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宣称改写影史，《列夫·朗道：娜塔莎》真的做到了吗？

撰稿人：Eric Kohn

中文编译：Issac

内容校审：一二三

信息来源：《Indie Wire》国际影讯

《列夫·朗道：娜塔莎》虽未直接阐释其创作理念背后的疯狂构想，但影片内容本身已足够震撼人心。

聚焦《列夫·朗道：娜塔莎》的影像实验

这部由俄罗斯导演伊利亚·赫尔扎诺夫斯基执导的第二部剧情长片，在其2004年广受赞誉的处女作《四》之后，历经漫长筹备终现银幕。观众不难理解，这位导演为何在沉寂多年后才带着这部作品回归影坛。

导演伊利亚·赫尔扎诺夫斯基的影像野心

影片大胆触及性话题，末段以令人震惊的奥威尔式剧情转折收尾，并以一场触目惊心的性侵场景作为终结。然而，这些戏剧性情节背后所隐藏的，是一个更为深刻且令人不安的阴谋——一个贯穿数十年，深刻影响着片中人物生活的历史阴影。

赫尔扎诺夫斯基最初计划拍摄一部关于苏联物理学家列夫·朗道的传记电影，但这一构想逐渐演变为一个宏大的装置艺术项目，并最终成就了电影史上最具野心的制作实验之一。导演在乌克兰哈尔科夫构建了一个占地42000平方英尺的巨型拍摄基地，让约35.2万名参与者全天候生活在一个精心复原的苏联科学研究所环境中。

列夫·朗道：科学巨匠的影像再现

在这个封闭环境中，参与者们过着看似平常的生活，从事着日常的工作，甚至使用着那个时代的货币。一旦有人偏离既定规则，便会受到现场管理部门的严厉处罚。

多年来，英语媒体对赫尔扎诺夫斯基的这一惊人实验多有猜测，其中不乏将其称为“斯大林主义版的《楚门的世界》”的标题。2011年，《GQ》杂志更是将这场虚构的极权统治描述为“一个吞噬自身的片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列夫·朗道：娜塔莎》的影像叙事

赫尔扎诺夫斯基及其庞大团队在片场各处布置了麦克风，并用35mm镜头捕捉每一个瞬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素材被剪辑成一个个独立的迷你故事。起初，这些作品在巴黎和伦敦的艺术展览中展出，但随后，团队决定将其推向更广泛的观众。

该项目计划推出十余部完整长片，《列夫·朗道：娜塔莎》便是其中的开篇之作。（该片于2020年柏林电影节竞赛单元首映，同时，一部五小时的迷你剧也在另一单元亮相。）

从项目的道德考量到其更广泛的创作意图，《列夫·朗道：娜塔莎》的背景引发了诸多审视。但最引人入胜的结论是，这部电影本身已足够出色，足以证明后续作品的潜力。

赫尔扎诺夫斯基与妆发设计师叶卡特琳娜·奥特尔共同执导了这部145分钟的电影。他开创了一种将深度表演与恐怖电视真人秀相结合的电影制作方法，但这一特点在影片中并未直接体现。

相反，这次实验刻意营造了一种压抑的现实氛围，而电影则聚焦于这种现实下令人不安、节奏缓慢的角色研究。娜塔莎（由新人演员娜塔丽娅·贝瑞兹娜亚饰演）在50年代的困境始于一段交织着友情与性的凄美故事，最终却以毁灭性的结局告终。

贝瑞兹娜亚在片中饰演一家当地酒吧的老板娘，正如她在研究所里所扮演的角色一样。同时，研究所里聚集了众多科学家，他们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复杂的实验，这些实验对于没有物理学背景的人来说几乎难以理解。

影片早期，我们目睹了现实生活中的工程师阿列克谢·布里诺夫（已于去年秋天去世）与来访的法国生物化学家吕克·贝格共同研发提高工作效率的技术，布里诺夫对此兴奋不已。（据徽声在线了解，在其他《列夫·朗道》的装置作品中，还有更多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他们的研究成果或许对年过四十的娜塔莎有所助益，因为她正与自由奔放的年轻同事奥尔加（奥尔加·什卡巴尼亚饰）展开一场激烈的竞争。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爱恨交织的关系，她们互相倾诉着孤独的生活和过往的爱情故事，但她们之间的竞争关系却是动态且不断变化的。

在漫长的一天结束时，两人就爱与友谊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但奥尔加拒绝清理房间，最终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肢体冲突，几乎演变成一场闹剧。

尽管电影对女性日常生活的关注让人联想到《让娜·迪尔曼》，但这部电影起初更像是一部黑色调的伙伴电影，随后才逐渐转向一个更加阴暗的方向。

即便如此，在影片的开头部分，娜塔莎仍面无表情地嬉笑着，与奥尔加一同参加了科学家们举办的酒会。娜塔莎对吕克产生了好感，尽管两人之间存在语言障碍，吕克仍热情地回应了她的示好。

赫尔扎诺夫斯基与摄影师于尔根·俞格斯与拍摄对象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他们采用了一种精致的手持拍摄方法，既具有自然主义的感觉，又非完全纪实。

当娜塔莎与吕克最终共度良宵时，这种方法增添了更多的情色意味。这场生动的、非模拟的性爱场景持续了数分钟。（自《阿黛尔的生活》在戛纳首映以来，尚未有电影在此方面的刻意调度上引发过如此激烈的争论。）

然而，《列夫·朗道：娜塔莎》对这场性爱的拍摄与剪辑，旨在渲染这些陌生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其结果更偏向于情爱而非情色。

更重要的是，它让原本轻浮的娜塔莎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种情感深度让《列夫·朗道：娜塔莎》充满了吸引力，但也让观众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措手不及。在令人心碎地回归正常生活后，娜塔莎被克格勃（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工弗拉基米尔（由前克格勃特工弗拉基米尔·阿至伯饰演）叫去接受残酷的审讯。此时的娜塔莎必须与控制她一举一动的力量周旋。

娜塔莎被指控与外国人发生性关系，她被迫接受了一系列残酷的审讯，最终遭遇了性侵，这一幕注定将成为影史上的“瓶戏”（这场戏使用了瓶子作为道具）。

《列夫·朗道：娜塔莎》是否跨越了道德界限？根据银幕上展示的内容来全面评估这一问题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部电影通过其主角展现了一次惊人的表演成就。

尽管娜塔莎被迫承受了所有侮辱，但她（显然是对这些情况做出即时反应）勇敢地试图应对审问，并尽她最大的努力回到工作岗位。

目睹她竭力忍受种种虐待，是一次令人震撼的观影体验，让人觉得《列夫·朗道》实验实际上穿越了时空，为观众提供了一个了解前苏联统治方式的窗口，即使是最个人的日常生活也未能幸免。

无需多言，《列夫·朗道》项目将以这种形式推出多部作品，而作为首秀的《娜塔莎》给人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早期的跨媒体理论家认为，任何在多个平台上讲述的故事本身也必须成立，而这部电影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影片也给人一种受约束的叙述风格未能充分展现实验总体性质的感觉；这是一部令人身临其境的小规模戏剧，它本身并未解释其丰富的制作历史。《列夫·朗道：娜塔莎》令人难忘且卓有成效，但并不总是能化零为整，有时甚至显得有些拖沓。

即便如此，影片结束后，其影响力仍久久不散，让人不禁思考《列夫·娜塔莎》的诸多方面，这也是一种独特的智力挑战。

看完电影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更多地了解这部作品从何而来，以及那些未被剪入影片的内容。

然而，赫尔扎诺夫斯基以如此现实主义的方式捕捉了他的主题，以至于我们可能会对自己真正想要了解的内容保持谨慎。

《列夫·朗道：娜塔莎》最令人恐惧的一面并非故事的结局，而是那种印象——即故事的某些方面可能永远不会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