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制恶意举报之风，需武则天式决断

就在昨日，徽声在线发布了一篇关于那英演唱会加场却遭举报的文章，引发了广泛讨论。

正如昨日文章评论区所言，在某知名相声演员被恶意举报之后，类似事件的发生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然而，近期这类问题远不止那英这一例，有一个更为恶劣的案例值得深入探讨。

哈尔滨工程大学的一位女生，为了争取保研名额，竟举报排名靠前的同学使用VPN翻墙。她还与老师沟通，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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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位女生还是实施了举报，导致13名本科生和7名研究生受到学校处分。这一结果，无疑是对学术环境的一种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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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使用VPN在理论上确实不被允许。但对于大学生而言，这几乎是普遍现象。完成正常的学业，往往需要借助Google Scholar等外国资料库，因为内网上的信息既少又低质。我就有不止一位老师明确告诉我，不要只看内网的学术成果，要多参考国外的资料。

因此，如果真要查起来，恐怕没几个人能幸免。就连这位举报的女生自己也承认，她也在使用VPN。她虽然表达了担心，但在我们看来，这种行为无疑是可恶的。

这位女生显然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去举报，绝不可能与任何高尚的理由挂钩。那么，她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历史上，第一任驻英大使郭嵩焘就遭遇过类似的事情。郭嵩焘认可西方的文化和先进之处，却遭到副手刘锡鸿的恶意举报，被列出“三大罪”“十款”，指责他披洋衣、起立迎巴西国主、阅西乐节目单为失体媚外。

仅从这些指控来看，刘锡鸿似乎是个泥古不化、上纲上线的守旧派。然而，刘锡鸿自己也有笔记《英轺私记》流传下来，里面对英国的议会、工厂、学校乃至监狱都赞不绝口。由此可见，刘锡鸿的可恨之处在于，他并非不认同郭嵩焘的观点，只是想借此机会整郭嵩焘而已。

郭嵩焘 图源网络

那么，对于哈尔滨工程大学的这位女生，该如何处理呢？我们谨向哈工程提出一个建议：既然她自己也承认有同样的行为，那就应该一视同仁，给予相应的处分。也希望哈工程能出现一位侠义之士，帮助促成此事。

这位女生显然是想保研，但心术不正、德行低下的人，知识越多越危险。知识本身是客观事实，不带主观动机，但掌握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就会被加上恶意的主观动机，进而危害社会。同样是民航运营知识，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就是用来改进飞行安全；但对于有些人而言，却可能被用来研究如何把炸弹送上去。

我们最近就见证了这样的人。之前我连续写了两篇关于孙割和景甜的文章，这二位都是北大校友，确实可谓“卧龙凤雏”。我文章评论区里不止一人说“捞女渣男建议锁死”，免得他们出来再祸害别人。自然也有不少人把北大也拉出来一起批评，真可谓辱及母校。

因此，这位女生如果尝到了甜头，恐怕会成为成功的经验，日后效仿。这种事干多了，哈工程恐怕也会变成今天的北大，被人说教会人做事，却没有教会人做人。防患于未然，还是建议哈工程把她也清退，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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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这么做的并非只有这位女生一人。如何禁止这种歪风呢？

我们首先要探究其根源。

上报举报本身并非问题。比如民航业，非常重要也引以为傲的安全保障就是匿名上报系统。空管、地勤、飞行员等都可以登录这个系统匿名上报安全隐患，航管机构会根据上报情况调查，并严格保密举报者身份。这个制度最早是美国人搞出来的，我们现在也引进了，只是效果远不如美国人。

然而，通过匿名上报系统上报安全隐患与那英等遇到的举报完全不同。

两个最根本的点是，首先民航的匿名上报只针对飞行安全隐患，什么张三机长吐槽领导之类的统统不在考虑之列。

更重要的是，从原理上讲，民航发现问题核心并非惩罚，而是纠正并排除隐患。即使发现相关人员确实存在过失，接下来要做的也一定是改正并恢复其技能，而非惩罚。

因此，如果这个系统真的能如设计那样运转，就不会发生“张三教员对李四教员不满，于是通过匿名举报系统把李四撸了”的事。因为撸人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处理方式。

但有些人遇到的举报就不一样。

这些举报确实能让这些人受到实质惩罚，让他们失去竞争机会，也让举报人取得好处或找到事做。于是，这样的举报必然会出现。

这当然是个大问题。从人为因素角度看，社会无非是一个大的合作机制，本质上和一个两人的驾驶舱或几十人的机组没区别。在这样的合作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重要。我知道这位会配合我，不会害我，才能有正常分工。

因此，如果人与人之间关系核心在于提防而非信任，人行事核心在于不受惩罚而非达到想要状态，整个系统必然低效且错漏百出。

更糟糕的是，如果只是针对确实发生的错误打小报告，或许还有规避可能。一旦与罗织构陷结合，搞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就人人自危了。

之前郭德纲挨罚，所以想给人找茬一定能找出来。想要避免这种结局，除非什么都不做。于是相声也交给别人说，旗也交给别人举，所有东西都交给别人，所有人都在找别人，自然什么都会停下来，什么都不会有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避免恶意举报呢？

我还真没啥好方法。因为这很可能是必然的。

人为因素有个著名的墨菲定律，其中一个表述就是“如果有一个可能的错误的做事方式，那就一定会有人这样做”。

所以举报被用来排除竞争对手或排解无聊，固然不是制度设计本意，但只要制度存在，就一定会有人以此为目的使用。想从制度上彻底避免这种现象，唯一可能就是根本没有举报制度，而这又绝对不可能。

因此，我们只能指望能出现几个特别反感小报告的人，狠狠给这些告密者一个难堪。前面提到的侠义之士让哈工大举报的女生作茧自缚就是一个例子。但最好的还是来自比举报者更上层的表态，毕竟那些人才是举报者要讨好的，他们的不满会更有力。哈工程的这个女生就需要学校给她泼一盆冷水。

一个相当好的例子就是武则天。

武则天信佛至笃，登基后在全国颁布禁屠令，官吏百姓只能吃素食，搞得大家苦不堪言，于是便每每有人违规开荤解馋。

某次，拾遗张德家有弄璋之喜，便偷着在家宰羊宴请同事和下属庆祝。却不料席上的下属补阙杜肃偷拿了一块肉当证据，连夜草表举报。第二天武则天问起张德，张德叩头请罪。武则天却说：“朕禁屠宰，吉凶不备（红白喜事不在限制之列），卿以后待客亦须择人。”随后把杜肃的举报奏章给张德看。“肃大惭”。

《武则天》剧照 图源网络

又有一次，定鼎门翻了一辆干草车，露出了里面藏的两只羊，显然是有人私自屠宰。此事被御史彭先觉知道，彭是个做事素不讲情面的人，此时正好想借此彰显自己大公无私、严格执法，便草表上报，建议罚责任官员刘缅“当屠不禁，决一顿杖，肉付南衙官人食”。

刘缅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专门缝了新裤子准备挨打（穿旧裤子挨打之后容易伤口感染）。结果第二天，武则天批下圣旨：刘缅的那顿打“不须”，“肉乞刘缅吃却”。圣旨一出，群臣拍手称快。

武则天是历史上的争议人物，她重用酷吏来俊臣、周兴等人备受诟病。但她在小报告这个问题上的爽快和大方，却是很少见的。跟她比，那些派东厂西厂锦衣卫监视群臣的明朝君主如朱元璋等，如何称得上是丈夫！

所以总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人碰一鼻子灰。制度上的禁止多少有点难，但道德上的谴责还是可以用的。

作者：海北尬生，因其尝求学于北海之北，每不顾环境而放尬言，故起此名也。喜航天，爱读书，本学理工，爱好文学。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