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迷》:揭秘日常中的“不对劲”,新生代导演的恐怖新视角
2026-07-27 12:20:40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在00后导演巴克的镜头下,现实世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景象:无数以“爱”为名的控制与占有,悄然剥离了尊重、自我与边界感。情感勒索的正当化,已然成为当代亲密关系中难以忽视的阴暗面。电影《痴迷》恰似一场人性实验,将生活中那些细微却阴暗的人性面相夸张放大,却又巧妙地与观众的日常生活经验相衔接。
作者:木刃
编辑:倪兰
版式:王威
“若你不爱我,我便选择死亡。”
这句话,令人毛骨悚然,却又不幸地映射在现实生活中,许多人或许都曾被其边缘擦伤。徽声在线报道,惊悚电影《痴迷》正是挖掘了这一既熟悉又敏感的社会病灶,讲述了一个简单却深刻的故事。
因一个近似诅咒的愿望,女主角妮基陷入了对男主角贝尔的疯狂痴迷,这种痴迷最终摧毁了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
《痴迷》将恐惧巧妙地融入大众最熟悉的日常场景之中,不断制造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感,模糊了生活与惊悚的界限。观众随着男主角的视角,目睹妮基一步步堕入极端病态的痴迷深渊:从主动入侵他的生活,到对他寸步不离,最终演变为血腥的杀戮。
影片精准地拆解了当代人难以逃脱的困境,放大了亲密关系中的人性原罪:对关系束缚的恐惧、对真心错付的担忧、对亲密背后隐藏伤害的警惕。
没有灵异元素,没有鬼怪作祟,《痴迷》所展现的并非惊悚片常用的超自然力量,而是将原本浪漫甜蜜的爱情扭曲异化为一份不断加深的恐怖。
导演库里·巴克年仅26岁,他所在的年轻群体极具网感,更加关注自我情绪的表达。日常的自我剖析已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社交媒体上也不乏对情感障碍、内耗焦虑等心理问题的公开讨论。当生活本身变得愈发重要时,那些平常日子中不对劲的瞬间便显得尤为戳心。
巴克并未创造全新的恐怖模板,电影的设定也并不新颖,但它聪明地抓住了故事最吸引人的部分——美丽被亵渎,日常被破坏,关系与生活逐渐失控。更重要的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桥段,似乎真的可能发生在我们身边。
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将类型做到极致便已足够。《痴迷》以75万美元的制作成本撬动了全球超过4亿美元的票房,这一成绩足以证明其成功。
日常的异化之旅
《痴迷》几乎摒弃了廉价的跳吓手法,即便是欧美恐怖片热衷的血浆元素,也仅在后续关键情节中克制展现。导演巴克通过一系列层层递进的日常异化场景,让最初轻微的尴尬与不适,最终演变为从精神到视觉的双重震撼。
异化始于一个愿望。
男主角贝尔暗恋女主角妮基,却因性格内向而难以启齿。即便妮基即将离职,两人难再相见,面对她“你是不是喜欢我”的主动询问,他也矢口否认。
然而,贝尔转身却拿出偶然买到的“许愿柳”,用掉了每个人一生仅有一次的许愿机会,祈愿“妮基爱我,胜过爱世界上任何人”。
魔法瞬间生效——原本已离去的妮基突然再次出现,请求贝尔带她回家。女神主动投怀送抱,虽转变略显奇怪,但终究是喜大于惊。贝尔心满意足地与妮基步入约会,却未料愿望携带的诅咒正逐渐显现:妮基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比如贝尔半夜醒来,发现妮基一动不动地站在卧室角落,死死地盯着他,前一秒还甜言蜜语“你睡觉的样子好可爱”,下一秒却哭着咆哮“我觉得你没有我爱你那样爱我”。
早上当贝尔准备去上班时,刚与妮基拥吻告别,回头却发现大门已被妮基用巨大的胶带层层封住,她还带着甜美的伪人笑容“建议”他多在家陪陪自己。
而当贝尔下班回到家,则发现妮基正如她所宣称的“那我就站在原地等你”,站了一整天,排泄物从她的双腿一直流到地板。
此时,《痴迷》的恐怖气质已然凸显。恐怖情节牢牢锁定在普通人的生活场景之中,公寓居所、日常社交,这些朝夕相处的平凡美好,慢慢滋生出控制、禁锢与毁灭。看似普通的男女主角,让大众习以为常、默认安全的生活领域变得逐一颠覆,逃无可逃。
导演选择了一种简单有效的叙事方式,去掉长铺垫,也没有任何跳跃式的剧情转折,绝大部分时间就是呈现贝尔与妮基的异化日常。打破阈值本身也是一种爽感,也是惊悚片最吸引人的地方:观众猜不到妮基接下来还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一边被吓到,一边又好奇忍不住追看。
不断升级的异化也带着短视频般的网感,恰到好处地在观众的心理防线上挑拨。于是,观众看到妮基把贝尔死去的爱猫做成了爱心便当,大闹派对弄得浑身血污,甚至开始杀人……大声尖叫后,心满意足。
当然,撑起这一切的除了剧作文本与导演的指导外,女主角印达·纳瓦雷特的表演也功不可没。从阳光独立的美少女,变成时而黏人、时而癫狂的魔女,她极富感染力的表情变化也在银幕上成了恐怖时刻。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痴迷》性转一下,故事本身虽依然成立,但呈现效果则会完全不同——男性入侵女性生活并强制控制的桥段,更偏向暴力行为而非精神恐怖,更像是现实主义新闻。创作者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并不是真的完全照搬现实,而是把日常生活稍微偏移了一点——是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既能与自身产生关联,却又提供了另一层想象的空间。
此时,《痴迷》的魔咒似乎透过银幕入侵到了观众的现实,从而产生裂变。这份“异化”也成了电影口碑传播的重要一环。
亲密关系的扭曲镜像
在外媒采访中,导演巴克表示他想拍的是“一段坏掉的关系”。
关系的核心是人。站在男主角贝尔的立场,坏掉的一方是中魔的女主角。但换个视角,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贝尔才是真正坏掉的那个。
他的性格有着明显的短板:自卑、懦弱,言行不一。喜欢,但不开口;心里想要,表面却转身推开。这应当是典型的回避型人格。
相比起来,女主角妮基越发闪光:外形出挑,内心善良,还有事业目标。看到流浪汉会施舍零钱,为了专注写作主动选择离职,甚至会主动询问贝尔是否对自己心存喜欢。一些简短的桥段就能看出她强烈的主体意识。
电影深层的恐怖,恰恰在于对这份主体意识的抹杀。
被愿望侵蚀后,妮基身体里诞生了一个狂热痴迷贝尔的灵魂,但真正的妮基并未消失——她被困在身体深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断接近那个并不爱的人。约会、亲吻、上床,自己的世界被粗暴地向贝尔敞开,却无能为力。
电影中有几处真正的妮基求救的时刻:亲吻时猛然推开贝尔,在合照中写下“这不是我”,在排队上拿起酒瓶自残。
甚至,当夜深人静主控人格沉睡时,本真的妮基猛然苏醒,向男主哀求“杀了我”。
可是,即便自己的生活已经开始因为妮基变得一团糟,此时此刻的贝尔却并没有想要挣脱,而是冷冷地说出了令人心寒的台词,“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这或许才是整部电影最可怕的一幕。
导演巴克表示,电影想要批判贝尔这种既回避又虚伪的形象:自以为渴望爱,却对对方的精神世界一无所知,宁可要一个被控制被把玩的傀儡,也不愿意接受一个真正独立的灵魂。这是一种极致利己的爱情观:不需要双向付出,不需要承担风险,只要对方完全爱着自己就好。
他看似是受害者,实则是所有噩梦的罪魁祸首。
通过妮基与贝尔的两种极端人设,《痴迷》将被扭曲的亲密关系,化为极端化的缩影:一方是以爱之名的剥夺、占有,一方是只想被爱却不愿承担责任的自私与懦弱。这种跳出语言辱骂、肢体暴力的呈现,让《痴迷》在类型上更像是一个立足当下的心理恐怖片。
巴克曾经是一名网红,这也是身为00后的他所观测的现实世界:无数剥离尊重、自我、边界感的控制占有,往往打着“爱你”的旗号。这可以是爱情,甚至超出爱情。情感勒索的正当化,已然成为当代无数亲密关系的真实缩影。
于是《痴迷》也很像在做一场人性实验,通过更改参数,把生活中细微的人性阴暗面在银幕上夸张放大,又能继续在观众的日常经验里衔接。这也是《痴迷》后劲为什么那么大的原因所在。外网已经掀起了一波模仿《痴迷》男女主角的热潮,同时探讨到底什么才是爱情的相关话题也铺展开来。
尊重彼此、双向奔赴、爱对方的优点也要爱对方的不堪,种种经典观念再次涌现,却常读常新。因为随着网生一代的观众对自我内心的探寻渴望,这些经验之谈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正落在了生活经验中。正是站在了这个审美情绪的变化下,《痴迷》才得以拍出来,被市场热烈买单。
或许好的电影恰恰也在于此:站在比市场稍微更前的一小步,更深层地洞悉观众的内心需求,然后抛出更为正确的价值观。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