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不喊口号却触动人心,鲁剧展现独特魅力
2026-10-23 20:26:51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在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开播前,评论区中不少观众发出质疑之声:“于和伟饰演的角色不太像。”然而,几集过后,观众们的评价发生了转变:“不是像不像的问题,而是这部剧终于把伟人形象刻画得充满人情味。”
近日,这部60集的重大革命题材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在央视一套黄金档震撼播出。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特殊时刻,这部剧没有遵循传统“喊口号、摆史料”的创作模式。前十集里,最打动观众的,反而是几个安静得近乎没有台词的瞬间:在瑞金红军烈士纪念塔旁,毛泽东蹲下身,细心地为儿童团员系紧草鞋;云石山上,他给儿子毛毛穿上那双带有铃铛的虎头鞋,转身时眼中满是泪水;道县街头,他替年轻战士写家书,那字句或许就是战士给家人的最后一封信;小山村里,三名女红军临走时把半条被子留给老乡;血战湘江后,一匹孤马在血染的江边发出悲怆的长嘶。
这正是《伟大的长征》最值得称道之处——重大历史题材究竟该如何表达,山东出品参与这部剧,又将其核心落在了何处。
史实为骨架:不以结局倒推英雄形象
《伟大的长征》由陈晋、赵卫东担任总编剧,张永新执导,山东省委宣传部、山东省广播电视局联合摄制,山东广播电视台、山东影视传媒集团联合出品,山东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等参与出品。与2001版《长征》相比,它最大的区别并非集数更长,而是史识更为宽广。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被置于同一条时间轴上,北上抗日先遣队、南方八省游击战、陕北接应等情节一并呈现,通道、黎平、苟坝、会理这些过去常被略写的会议也重回叙事中心。
主创团队为了打造这部精品剧,先后3次重走长征路,查阅史料多达3000多万字,剧本历经6稿,字数达70余万字,拍摄周期长达457天,复原场景700余处,遵义会址、泸定桥更是按照1:1的比例重建,战争戏全部实景实拍。这一系列看似“笨功夫”的付出,并非为了堆砌体量,而是坚守唯物史观的底线。长征的伟大,并非在于出发时就握有完美的路线图,而是在湘江惨败后敢于转变方向、遵义会议上敢于纠正错误、各路红军最终找到正确方向。
重大历史题材的首要原则,便是大事不虚。不回避失败,不神化决策,不因“我们知道后来赢了”就削平当年的分歧与焦灼。只有骨架立得稳,剧情才不会像讲义那般枯燥。
小事见真情:让历史充满温度
除了骨架,这部剧真正动人的地方在于那些“小事”。所谓小事不拘,并非随意编造,而是在史实逻辑的基础上补充人情细节。
毛泽东给谢兴国系鞋带的那一场戏,孩子鞋大走飞了,他弯腰轻声说一句“还要长呢”;镜头一抬,孩子念出“踏着先烈血迹前进”,此时他嘴角的笑意瞬间退去。没有旁白来解释“他有多沉重”,一切情感都蕴含在他的眼神之中。云石山别毛毛时,虎头鞋铃铛一响,孩子分了神,父亲转身就走,观众都明白,这一走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头。街头写家书的情节更是如此,被李德排挤、在会议里说不上话的毛泽东,走到战士堆里停下笔替人写信。家书或许就是年轻战士能给家里的最后念想,这句没说出口的话,弹幕替他说了出来。
半条被子的故事,有着真实的史实基础。1934年11月,在汝城沙洲村,三名女红军借宿徐解秀家,临行时把仅有的一床被子剪下半条。剧中对这一情节的拍摄十分平淡:被子大多盖在老乡孩子身上,女兵脚上盖着茅草,一人冻得咳嗽;推让不过,剪刀一落,“等革命胜利了再给您带一床新的”。没有口号,军民鱼水情这五个字就有了具体可感的模样。
湘江之后那匹孤马,是纯粹视听层面的“小事”。这一仗打完,阵地一片死寂,马在江边嘶鸣。镜头没有转向领袖,也没有切给地图,而是先对焦那匹战马,马成为了这场厮杀无言的见证者。历史上的长征,正是由这些具体的细节拼凑而成。
以人带史:伟人不失本真,小人物并非陪衬
过去不少革命历史剧容易走向两个极端:只拍会议,剧情就变成说明书;只拍连队,就变成孤胆传奇。《伟大的长征》则取其中道,让领袖、将领、红小鬼、卫生员、炊事员、沿途老乡同框出现。
剧中的毛泽东,并非每逢开会就成竹在胸、一锤定音的符号化领袖,而是一个处在失败、排挤与路线争执中的革命者。第五次反“围剿”时被架空时的压抑、云石山上的不舍、系鞋带时看见烈士塔的沉眼,这些细节都还原了一个真实的他。普通战士也不是背景板,娃娃兵尿了裤子、挖了洋芋还要凑钱赔老乡;小红军牺牲前不敢哭,师长说“哭出来也是英雄”;红小鬼们休整时载歌载舞,这并非抒情空镜,而是绝境里队伍精神未散的证据。
这正是“以人民为中心”在重大题材中的具体体现。长征不是几个人算出来的胜利,而是在平均每天74华里、每300米倒一人的艰难情况下,依靠支部、党员、草鞋、粉笔标语、半条被子等将人凝聚在一起的胜利。伟人因小人物而有了根基,小人物因伟人而知道前进的方向。
鲁剧显担当:家国情怀聚焦“重人”理念
山东作为全程参与这部剧的出品方,一直延续着鲁剧多年来的创作基因。从最早的《武松》《高山下的花环》《今夜有暴风雪》三连冠,到《大法官》《誓言无声》《大染坊》《闯关东》;从《沂蒙》《南下》《父母爱情》《北平无战事》《战长沙》《大秧歌》,到《我们的河山》《生万物》《幸福草》《九个弹孔》。鲁剧有一条稳定的暗线,即不依靠高大全的形象,而是采用平民视角;不靠喊主义,而是通过一家人、一双眼、一双鞋、一株草、一个个弹孔刻下的伤痕来展现。
《沂蒙》里普通农民拿起农具冲出去,动作虽不协调但坚决;《我们的河山》讲“兵民是胜利之本”,把抗战胜利的中流砥柱落回到发动群众、依靠群众上;《生万物》写鲁南土地上的家族悲欢,展现的是“毁家纾难”的家国担当。这套美学移植到《伟大的长征》中,恰到好处。系鞋带、虎头鞋、半条被、写家书,和沂蒙红嫂、小推车、军鞋、托儿所,是同一套表达方式,即大道理融入小动作,大时代融入小家庭,大牺牲融入可共情的人。
鲁剧之所以“能打”,从来不是因为场面最大,而是因为肯把镜头放低。张永新团队重走长征路、考察旧址、实拍爆破,这是工业层面的真实;山东红色文艺传统里“把革命题材演成人间戏”,这是价值层面的真实。两者相结合,才让年轻观众愿意坐下来观看90年前的远征。
为何今日仍要重讲长征
有观众提出疑问:仗已经打过、路已经走过、课本已经背过,还有什么可看的?
看的就是“方向是走出来的”。长征开局并不伟大,根据地越来越小,落脚方案改了七次,湘江一仗打完红军从出发时的8.6万锐减到3万。真正伟大的,是在失败时不散架、在分歧里能纠错、在绝境里还把被子留一半给老乡。
1935年9月,红二十五军与红二十六军、红二十七军在陕甘苏区延川县永坪镇会师,成立了红十五军团。图为会师的情景(来源:《红军长征·图片》)
如今虽然没有雪山草地,但科技突围、乡村振兴、基层治理、自我革命等,仍是新的长征。山东接手推介这部剧,并非为了凑纪念热度,而是借此提醒大家:重大历史题材的当代性,不在于复刻战役,而在于让历史与当代对话,即队伍如何在绝境中凝聚,方向如何在争论中寻找,火种如何在最冷的季节保存下来。
《伟大的长征》为何能火?并非在于于和伟像不像,而是它终于不让观众仰头看“神”,而是低头看见“人”,如草鞋、虎头鞋、半条被、一封家书、一匹孤马。历史就这样从书本中走出来,站在都河边、沂蒙村口、今天每个还在咬牙前行的人面前。
伟大的长征精神光照千秋。山东要书写的下一笔,也不是“我们出了部好剧”,而是将鲁剧那套重人重情重根脉的“笨功夫”,继续运用在每一部敢于触碰历史、敢于拍摄普通人的作品里。
央视一套正在热播,《伟大的长征》值得观众跟随其脚步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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