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花店、服装品牌均告失败,胡丹丹: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吧|徽声在线对话演员、制片人
2026-09-07 09:54:55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作者|徽声在线编辑部
对于许多观众而言,胡丹丹这个名字与《赘婿》中的聂云竹、《念念无明》里的司小念紧密相连。2021年,《赘婿》成为年度长剧爆款,而2022年,曾庆杰执导的《念念无明》则引领了早期横屏短剧的风潮,胡丹丹也借此从长剧配角逐渐蜕变为中剧市场的熟面孔。
然而,随着演员生涯的日益顺遂,胡丹丹却开始感到一丝焦虑,并着手为自己寻找退路。
出于对音乐的热爱,她曾创办音乐公司,随后又涉足奶茶店、服装品牌、花店及下午茶店等多个领域。但遗憾的是,这些尝试均未能取得成功,反而耗费了大量资金。经过这一系列的探索,胡丹丹深刻体会到:切勿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也不要仅凭喜好就将爱好转化为职业。
最终,她坚持下来的“副业”依然与影视紧密相连。
2023年,胡丹丹勇敢地迈出了成为制片人的第一步。尽管当时她的演员工作依然繁忙,甚至推掉了不少外部邀约,但最初听到朋友建议她转型制片人时,她还是直接拒绝了,自认为“我并非生意人,而是一名艺术家。”直到对方告诉她,制片人同样可以是故事的发起者,她才从自己的一个创意出发,撰写故事,最终打造出了《有夭》。
首次担任总制片人,胡丹丹为了吸引投资,同时承担了女一号的角色。她每天拍摄长达16至18小时,收工后还需处理剧组一百多人的事务;妆发做到一半,现场突发状况,她便顶着半成品造型前往解决;正在拍摄男女主角的感情戏时,余光瞥见道具金粉撒错,她瞬间从角色中抽离,进行纠正。
“制片人的精力消耗绝对是演员的百倍以上。拍完《有夭》,我感觉自己仿佛老了十岁。”胡丹丹感慨道。
如今,她为自己立下了一条规矩:制片人和女一号的工作,只能选择其一。但她依然不愿在演员和制片人这两个身份之间做出彻底的选择。
《念念无明》女主角司小念剧照
以下是徽声在线与胡丹丹的对话记录:
徽声在线:转型做制片人时,你内心是否有过犹豫?
胡丹丹:确实有过。当时我的演员生涯也遇到了瓶颈,虽然工作不少,但内心充满了困惑:接下来该如何突破自己?未来是否就这样一直拍下去?我原本考虑的突破还是在演员层面,比如接演更独特的角色,或者尝试电影、话剧等领域。
大约在2022年前后,一位朋友告诉我,未来几年演员可能会越来越被动,建议我考虑自己操盘做制片人。我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后来他说制片人也是故事的发起人,我可以决定自己想讲述的故事,让整个团队围绕我的想法共同完成。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我。
于是,我从自己的一个创意开始撰写,最终形成了《有夭》的雏形:一个不败妖王,被一个病娇书生打败。
徽声在线:做制片人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是比演员更主动吗?
胡丹丹:主动确实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我可以成为故事的发起人。以前做演员,我是在配合别人的故事,在别人搭建的世界里诠释自己的角色。而做制片人后,我可以从最开始就决定自己想讲述的故事,然后寻找编剧、导演、演员等团队成员,共同围绕这个故事展开工作。
朋友最初告诉我,我十几年的演员经历本身就是宝贵的经验,这并非跨界,而是一种突破。我在影视行业多年,已经积累了一定的上下游资源,也了解剧组的大致运作方式。真正做了之后,我发现从演员到制片人的跨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工作量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徽声在线:做《有夭》时,你到底经历了多少艰辛?
胡丹丹:演员只需把控自己的角色,而制片人则需要推动整个项目。一百多人的团队,谁生病了、情绪不好了、罢工了、家里出事了、工作出了纰漏,最终都得由我来兜底。我经常觉得自己像这一百多号人的“老妈子”。
拍《有夭》时,我既是女一号又是制片人,每天拍摄近16至18小时,收工后还要继续处理各种沟通协调事务。经常所有事情解决完后,回到房间大哭一场才能解压。现场突发状况也特别多,有时妆发做到一半,那边就出问题了,谁也不服谁,只能叫制片人过去解决。我就顶着做了一半的头发和妆,像个汉子一样冲出去。
最夸张的是,我跟男演员正在拍摄很投入的感情戏时,余光突然看到旁边道具在错误的时间撒金粉、撒花,我马上就会从角色中跳出来喊停道具。因为所有拍摄方案和脚本我都提前跟导演对过,我知道它应该什么时候出现。单纯做演员时,你根本不会去管这些东西。但当了制片人后,你不可能对这些视而不见。
徽声在线:很多演员转型后,反而决定不演自己制作的作品了,你也会这样吗?
胡丹丹:真的,只能选一个,不然活不下去。(笑)
我演《有夭》的女一号也有很现实的原因。投资人和团队面对一个女演员第一次做制片人,肯定会怀疑你的能力。我那时候在中剧市场作为演员也有一定价值,我答应自己演女一号,本身可能也是转型制片人的一个筹码。
但真正做完后,我发现演员和制片人的两个身份“互相伤害”,导致我拍《有夭》有很多遗憾。因为我在前线演戏,现场一些制作工作没有足够时间盯,后期也不可能完全顾上。你已经拍了一整天,不可能晚上完全不睡觉再去看后期剪辑。所以以后如果我是总制片人,我不会再给自己安排这么重的角色。
拍完之后我完全可以理解很多制片人、投资人为什么平时看起来非常冷漠了。以前我以为人家是瞧不上演员,结果根本不是故意冷漠,就是每天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好不容易有一点休息时间,演员过来想跟你闲聊,你真的没有精力。
有时候我自己在片场焦头烂额,回头看见休息室里的演员美美地坐在那里温习剧本,我真的特别怀念以前只做演员的日子。所以制片人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演员最大的问题是被动,但也不用扛这么多责任。谁也不比谁容易,就看自己怎么选。
徽声在线:《有夭》作为你的第一个项目,找钱顺利吗?
胡丹丹:特别幸运,顺利得超出我预料。我以前只是一个收剧本的人,收到以后去演。但《有夭》很奇怪,剧本带出去以后,大家都愿意合作。投资人看了以后愿意投,团队里不管以前做长剧还是短剧的人,看了也愿意一起做。我当时还跟编剧怀疑地说,我们这个剧本有这么好吗?难道每一个项目都会这么顺利?后来继续做项目才知道,当然不是。
现在拉投资会有很多条条框框,很多投资人未必只看故事,也会看商务条件。后来有资深制片人告诉我,第一个项目先不要管最后播成什么样,能够开机、最后播出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很多人可能失败三四次,才有一个项目真正走到播出。
徽声在线:有很多演员都会转行做自媒体、做电商,你为什么还坚持在影视一线?
胡丹丹:自媒体我闲暇也尝试过,但没有太大起色。(笑)
我身边有一些演员朋友做自媒体做得特别成功,我觉得他们做的甚至不是比做演员好一点,而是好很多。自媒体非常主动,什么时候发、做什么内容都可以自己决定,如果粉丝多,商务收入也可能比演员可观。除非对表演还有特别纯粹的喜欢,不然稍微现实一点,有些人真的未必还愿意回来继续等戏。自媒体也是一个很专业的课题,我觉得我暂时很难拿出大的精力去做这件事,所以目前就只能当作爱好来对待啦。
徽声在线:你怎么看现在很多演员因为影视环境变化而寻找退路?
胡丹丹:我的看法可能比较冷漠,也比较现实。虽然大环境不好,但市场上依然有项目在开,无论长剧短剧、竖屏横屏,都是演员的机会。为什么有的人一直有戏拍,有的人始终没有工作?我觉得大环境越不好,大家挑人反而会越谨慎,会去选更拔尖、更合适的人。
以前影视环境好的时候,其实有很多空子可以钻。项目和演员都鱼龙混杂,一些粗制滥造的作品也能上线,不会演戏但有流量的人也可能担任重要角色,真正好的演员反而因为没有流量去演配角。久而久之,观众当然不买单。
所以我觉得影视寒冬除了大环境因素外,也有行业人自己造成的一部分原因。现在项目少了,但好项目并没有同比例变少。这个过程会淘汰一部分粗制滥造的项目和不够有竞争力的演员。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行业洗牌期。
徽声在线:如果现在一定让你在演员和制片人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胡丹丹:到现在我还是选不出来。我不会刻意区分自己到底是演员还是制片人,在我看来它们是一件事。就像一个歌手站在舞台上,可以纯唱歌,也可以唱跳,也可以自己作词作曲再唱,主要看这个舞台需要什么。影视也是一样。一个项目结束以后,如果正好有很好的角色找过来,我可以先去演戏;如果没有,我就继续创作故事、找编剧、拉投资,做自己的项目。总之我不会停下来。
做制片人以后,我确实更有安全感了,但不是因为我现在有两个身份,而是因为我终于更了解这个行业是怎么运转的。以前只做演员的时候,有点像一个队伍的尾端,永远跟着前面的人走,很容易赶不上变化。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一直有工作,有些人会一直等工作,也更能看清自己以前为什么处在那个位置。
我觉得很多真正转型成功的人,都不是到了寒冬、完全没戏拍以后才开始。一般是比较早意识到变化,在行业动荡之前就已经准备了。我也是在演员工作还很多的时候开始做制作,不是等到没有工作才去做。
不管最后成不成功,我应该都会留在影视里。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是会因为一个好故事而兴奋不已。这个东西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