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巅峰之作争议史:罗杰·伊伯特为何给金棕榈影片一星?
2026-10-07 23:47:53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作者:罗杰·伊伯特(改写版)
编译:陈思航(扩展润色)
审校:Issac(修订)
来源:徽声在线电影频道(原rogerebert.com)
编译者注:
伊朗电影大师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在影史地位毋庸置疑,其代表作《樱桃的滋味》虽斩获戛纳金棕榈,却在首映时引发巨大争议。当主流影评界将其奉为神作时,美国著名影评人罗杰·伊伯特却给出罕见一星评价。这种审美分歧背后,折射出东西方电影美学的深刻碰撞。本文通过伊伯特的批判视角,结合影片创作背景,试图还原这场持续二十年的电影美学辩论。
这位以犀利著称的普利策奖得主,在1997年戛纳首映后即发表争议性影评。与《芝加哥读者报》乔纳森·罗森鲍姆等权威影评人的盛赞形成鲜明对比,伊伯特直言这是"皇帝的新衣"式创作。这种评价差异在当代电影批评史上极为罕见,其背后涉及对电影本质的不同理解:是应该追求形式创新,还是需要保持叙事本能?
本文将通过三个维度展开分析:1)影片创作的历史语境 2)伊伯特的核心批判点 3)东西方电影美学的根本冲突。特别引入未被广泛讨论的摄制组现身镜头分析,揭示导演的间离策略如何成为争议导火索。
1997年戛纳电影节上演了戏剧性一幕:阿巴斯在伊朗政府临时放行下,携《樱桃的滋味》亮相。当银幕上出现德黑兰郊外的荒漠景观时,现场观众经历了从掌声到嘘声的戏剧性转变。最终陪审团破例颁发双黄蛋金棕榈(与今村昌平《鳗鱼》共享),这个决定本身就预示着影片的争议性。
在锦绣酒店影评人沙龙里,伊伯特发现自己的观点与乔纳森·罗森鲍姆等同行产生严重分歧。这种分歧不仅体现在星级评定,更关乎电影批评的伦理底线。伊伯特坚持:"当一部电影需要靠影评人的文字来赋予意义时,它本身已经失败了。"他以"没穿衣服的皇帝"作比,直指影片形式与内容的割裂。
针对支持者"开放式解读"的辩护,伊伯特提出尖锐反驳:"将观影倦怠感包装成哲学思考,这种创作策略与烂小说改编成好电影的伎俩如出一辙。"他特别指出影片中长达3分钟的汽车行驶镜头,认为这种刻意为之的冗长,实质是导演对观众耐心的挑衅。
核心叙事解构
影片围绕巴迪(赫玛永·厄沙迪饰)的自杀计划展开:这个开着路虎的中年男人,在德黑兰郊外寻找愿意在其死后掩埋的帮手。影片通过三个求助对象(年轻军人、神学院学生、标本师)的拒绝与回应,构建起关于生命价值的哲学探讨。但伊伯特指出,这种探讨始终停留在表面:"当标本师用樱桃作比喻时,我们看到的不是生命启示,而是导演的自我陶醉。"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影片中的同性恋暗示:巴迪对年轻军人的特殊询问,在后续剧情中毫无呼应。伊伯特认为这种设置暴露了导演的创作随意性:"要么是刻意为之的隐喻,要么是毫无必要的误导,无论哪种情况都显得做作。"
形式实验的争议
阿巴斯采用独特的拍摄方式:亲自交替坐在司乘位置拍摄,导致大量单角色镜头。这种技术选择在伊伯特看来是致命缺陷:"当两个角色不同框时,我们失去了观察微妙反应的机会,哲学探讨变成了独白朗诵。"他特别对比了伯格曼《第七封印》中骑士与死神的棋局对话,指出真正伟大的哲学电影需要具体的情境支撑。
影片中摄制组现身的镜头引发最大争议。当巴迪停车俯瞰荒漠时,镜头意外拍到后方的工作人员。伊伯特将其视为"令人作呕的间离策略":"这不再是艺术授权的突破,而是对观众智商的侮辱。它不断提醒我们:这不过是场电影秀。"
辩护者的逻辑困境
支持者常以"东方哲学"为影片辩护,但伊伯特用八小时纪录片《蒙古生活》进行反驳:"当慢节奏服务于真实记录时,它可以成为伟大的艺术。但当慢节奏成为目的本身,就变成了自我放纵的炫技。"他指出阿巴斯的问题在于:用西方艺术电影的框架包装东方哲学,结果两边都不讨好。
历史语境的再审视
不可否认,影片在1997年的伊朗具有特殊意义:当时自杀在伊斯兰共和国仍是禁忌话题。阿巴斯冒着风险拍摄此片,确实需要极大勇气。但伊伯特坚持艺术价值应独立判断:"勇敢不等于伟大,政治风险不能成为艺术缺陷的遮羞布。"他引用戈达尔的例子,指出真正的政治电影需要艺术与思想的双重突破。
这场争论持续二十年后,重新审视《樱桃的滋味》仍有现实意义。在短视频时代,当观众耐心阈值不断降低时,阿巴斯的慢电影是否具有前瞻性?伊伯特的批判是否反而证明了影片的先知性?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场争论永远改变了电影批评的维度。
结语:美学分歧的永恒价值
《樱桃的滋味》的争议本质,是形式与内容、东方与西方、艺术与商业的多重对话。伊伯特的批判不是否定阿巴斯的历史地位,而是提醒我们:电影艺术需要保持批判性距离。当所有影评人都异口同声时,或许正是需要罗杰·伊伯特这样"不合时宜"的声音来保持生态平衡。这场争论最终证明:伟大的电影永远在争议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