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掌权五年，偏远山区再现新挑战，历史循环引人深思

近几个月来，塔利班在阿富汗东部省份展开了大规模的新兵招募行动，这一举措既是为了应对边境地区日益增大的压力，也是由于北方山区人力匮乏的无奈之举。然而，新招募的士兵大多仍为普什图人，当他们被派往少数民族地区执行任务时，无疑加剧了当地居民的“外来占领”感，形成了一个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

今年8月15日，塔利班在喀布尔隆重举行了掌权五周年的庆典活动，街头巷尾挂满了象征性的沙哈达旗帜，高官们在发言中强调，能够重新夺回政权，全凭坚定的意志和真主的庇佑。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多家国际媒体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塔利班曾从偏远山区崛起，最终攻占首都，如今他们稳坐喀布尔的宝座，而那些曾经孕育他们的偏远山区，却悄然出现了新的武装力量，专门针对塔利班的弱点发起攻击。

今年7月中旬，巴达赫尚省的一个偏远县城在凌晨两点遭遇了突袭，守军毫无防备，被迅速缴械。塔利班原本悬挂在县府的白旗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写着“祖国卫士”的新旗帜。这支新武装从组建到亮相，仅用了短短几周时间，尽管在天亮前就被塔利班调来的增援部队击退，但这次占领却是塔利班掌权五年来，反对派首次成功攻占县级行政中心。

塔利班陆军总参谋长在随后的记者会上轻描淡写地表示，这不过是一群蹭热度的小打小闹，成不了大气候。然而，这句话却让人不禁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美国人和加尼政府也曾如此评价过当年的塔利班。

“祖国卫士”选择在巴达赫尚省发动攻击，绝非偶然。这个省位于阿富汗东北角，与塔吉克斯坦和中国接壤，还拥有一条通往巴基斯坦的走廊，地形复杂，山高路陡。当地居民多为塔吉克族，历来对中央政府的管辖持抵触态度。当年抗苏的马苏德家族，正是从旁边的潘杰希尔山谷中崛起，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塔利班虽然名义上掌权五年，但派往各地的官员几乎都是普什图人，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大，难以与当地居民融洽相处。当地矿产资源丰富，各方为了争夺开采权而纷争不断，怨声载道。今年年初，就发生了多起塔利班高级官员遇袭的事件。在这种背景下，新武装的出现并不令人意外。

令人意外的是这支新武装的战术打法。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躲进深山打游击，而是专挑离省会不远的县城进行快速突袭，得手后迅速撤离，并将整个过程拍摄下来发布到网上。不久之后，另一支名为“阿富汗自由阵线”的武装又在同一个省的泽巴克县与塔利班展开了数天的正面交锋，这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打完就跑的骚扰战术了。

前阿富汗国民军的将领甚至从美国发出命令，要求境内的联合阵线全面开火。这一幕与二十年前塔利班的崛起之路何其相似，历史似乎在以一种讽刺的方式重演。

2001年美军入侵后，塔利班被打散，退回到南部山区。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他们扎根于城市之外的乡村地区，用简单直白的规矩管理当地，让居民们觉得至少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们专挑对手的补给线和检查站下手，打不过就耗着，慢慢等待对手耗尽耐心和外援，最终不费一枪一弹地进入了喀布尔。

如今，塔利班坐在了首都的部委大楼里，但面对的仍然是同一个阿富汗。这里山多路差，族群众多，政府行政能力薄弱得离谱。当年他们用来打天下的三板斧，如今却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自己身上。“祖国卫士”扎根山里，利用舆论造势，打完就撤，这不就是当年塔利班的翻版吗？

更让塔利班头疼的是族群裂痕。当年他们代表普什图族的乡村基本盘，与喀布尔的城市精英、北部少数民族之间的矛盾就已经很深。如今掌权后，派往地方的官员几乎全是普什图人，北部塔吉克、乌兹别克等本地居民自然感到不满和愤怒。

今年年初，塔利班出台的新法将哈乃斐派教法作为唯一标准，直接将什叶派和其他派系排除在外。这种做法在北部塔吉克族占多数的省份自然引发了强烈的反弹。反塔利班的力量已经逐渐分成了政治和军事两条线，并慢慢成型。

如今市面上反塔利班的旗号多达十几个，除了老牌的抵抗阵线外，还有祖国军、共和阵线等一大堆。有的真刀真枪地打，有的则在网上发声明蹭战功，甚至还有好几伙人抢同一个战果的情况出现。

这种碎片化的局面看似混乱，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没有能够整合所有反对派的领袖，就意味着塔利班无法一次性将所有人消灭殆尽。打掉一个反对派，立马就会有另一个换个名字的新反对派冒出来，这与当年塔利班对付加尼政府的套路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还让塔利班想起了另一个老对手——ISIS-K。当年这个组织就是从塔利班内部分裂出去的极端派别，散得很，没人能统合，但却不停地搞袭击，直到现在也没消停。“祖国卫士”突袭县城没两周，ISIS-K就暗杀了塔利班在巴达赫尚的信息文化厅长。今年，他们还在中亚地区搞事，对塔利班的打击毫不留情。

塔利班总说这些反对派背后有外国势力的支持，暗指巴基斯坦在背后捣鬼。这话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如今巴基斯坦与塔利班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今年二月甚至直接公开交火。巴基斯坦只有一个要求：塔利班必须管住藏在阿富汗境内的巴基斯坦塔利班，否则没得谈。

现在塔利班的处境确实挺尴尬，可以说是三线受敌。一边是前政府残部在山区天天搞事，一边是ISIS-K天天暗杀搞爆炸，另一边还要清剿山里的反对派。而他们最需要的钱，现在却是最缺的。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这五年阿富汗的人均GDP大幅下降，还有几百万难民从伊朗和巴基斯坦被遣返回来，就业市场早已崩溃。世界粮食计划署表示，三分之一的省份儿童营养不良已经到了危急程度。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钱搞大规模清剿呢？

塔利班还得对着边境跟巴基斯坦对峙。本来兵力就不够，哪一头出点事，另外两头就能趁虚而入。平心而论，塔利班掌权这五年，确实把过去几十年的大规模内战烈度降下来了。喀布尔的老百姓都说，现在晚上起码敢出门了。但这份安稳是靠高压政策换来的，不让女性上学、排挤少数派、权力全收上来，能稳一时，却稳不了一世。当越来越多年轻人没工作没学上、看不到未来时，山里的新旗号永远不愁没人来响应。

现在不少国家都对塔利班放软了态度，俄罗斯松了绑，中亚各国也开始与他们做贸易，不少国家甚至会派代表参加五周年的活动。大家都是务实之举，毕竟不跟塔利班打交道的话，阿富汗一旦乱起来，溢出的难民、毒品和恐怖主义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周边国家。

但这种务实合作并不能解决塔利班的根本问题。它解决不了族群矛盾、解决不了经济崩盘、更挡不住山区新武装一个个冒出来。塔利班对外一直说自己变了、变得温和了、负责任了，但对内却越来越回到1996年的老一套。这种表里不一的做法，本地人比谁都清楚。

这次庆典上，塔利班高官罕见地说了一句“或许还有问题存在”，听着像官样文章，但实际上问题已经压不住了。当年打进喀布尔的塔利班肯定想不到，五年后自己会坐在曾经对手的位置上，被山沟里出来的年轻人用自己当年的法子挑战。

喀布尔的城墙再高，也挡不住山里人对希望的渴望。这次新来的人喊着不同的旗号，用的却是塔利班刻进骨子里的路子。只能说历史真的太会玩循环了，让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参考资料：徽声在线《阿富汗塔利班执政五周年局势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