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爆火背后:美丑颠倒时代的文化寓言
2026-08-19 22:54:33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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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牛来》这部手绘动画以惊人的势头冲击亿元票房大关时,我不禁回想起江湖中的一段尘封往事。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大理天龙寺内,大理国王妃刀白凤偶遇了一位满身血污、肮脏至极的乞丐。他的脸上、身上、手上,无一不被伤口覆盖,鲜血淋漓,蛆虫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刀白凤,作为段正淳的妻子,深知丈夫的风流成性,四处留情。她的心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看到这个乞丐,她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要用作贱自己的方式,来报复那个让她心碎的男人。“我要找一个世间最丑陋、最污秽、最卑贱的男人,与他共度良宵。你是尊贵的王爷,是大将军,而我,却偏偏选择与这个臭乞丐相好。”
于是,她默默无言:
缓缓褪去了身上的华服,走到段延庆——那个乞丐的面前,投入了他的怀抱。她伸出如白山茶花花瓣般柔嫩的手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淡淡的微云飘过,遮住了月亮,仿佛连月亮都不愿目睹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一位如此高贵典雅的夫人,竟会将她那如白山茶花般纯洁娇艳的身躯,献给这样一个满身脓血的乞丐。
近日,无数观众涌入电影院,只为观看那部画质粗糙、建模怪异、叙事空洞的《牛来》。他们的行为,就如同刀白凤与乞丐共度了两小时,还要自掏腰包支付钟点房费一般荒诞。
更令人诧异的是,电影院里的观众们,竟然还乐在其中,享受着这份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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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如刀白凤般的女子,何止一人。
在《白鹿原》中,田小娥被郭举人当作玩物,被乡土社会贴上淫妇的标签。她不再珍惜自己的名声,主动引诱白孝文、鹿子霖,以放浪形骸的方式对抗那束缚她的宗法制度。
她深知自己的行为会让她被整个村子唾弃,钉在耻辱柱上。但她已经无所畏惧,既然你们已经把我当作坏女人,那我就坏给你们看,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坏”是什么样子。
又如《安娜・卡列尼娜》中的安娜,面对冷酷无情的丈夫和毫无生机的婚姻,她勇敢地爱上了渥伦斯基。为了这份爱情,她放弃了上流社会的地位,甚至失去了儿子的抚养权。她甘愿承受全社会的非议和指责,最终选择了卧轨自杀,以生命为代价捍卫了自己的爱情和尊严。
这是文学中一个古老而又悲凉的主题:
当一个人被辜负、被伤害,而自己又无力改变时,作贱自己,有时就成了她最后的报复手段。
既然这个家庭、这个世界已经无法维持它原有的美好,那我就为它的丑陋再添一把火。
如果还有一丝余力,我就为这个世界的毁灭再推一把力。
周芷若亦是如此。张无忌连夜逃婚,让她从峨眉掌门、名门淑女的光环中跌落。她一路走向黑化,嫁给了自己并不喜欢的宋青书,背上了“阴险狠毒”的骂名。
李莫愁同样如此。为了报复陆展元,她化身“赤练仙子”,杀人如麻,背负上了魔女的污名,成为了整个武林的公敌。
这些文学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至少清楚自己在自毁,知道自己在走向深渊。
而《牛来》的观众们,则显得更为“高级”。
他们一边被电影狠狠地侮辱着审美、认知、智商,一边却插科打诨、制作梗图、发视频、拉朋友进电影院。
这就像是KTV里的美女们,不仅自己沉沦,还把小姐妹们也拉下了水。
3
刁白凤们报复的是男权、礼教,那么《牛来》的观众们又在报复什么呢?
我认为,他们报复的是这个已经让人失望透顶的文化内容产业。许多文化产品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共同气质:它们越来越安全,也越来越无聊;越来越正确,也越来越缺乏生命力。
电影界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真正令人惊艳的作品了。
我们对《哪吒》这样的电影趋之若鹜,对《给阿嬷的情书》这样的作品格外珍惜,恰恰说明这个时代的文化供给已经贫瘠到了何种程度,让人感到无比的悲凉。
用一句话来概括:中国电影今天在世界上的地位,与中国足球相差无几。
音乐方面亦是如此。现在短视频上经常流传着一句话:“唯有音乐没有辜负80、90后,前奏一响,多少人的青春回来了。”那么现在的10、20后呢?他们或许只能在别墅里唱K,寻找那份已经逝去的青春记忆。
其他方面就不再一一举例了。引用一段徽声在线脱口秀演员梁海源的话:
现在讲脱口秀越来越难了,因为你不知道讲到什么程度才是对的,不知道讲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你讲得多了会越界,讲得少了又没力量。
我去年看了一个媒体对脱口秀的报道,是批评脱口秀的。报道说现在脱口秀只会插科打诨,不敢说真话,不关心社会,已经背离了脱口秀的初衷。
我看完这篇报道后,觉得媒体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们在虚心接受媒体批评的同时,也对媒体抱有同样的期待。
作为一个老媒体人,听到这刀捅到心上的讽刺,我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像电影院里看《牛来》的观众一样,当他们的审美、认知、人格、智商被全方位侮辱时,还能感到愉悦和满足。
4
《牛来》的爆火,不仅仅是一个动画电影的票房故事,它更像是一个文化寓言。
它揭示了这是一个美丑颠倒的时代,是一个只能插科打诨、寻求短暂快乐的时代,是一个被凌辱了还能感到愉悦的时代。
更让人感到悲凉的是,当这一切发生时,我们似乎越来越无可救药,也越来越无能为力。
当一个人无法改变现实时,他会改变自己对现实的评价;当他无法获得美好的东西时,他就宣布丑陋也是美;当他无法维护尊严时,他就把自嘲当成尊严;当他无法改变这个荒诞的世界时,他就选择加入世界的荒诞。
当人不能分辨美丑和是非时,就不会因为美丑是非的颠倒而感到痛苦和挣扎。
于是,牛来、马来、猪来……可能会虽迟但到。这或许能达到一个目的:在世界沉沦时,每一个人都不是清白的旁观者,但都是“幸福”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