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朱镕基与孙飞虎合影：你是委员长，我低你两级，你站中间！

90年代初，北京一次会议间隙，演员孙飞虎与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合影。孙飞虎习惯性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后，显得有些拘谨。朱镕基却招呼他站到中间，还笑着说：“你是委员长，我比你还低两级呢，你应该站中间。”

一句玩笑，把现场气氛松了下来。孙飞虎演的“委员长”，说的是蒋介石。银幕人物与现实身份当然不能混为一谈，但这句调侃，也道出了他的表演早已深入人心。

孙飞虎并非一开始就与蒋介石这个角色结缘。1939年，他出生在上海，1960年考入中央戏剧学院华东分院，也就是今天的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他被分配到贵州话剧团，在舞台上从各类角色演起。

那时的他谈不上名声显赫。台上演，台下琢磨，日子过得平常。机会来得并不突然，却考验积累。1978年后，他先后在话剧《西安事变》和《四渡赤水》中饰演蒋介石，逐渐摸索出人物的举止与神态。

第一次接到这个任务，孙飞虎自己也感到意外。他曾谈到，自己与蒋介石在经历、性格、生活习惯等方面差异很大。要演得像，光凭一张脸远远不够；既要观察外在形象，也要弄清人物在具体情境中的心理反应。

有意思的是，话剧团里一位曾在国民党军队任职、见过蒋介石的演员，看到孙飞虎化妆后的模样，一时竟愣住了。话剧《西安事变》在贵州演出七十多场，一些见过蒋介石的观众也觉得他演得有几分神似。这些反应给了剧团信心，却并不意味着银幕上的角色已经稳稳落定。

导演成荫筹拍电影《西安事变》时，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蒋介石扮演者。得知贵州话剧团有位演员把这个人物演出了样子，他便邀请孙飞虎赴京试戏。几场试演之后，孙飞虎获得了角色。

舞台表演和电影表演不是一回事。镜头会放大细微动作，舞台上有效的表达，到了银幕上可能显得过火。孙飞虎根据资料反复揣摩人物，没有停留在模仿外形上，而是把注意力放到神情、节奏和心理变化中，力求让举止背后有依据。

1981年，《西安事变》上映，孙飞虎由此受到广泛关注，并获得金鸡奖最佳男配角奖。他演出的蒋介石有威严的一面，也有多疑、犹豫等复杂状态。观众记住了这个角色，后来提到蒋介石的银幕形象，孙飞虎常被视作代表性演员。

角色太鲜明，也会带来另一种考验。此后几十年里，他多次饰演蒋介石，渐渐被称作“蒋介石专业户”。一个演员若只重复已有的成功，容易被固定在单一形象里。孙飞虎并未把这当成全部。

1985年，他调入西安电影制片厂，随后在西安安家。妻子戴辉瑶是他在贵州话剧团相识的同行，也曾饰演宋美龄。戏里是夫妻，生活中也是伴侣，这层巧合常被人提起，但孙飞虎的艺术道路，靠的仍是长年练出来的功夫。

后来，他在电视剧《太平天国》中饰演曾国藩，认为这是一次新的挑战。他还打趣说，希望观众谈起这部戏时，也能夸一句“曾国藩演得像”，别只记得他演过蒋介石。此后，他又演过管家、陆老爷以及秦国大臣甘龙等角色。

孙飞虎并不把戏份多少看得过重。他谈到，自己演蒋介石时常是配角，但创作不该只按主角、配角划线，关键是把所在位置上的人物立住。这样的说法并不玄妙，却很实在：大角色要有分量，小角色也得有来处。

他也欢迎后来演员尝试蒋介石等历史人物，认为不同演员可以找到不同的神韵。对孙飞虎而言，经典并非只能由一个人独占；人物能够被不断演绎，前提是尊重史实，也要拿出各自的理解。

2014年11月22日，孙飞虎在西安逝世，享年75岁。从贵州话剧舞台到电影银幕，他留下的并不只是一个被反复提起的“委员长”，还有对角色的细致琢磨，以及甘当绿叶、认真完成每一次创作的职业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