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红婵遭网暴,行业霸凌比饭圈更可怕
2026-04-11 06:19:22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近期,全红婵再度成为热搜焦点。
因长期遭受恶意网络暴力,她最终选择了报警。
乍一看,这似乎并不出人意料。
毕竟,体育圈被娱乐圈的逻辑渗透,饭圈化现象日益严重,早已不是新鲜话题。
然而,深入探究后,会发现这次事件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次被揭露的网暴者,并非普通黑粉,而是体育行业内部的人士。
包括前跳水选手、国际裁判、央视记者,甚至还有她朝夕相处的队友……
这一幕令人毛骨悚然,显然不是普通的网络暴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背后又隐藏着哪些原因?
今天,徽声在线就来深入剖析这一事件——
首先,让我们简单回顾一下事件的来龙去脉。
不久前,全红婵接受了一个专访。
她坦诚地分享了自己近年来的心境变化:
焦虑、自卑、痛苦,甚至多次萌生退赛的念头。
她常常想象自己从高高的跳台上跌落,摔得遍体鳞伤。
压力主要来源于赛场。
进入青春期后,体型的变化让她难以再像过去那样轻松完成动作。
曾经觉得简单的动作,如今却越来越难以驾驭,不得不反复调整,从头开始练习。
更难应对的,是赛场外的各种声音。
围绕她身材、外貌的议论和嘲讽,不断冲击着她的自我认知。
她越来越无法接受自己,不敢照镜子,害怕面对镜头。
家人和朋友也受到了牵连。
朋友因为担心被拍到、被骂,逐渐疏远了她。
这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孤独和自我怀疑之中。
这让很多人感到震惊。
那个在跳台上光芒四射、无懈可击的一流运动员、世界冠军、天才少女。
在生活中,竟然承受着如此沉重的心理负担。
这让不少人由衷地感到心疼。
虽然采访中,她表现得十分克制,将主要烦恼归咎于自身,说是自己心态没有调整好。
但很快,有人隐晦地指出,造成她心理创伤的除了抽象的「压力」,更有一个具体的源头。
即存在一个可怕的微信群,长期针对全红婵进行恶意攻击。
随着更多人站出来证实,相关截图和聊天记录被陆续曝光。
这个拥有282名成员的群聊,名为「水花征服者联盟」。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跳水项目的爱好者群,管理员会发布赛事信息和行业动态。
然而,在群公告里,有一条极其刺眼的规则:
「禁止人身攻击,全红婵除外。」
「可以随便骂全红婵,照死里骂。」
(据称另一个可以“随便骂”的网暴对象是王楚钦)
已流出的数页聊天记录显示,群内长期使用侮辱性称呼来指代全红婵。
还会散播谣言、转发负面消息、利用AI制作黑照,衍生出大量针对她外貌、体态乃至人格的羞辱性言论。
其中大量极端低俗、越界的表达,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吐槽或情绪宣泄。
最让人震惊的还是群成员的构成。
不仅有普通的跳水爱好者,还包括跳水领域的多位业内人士——
央视体育记者、国际裁判、前跳水运动员、运动员家属,甚至多名与全红婵同期训练、并肩作战的队友……
他们都或直接参与、或长期旁观、默许了这样恶劣的攻击行为。
有网友还扒出其中一个频繁参与攻击且言辞粗鄙的记者,曾在公开采访中「体贴」地安慰过她。
很快,事件发酵,讨论声量不断扩大。
随着更多细节被披露,很多圈内人士也纷纷为全红婵发声。
最终,4月8日,全红婵所在的国家训练中心发布公开声明:
已就这一网络暴力事件向公安机关报警调查。
据传,事发后,该群已被连夜解散,一些成员也注销跑路。
如果网传的涉事者和个中细节都属实,这远比一般意义上的网暴更让人胆寒。
常规意义上的网暴,大多来自陌生人的恶意。
关上手机、切断网络,至少可以暂时切断伤害。
但这个群里很多人,都是与全红婵有过间接或直接接触的「身边人」。
她在采访中也说过,她的社交圈几乎都在跳水体系里,最好的朋友也都是跳水认识的。
换而言之,她所能接触到的世界本来就不大。
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关系紧密的环境中,她最熟悉的人,却参与酿造了对她最恶毒的围攻……
和大多数网友一样,徽声在线也很困惑。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官方回应中,将原因指向了「畸形的饭圈文化」。
很多网友对此纷纷表示不满。
的确,这个词太宽泛,很容易把责任推给抽象的「网络环境」,模糊具体的责任边界。
这次事件明显由行业内部人员主导,他们利用圈层信息优势,长期抱团羞辱、贬低全红婵等运动员。
明显更接近行业排挤、职场霸凌。
那么,要理解恶意的源头,或许可以先从行业本身和全红婵的个人经历回看。
全红婵的特殊性,恐怕不像她自己说的「人红是非多」那么简单。
她的身上叠加了多种特殊因素。
首先,她是寒门出身,被意外发掘的天才儿童。
不像很多按部就班、经过层层打磨的运动员,她意外被发掘后踏入这一行。
又天赋异禀,极短时间内升到顶级。
这种成长路径,很容易被投射成「寒门逆袭」的励志故事,也极易成为同行眼中的「特例」。
其次,跳水这一项目本就极其残酷。
作为一项高度内卷的竞技项目,对身体条件和心态的要求都极端严苛。
能成功踏入这一行的运动员,本身起点都不低。
真正的差距,除了天赋,就是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对技术的极致打磨。
全红婵在采访中说,对她来说,「“输”意味着自己还不够努力,“赢”意味着侥幸。」
她说,她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身边有很多年纪更小的孩子都跳得比她好。
这种对自我的高要求和深深的不安感,在跳水圈并不罕见。
更残酷的是,跳水运动员几乎没有自然成长的空间。
他们依赖体重、身形、空中控制和爆发力。
尤其对女子运动员而言,进入青春期后,往往需要重新适应发育后的身体,重建技术体系和自信心。
在这个过程中,后来者随时可能追上甚至超越,被淘汰的风险始终存在。
对大众和媒体而言,这是造神毁神的天然舞台,很容易包装成「既生瑜何生亮」的冲突性话题,吸引关注和讨论。
但对身处其中的运动员,则意味着持续的高压环境、更沉重的心理负担。
同为跳水名将的张家齐,曾这样形容队员之间的友谊:
「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此外,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全红婵所创造的国民级神话。
两次奥运会上,她凭「水花消失术」爆红,成为国民级偶像。
在民族叙事与流量机制的共同作用下,她成了一个被全民追捧的符号性存在。
外界对她的关注已溢出跳水项目本身,比赛期间「喜欢乌龟」「直播买玩具」「玩具丢了」等琐事冲上热搜,休赛期家里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外部光环映射到内部,造成的,是其他运动员的黯淡。
因为人气高,她的失利,比其他运动员的成功更容易被讨论。
当采访、报道、镜头反复集中在同一个名字上时,其他人就不可避免地被边缘化了。
回看过往很多赛后采访,会发现哪怕采访其他运动员,提问也常常围绕全红婵。
在这种情况下,不满未必会被直接表达,但落差感必然在慢慢累积……
那么,由此,再回到最初的问题。
究竟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个群?为什么那么多来自「身边人」的恶意集中指向全红婵?
背后原因,就不难理解了。
跳水行业竞争激烈,后备人才储备量大,每一次选拔都伴随高压。
对内是竞争压力,对外则是舆论以单一标准的简单评判。
成绩长期与资源、曝光度、利益高度绑定,且分配极不均衡。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就像电视剧《Olympo:极限争锋》中所呈现的,在相对封闭的圈子里,围绕少数明星运动员长期累积的复杂情绪,很容易以扭曲、病态的方式释放出来。
群聊的长期存在,强化了群体认同,进一步放大了这种畸形生态。
加入者可能跟风融入,不自觉跟随、附和,逐渐形成一种规则化的攻击氛围。
舆论环境也在持续作用,很多人对「流量」的逆反心理会直接作用在「顶流」身上。
当初全红婵爆火时,就因过度曝光,招致一名记者不满,批评其「疯疯癫癫」「白痴一样」。
就像日剧《三年A班:从现在起,大家都是人质》中,全班对最受欢迎女生的排挤、造谣和欺凌。
在缺乏规约的小圈子中,最受关注、最被偏爱的个体,往往最容易沦为集体暴力的靶心。
与此同时,行业又缺乏及时、有效的保护机制。
舆论隔离不足,心理支持体系也不健全。
纪录片《体操天后:西蒙·拜尔斯》中揭示,体育圈多年来默认运动员的心理压力也是通向成功的必要因素,和身体训练一样完全可以自己克服。
导致很多运动员的心理问题得不到纾解,恶意就容易以攻击的形式发泄出来。
在一些同行眼中的全红婵,大概不同于公众眼中的「国民妹妹」,而是一个被媒体和大众偏爱、拥有流量豁免权的人。
很多人肯定不是真的恨她本人。
而是借攻击她来表达对内部资源分配的不满、对自己被长期忽视的怨气,以及对行业评价机制的不信任。
因为不能直接攻击体制,就选择攻击最耀眼的受益者。
这和现实中我们很多普通人所经历的校园霸凌、职场霸凌并无二致。
就像公司里员工不敢骂老板,却可以排挤老板最器重的同事,因为他成了权力投射的替身。
很多霸凌者或许只是为了融入集体避免同样被排挤,或许是通过踩最安全的对象释放对行业、环境的不满。
只因全红婵的特殊身份,她的遭遇也更加极端。
好在,一切尚有解法。
人性的灰度或许难以彻底消除,但行业霸凌是有明确是非边界,可以被规制的结构性弊病。
一来,行业可以前置预防和保护机制。
《体操天后:西蒙·拜尔斯》中,拜尔斯同样经历了天才巨星被过度神话后,承受来自同行和外界的压力。
东京奥运期间,她强调心理健康的重要性后潇洒退赛。
这种态度在当时的奥运赛场极为罕见,直接促成行业内部建立心理健康支持体系,为运动员提供专门的心理治疗,提前规避伤害,而不再只强调成绩。
二来,事后的追责与约束。
我们聊过很多体坛丑闻,像是教练因对运动员施加身心伤害后被禁赛、停职;运动员因不当行为被永久禁入;性侵丑闻推动司法介入和体制改革……
这些也都足以说明,在行业机制和外部监督真正运作的情况下,不当行为可以被整改,施害者是可以付出代价的。
全红婵这次选择报警,推动立案调查,而不止于舆论战,已经是一个好的信号。
正如很多人所说,全红婵所在的圈子过度消费她,却没能好好保护她,使得她还没有真正接触社会、独立成长,就被夹在二元极化的舆论浪潮中走向迷失。
固然离开这个体系,走向更广阔的社会,她仍可能遭遇同样的伤害。
但至少,不会再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小圈子里,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真心希望全妹追责成功,更希望她还能找回第一次跃入水里时,那种单纯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