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去世，他用178集定义了另一种舰长

没有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星际迷航》大概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威廉·夏特纳用79集把企业号的詹姆斯·T·柯克舰长送进流行文化，而斯图尔特在《星际迷航：下一代》七季共178集里饰演让-吕克·皮卡德舰长，之后又在《星际迷航：皮卡德》中回归出演30集。他于周四去世，享年86岁，影迷随之陷入哀悼。

比数量更关键的是质量。柯克在很多方面是经典的通俗动作英雄，正面迎上冲突，从不害怕挥拳，也不介意和性感外星人调情。皮卡德代表的是另一种男性气质：把同情、知识和沟通放在最前面。他是船员们无比耐心的父辈式人物，也是给下一代《星际迷航》观众留下的、关于未来可以是什么样子的最美设想之一。

任何一份斯图尔特最佳剧集清单，都会和《下一代》最经典时刻的清单高度重合。他在全剧最残酷的情感戏里带来惊人的分量感，也能在最滑稽的情境里给出温和的幽默。以下六集，是回顾皮卡德这个角色时绕不开的段落。

• 《两全其美》（第三季第26集、第四季第1集）：编剧迈克尔·皮勒与导演克利夫·博尔用一次罕见的悬念收尾让观众措手不及——博格人俘获并同化了皮卡德。博格人此前只在一集里被提及，这一回却借皮卡德的知识摧毁了星际舰队的整支舰队，就此坐实全剧最具毁灭性的反派身份。斯图尔特把皮卡德向博格代言人“罗丘图斯”的转变演得极具威胁感，也让他与大副威廉·赖克（乔纳森·弗雷克斯饰）的关系多了一层压迫；而罗丘图斯落下一滴泪的瞬间，则把“皮卡德还被困在里面”这件事演成了纯粹的心碎。
• 《指挥链》（第六季第10、11集）：用两集篇幅让新反派俘获皮卡德，为《星际迷航：深空九号》开播铺出卡达西人。斯图尔特把莎士比亚式的训练全数用在了被残酷刑讯的表演上。这集最出名的是皮卡德获释时对 captor 的 defiance 喊叫，但最有力量的其实是结尾：舰长向顾问特洛伊（玛丽娜·西尔蒂斯饰）承认，自己离崩溃有多近。这是对角色强度、也是对他身上那点人之脆弱的一次深刻展示。
• 《万事终结》（第七季第25、26集）：《下一代》拥有史上最好的剧集终章之一，它把首集与末集扣在一起，考验皮卡德的机敏。Q（约翰·德兰西饰）把他的意识在三条时间线之间拉扯，斯图尔特演活了一个濒临疯狂的人。这集也是全剧价值观的浓缩：皮卡德必须依靠船员之间深厚的信任，并证明自己愿意不计代价做正确的事。剧集以Q关于继续注视人类演化的宇宙式承诺收尾；同样深刻的还有皮卡德那点更日常的成长——他终于接受了与高级军官们坐下来打一局扑克的简单情谊。
• 《达莫克》（第五季第2集）：通用翻译器常被用来一笔带过《星际迷航》的沟通难题，这一集却把技术搁到一边，讲了一个关于共同经历之力量的故事。企业号船员苦于弄不懂如何与塔马里安人交谈，对方的船长达松把皮卡德带上一次同行之旅，让两人在共同面对危险捕食者的过程中建立联系。皮卡德以理解和尊重达松来避开暴力，斯图尔特既演出了为达松处理伤口时的温柔，也撑起了讲述两人故事所需的那段激昂陈词。
• 《织锦》（第六季第15集）：这一集以皮卡德之死开场，追问究竟是什么让他真正出色，回看时格外动人。一次袭击毁掉了皮卡德的人造心脏，Q给他回到过去、避开那场导致最初受伤的酒吧斗殴以救自己一命的机会。但当年看似 youthful 的鲁莽，事后被证明是一个关键选择：它定义了皮卡德愿意为朋友冒险的性格，也正是这条路的起点，把他送上了舰长之位。皮卡德当面嘲笑死亡，让Q撤销改动，立誓宁可作为一个传奇舰长死去，也不愿失去自我、活成平庸的一生。Q是否真的介入过可以争论，但“忠于自己”这一课，任何人都能记在心里。
• 《内心之光》（第五季第25集）：在这部雨果奖获奖剧集中，斯图尔特交出了一个关于如何在巨大悲剧中寻找慰藉的完美故事。企业号遇到一枚神秘探测器，皮卡德在短短25分钟里经历了一生的记忆。探测器来自一颗注定毁灭的行星，那里的人希望有人把他们的故事延续下去。皮卡德以铁匠与天文学家卡明（Kamin）的身份经历那场逼近的灾变，并劝自己的女儿：“活在当下。让此刻永远成为最珍贵的时刻。此刻不会再来。”斯图尔特用好了他自己的珍贵时间，触动了数百万观众的生活。如今，轮到我们把这些关于他的记忆继续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