷歌继续传播这些虚假表述，并要求谷歌支付绝大多数的诉讼费用。

谷歌辩称：用户应自行点链接核实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在本案听证会期间，谷歌曾辩称用户普遍知道“不应盲目相信AI生成的信息”，并表示使用者可以自己点击链接来核查AI摘要的准确性。谷歌试图以此减轻自身的法律责任。

然而，法院对此却予以了断然驳斥。判决指出，即使能够通过进一步研究来证伪某一说法，这通常也不会“免除该说法所带来的法律责任”。AI概览本身“可以被独立理解”，并且包含“一项内容完整、可独立理解的陈述，且没有提示可能存在其他解释，甚至也没有提示其内容可能不可靠”。因此，谷歌不能以此为由逃避责任。

法院还类比了新闻出版法中的情形，称如果导语或摘要本身已经可以被独立理解，即使读者没有阅读全文，出版方也要对这些导语或摘要承担法律责任。这一类比进一步强化了法院的裁决理由。

法院还吐槽称：“如果在法律上把AI概览视为一种完全不可靠、以至于用户无论如何都必须逐一检查所有链接的文本，那么这项功能本身宣称的用途就会失去意义。”这一观点无疑是对谷歌辩称的有力回击。

因此，谷歌不能援引《数字服务法》中关于主机服务提供商的保护条款，也不能依赖搜索引擎标准的“通知-删除”程序来免责。这一裁决为未来类似案件的审理提供了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