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 《抓特务》：伤痕文艺的终章？

“‘你们的伤痕’？还是‘我们的伤痕’？”——对冯小刚新作《抓特务》的深度剖析
作 者 | 郭松民
编 辑 | 南 方

01

回望2019年，冯小刚执导的《只有芸知道》在票房上遭遇滑铁卢，仅收获1.59亿，豆瓣评分也徘徊在6.3分，亏损金额高达上千万；

时光荏苒，到了2023年，冯小刚再次出手，携《非诚勿扰3》归来，尽管打着经典IP续作的旗号，葛优舒淇原班人马悉数回归，但票房依旧惨淡，仅1.02亿，豆瓣评分更是跌至5.4分，口碑与票房双双崩盘，亏损数额更是上亿；

如今，正在院线上映的《抓特务》，似乎也难逃亏损的命运。

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市场挫败后，冯小刚的自信显然已大打折扣。

相比之下，姜文则显得更为坚韧。

尽管姜文近期的几部电影票房表现也不尽如人意，但他始终保持着那份傲气和锐气。

以2025年的《你行！你上！》为例，该片塑造了“超级大爸”的形象，尽管观众对“爹味”有所反感，票房不尽人意，但这部电影依然充满了姜文式的独特风格。

只要这份气性还在，姜文就有可能东山再起。

反观冯小刚，他在拍摄《抓特务》时，已完全失去了“冯氏喜剧”鼎盛时期的嚣张气焰，转而试图八面讨好——既想触及伤痕主题，又想迎合主旋律。

然而，这种心态却害了他，《抓特务》最终沦为了不伦不类、不尴不尬的尴尬之作。

在我看来，拍《抓特务》根本就不应该沿用《无悔追踪》的原编剧，而应该另起炉灶，借用这个故事框架，讲述一个全新的故事。

毕竟，吃别人嚼过的馍，哪有什么味道可言？

《抓特务》就如同把《无悔追踪》嚼了三十年的馍，再嚼一遍，又能有什么新意呢？

三十年过去了，思想、文化、对历史的认知以及观众的口味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抓特务》却对此毫无反映，其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票房不佳，冯小刚不应将责任推给韩红，而应深刻反思自己——刻舟求剑，岂能求得未来之剑？一无所获，完全是咎由自取。

冯小刚虽演过老炮儿，但他并非真正的老炮儿，他太过患得患失。而姜文，才是那个站着挣钱、站着撒尿的真老炮儿。

02

《抓特务》的根本问题，在于它依然用“伤痕”来标定新中国前三十年的历史。

在这方面，《抓特务》与它的“前世”《无悔追踪》如出一辙。

新中国前三十年的历史，是客观存在的——

我们取得了抗美援朝战争、对印自卫反击战、援越抗美、珍宝岛之战、西沙海战等五次战争的辉煌胜利；我们初步实现了工业化，拥有了原子弹、氢弹和人造地球卫星；我们的人口从四亿激增至八亿；我们建立了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制度，建成了初步繁荣昌盛的社会主义国家，近代以来首次在文明层面出现了全面超越西方的态势……

然而，在《抓特务》及《无悔追踪》中，这些辉煌成就却毫无体现。观众看到的，只有好人受气、知识分子受压、肖大力的爱人亚琴一片赤胆忠心却最终悬梁自尽的悲惨结局……

肖大力作为男一号，编导却无时无刻不在丑化他——没文化、爱讲粗话、疑神疑鬼，甚至在谈恋爱时都带着两个手榴弹追杀“情敌”。

而冯静波，这个兼有特务和小知识分子双重身份的角色，无论在电影还是电视剧中，都显得文质彬彬、玉树临风、有气节且与人为善。

可以说，主创人员对新中国毫无认同感，他们怀着难以释怀的毒怨，将新中国前三十年的历史描绘成一种荒谬的、充满了迫害与相互出卖的历史……

在这样的背景下，肖大力的忠诚显得如此非理性，而冯静波最后的自首，也并非出于政治认同的改变，而只是无法忍受生活的折磨，寻求一种精神解脱罢了。

如今，依然用如此长的篇幅来表现“伤痕”，只能说明冯小刚已经脱离了现实，票房扑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涉及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历史是客观存在的，但讲述历史的人，却可以将自己的立场、情感、价值观等传递给听众。

八十年代之后的一二十年里，一些人通过《芙蓉镇》《活着》《霸王别姬》等电影，将“精英”的伤痕讲述成了“全民伤痕”。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结构的变迁，老百姓越来越意识到，那是“你们的伤痕”，并非“我们的伤痕”，因此也拒绝与他们共情。

其实，关于新中国前三十年的一些重大历史事件，当年就拍过很多电影。

这里，我为大家推荐几部：

反映“反右”斗争的《大风浪里的小故事》，这部由三个独立短片拼接而成的合集电影，由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出品，桑弧、叶明、谢晋三人各执导一段，值得一看；

反映大炼钢铁的电影《红领巾的故事》（1958年），由武兆堤导演执导；以及《钢花遍地开》（1958年），由张天赐导演执导，这两部电影都生动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热情与活力；

此外，还有《火红的年代》《第二个春天》《创业》《春苗》《决裂》等等，这些电影都是那个时代的经典之作。

通过这些影片，观众会发现，那是一个亿万中国人民全心全意建设自己的祖国，同时为了确保来之不易的当家作主权利，而同一心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精英”在上层建筑和意识形态领域不懈斗争的历史。那也是一个新中国在各个领域都蒸蒸日上的历史，绝非“伤痕”所能简单概括。

《抓特务》会成为“伤痕文艺”的最后绝唱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靠贩卖“伤痕”来获取名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伤痕文艺”必将走入历史的长河，最终埋入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