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威龙周柯宇挑战“孟宴臣”角色,却难再现魏大勋辉煌
2026-07-19 14:50:53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作者|徽声在线编辑小皖
近期,芒果TV接连上线了《耀眼》《炽夏》《野狗骨头》三部“伪骨科”题材剧集,然而市场反响却未达预期。特别是李昀锐、宋威龙、周柯宇等新生代演员,尽管被寄予厚望成为下一个“孟宴臣”,但观众的反响却意外地让六年前播出的《以家人之名》再度翻红,引发了对“伪骨科”题材剧集的新一轮讨论。
《野狗骨头》仍在热播中,但相较于剧中“爱妹糙汉”陈异的角色设定,宋威龙凭借其建模般的浓颜,似乎为《以家人之名》中的凌霄一角吸引了更多新粉丝。不少观众开始重温凌霄、李尖尖、贺子秋之间错综复杂的“家人关系”,这段往昔的情感纠葛再次成为热议话题。
“伪骨科”并非近两年才兴起的新鲜设定,从网文到影视作品,这类非血缘亲属间共同成长后萌生爱情的故事早已存在。二十多年前,观众在《蓝色生死恋》中见证了这种情感的萌芽;十多年前,《花开半夏》也以其独特的叙事方式触动了无数观众的心弦。只是在标签化盛行的当下,这一题材被赋予了新的名称和关注。
在言情故事的世界里,校园、职场、霸总等传统现偶关系和标签似乎已让观众感到审美疲劳。于是,行业开始积极探索新的情感表达方式,以期重新点燃观众的热情。
“伪骨科”之所以能在现言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首先得益于其天然具备的禁忌拉扯感。这种“想靠近却不得不保持距离”的克制,与共同成长、原生家庭创伤以及双向救赎等元素相结合,使得人物关系更加饱满,情感瞬间更具传播力。
尽管“伪骨科”题材在影视改编中面临着表达尺度、观众接受度等现实挑战,但它依然被影视公司视为高情绪价值的IP资源。
随着“伪骨科三连播”的落幕,观众的新鲜感逐渐消退。徽声在线借此机会与行业内多位相关人士深入探讨了这一现象背后的行业问题:为何影视公司明知“伪骨科”改编难度大,仍愿意投资相关IP?为何原本依靠身份错位产生情感张力的关系,在长剧中却逐渐演变成了普通的青梅竹马故事?
#本文已采访三位相关人士,他们也是「徽声在线」2026年采访的第235-237位采访对象
(文中受访者皆为匿名)
“伪骨科”题材拍摄难度大,为何仍受青睐?
“《我的人间烟火》在2023年暑期档热播,通常长剧项目周期为三年,算算时间,现在的‘伪骨科剧大连播’似乎都是跟风之作。”版权经理苗梧以调侃的语气向徽声在线分析道。言下之意,当前的“伪骨科剧热潮”与三年前魏大勋凭借《我的人间烟火》中孟宴臣一角走红不无关系。
然而,苗梧认为行业选择这一类型并非单纯为了复制孟宴臣的成功。真正吸引影视公司的,是“伪骨科”背后已被女性向市场长期验证的情绪类型。
首先,“伪骨科”是女性向内容中一种成熟的人物关系模式。
如《花开半夏》中,魏如风和夏如画以兄妹之名共同成长、挣扎相爱;《十五年等待候鸟》中,柳千仁和黎璃因重组家庭成为名义上的兄妹,多年暗恋与克制成为故事的最大情绪爆点。
短剧领域也不乏爆款之作,如《刺骨春夜》《坏兄妹》《不能相爱的我们》《藏匿爱意》等,均围绕重组家庭、寄养关系、原生家庭创伤等主题展开,通过“相互救赎”、“隐忍守护”、“克制拉扯”等情绪卖点吸引观众。
其次,“伪骨科”的商业价值在于它能快速提供一个差异化的卖点。
苗梧告诉徽声在线,现阶段现言IP采购竞争激烈,一个项目除了故事本身外,还需要一个能够快速被平台、演员和观众理解的核心标签。
“现在很多项目,大家都会关注一句话能否讲清楚。因为平台要判断,演员也要判断,这个角色有没有吸引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伪骨科”实际上提供了一套成熟的情绪包装方案。
这些故事中的男女主因家庭关系而拥有朝夕相处的亲密基础,却又因身份、伦理和现实束缚而无法像普通情侣那样直接表达感情。这种“想靠近却必须克制”的拉扯感,与原生家庭创伤、彼此救赎等情绪元素相结合,使得人物关系同时具备暧昧感、虐恋感和反差感。
也就是说,“伪骨科”直接提供了天然的戏剧冲突和传播动力,也更容易产生观众愿意二创传播的高情绪场景。
最后,“伪骨科”小说之所以被扎堆采购,还因为它具备较高的商业性价比。
苗梧透露,目前这类现言IP的价格大多在300万至800万元之间,相比头部现言IP以及同等级古言项目略低,既是可以接受的试错成本,也已经有了直观的漂亮数据。
然而,“伪骨科”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恰恰是影视化最难保留的部分。行业看到的是一个能够制造热度的情绪标签,而创作者真正需要解决的,却是如何在长剧表达中保住这段关系原本的复杂和拉扯。
“伪骨科”并非青梅竹马的虚假包装
大多数人从小就看的“伪骨科”剧,几乎都以虐恋为基调。
《蓝色生死恋》诞生于韩剧三宝“车祸、绝症、治不好”盛行的古早虐恋时代;而很多人青春期记忆中的“伪骨科”启蒙剧《花开半夏》播出时,也仍处于电视台盛行“狗血八点档”的时代。彼时的“伪骨科”往往依靠更强烈的外部冲突推动人物关系:家庭反对、世俗压力、命运阻碍等,让两个相爱的人必须克制。
《花开半夏》剧照
进入甜宠时代后,年轻观众对于爱情关系的接受逻辑发生了变化,“伪骨科”反而变得更难处理。
责编叶双双向徽声在线表示:“现在年轻观众的主体性很强,看剧也强调人物自己的选择。他们会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一定会被传统观念束缚。”
另一方面,片方为了迎合观众求爽求甜的情绪需求,削弱了伦理冲突,即“伪骨科”最大的矛盾核心——“爱却不能爱”,最后只剩下青梅竹马的部分。
叶双双直言,很多制片人或编剧在不会写男女主恋爱根源时,会“遇事不决、加个前史”,为角色安排一段幼时或少时的相识相知。“没有了伦理冲突、外部环境的阻拦,“伪骨科”就会变得和这种前史一样的功能性,就是给男女主的爱情一个可以解释的起源。”
但“伪骨科”并非无法与甜宠时代的轻甜治愈风格恋爱兼容,《以家人之名》就是正面案例。
首先,这部剧中的“伪骨科”兄妹家庭环境打破了“一父一母”的传统模式,重组家庭由“两位父亲带孩子”构成,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非常规家庭结构。
其次,主角并非单纯围绕“一兄一妹”展开,而是“两个哥哥vs一个妹妹”的组合。这样一来,简单的一组关系就变成了三组人物关系,“甚至有人嗑凌霄跟贺子秋的CP。”丰富的人物关系为观众带来了更多的兴奋感和新鲜感,“我嗑两位哥哥、两位爸爸,是不是比嗑“伪骨科”更带感?”
多人物关系、非常规家庭结构,就是这样带来了比单纯的“伪骨科”更丰盛的情绪价值。叶双双认为,这才是该剧最巧妙的地方,“早期台偶《蔷薇之恋》已经有了‘两哥一妹’的设定,《以家人之名》再加上‘两个爸爸’,这些才是真正的创新点。”
如果做不出“伪骨科”的禁忌与拉扯感,那就在此之上叠加更多的亮点。
“《野狗骨头》的小说中,“伪骨科”之外还有个标签是‘恨海情天’,但现在的改编效果却让这两个标签都被弱化了。”叶双双对此表示失望。
如果要弱化原有标签,就要找到新的卖点。《耀眼》和《双轨》同样是作者时玖远的小说,男女主同样有着“兄妹关系”,但在影视化过程中弱化了“伪骨科”之后,还有其他看点。《耀眼》有“扎扎亭”这个架空的海岛小镇形成的小镇奇观和返乡文学元素,带来了小镇人物群像和治愈感;《双轨》则有南方沿海湿热的地域影像风格,形成了东南亚风视觉奇观。
从这个角度看,“伪骨科”真正的问题在于过去依靠禁忌、虐恋和外部压力成立的模式需要找到新的表达方式。
“微创新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叶双双强调,“不要跟风。”
选角成为“伪骨科”题材的难题
古偶剧被吐槽“换乘恋爱”,现偶剧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Casting副导演张华从选角的角度向徽声在线揭示了最近“伪骨科”剧哑火的原因。
《双轨》《耀眼》《炽夏》《野狗骨头》的“伪骨科四连播”中,男主几乎都带有逃课、辍学、混社会或提前进入成人世界的经历。他们外表要有年轻偶像的精致感,人物又要有底层生活磨出的粗粝感。放眼95后、00后男演员市场,能演“糙汉美男”又能撑起头部现偶的演员已经少之又少。
张华吐槽道:“这类角色的选角要求本身就是‘既要又要’,非常难选。”
可选范围收窄只是第一层问题。对于高度依赖男女主CP感的“伪骨科”现偶来说,演员与角色之间、与对手搭档之间是否适配也非常重要。
AI作图 by徽声在线
张华直接给出了三个适配维度:表演经验、角色气质、对手戏搭档的组合。
第一,年轻演员自身的表演经验不够丰富时,能否撑起角色就带有很强的不确定性。
“能完成基础的表演工作,能胜任感情戏,其实对演员来说是两种业务能力。”
张华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理论:一些演员台词顺、走位准、拍摄效率高,完成普通剧情没有太大问题;但一进入感情戏却明显木讷。也有演员基础表演会NG,但真正演到情绪关系时,反而能够给出意料之外的反应。
“感情戏很看感受力。”张华坦言,年轻演员真实的情感经验有时也会影响他们对爱情戏的理解。甚至行业里不乏年轻演员在拍摄爱情戏时迅速坠入爱河、杀青后又很快分手的情况。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他们有时会借由角色和真实感受共同完成一段关系。
第二,是演员本身是否适合角色,不止是年龄和商业价值适配就可以。
最近有不少网友吐槽周柯宇:“刚刚通过《狙击蝴蝶》积累起来的好感度,快被《炽夏》里的陆西骁整没了!”
为什么周柯宇演“姐弟恋”比“伪骨科”带感?因为演员本身的外形就更适合读书好的优等生和有乖巧追爱的弟弟形象,克制表演的效果比夸张演差生更合适。他在与王玉雯的新剧《小城春色》里也是饰演“高智感的老实人弟弟”,这种安静、聪明、带点笨拙真诚的年轻男性形象显然更贴合演员本身。宋威龙在《下一站是幸福》里的暖男弟弟和主动追姐形象,同样比他努力释放粗粝感时更加自然。
从周柯宇、宋威龙相对成功的“姐弟恋”形象中也能感受到,95后、00后年轻男演员在拿捏暖男弟弟、主动追求内心更被动的姐姐时往往拥有年龄和气质上的天然优势。
他们自身仍然处在“弟弟”的人生阶段,轻盈、直接、敢于表达的状态很容易成立。可一旦要求他们成为经历复杂、保护欲强、又充满生活磨损感的“哥哥”,年龄和阅历不足的问题就会被放大。
第三,是年轻演员与对手演员之间是否适配。这个维度又要分成外形关系和表演关系两部分来看。
外形适配决定了观众第一眼相不相信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宋威龙和张婧仪在《野狗骨头》里需要建立相依为命的兄妹感,但两个人年龄相近、外形同样精致,站在一起更像一对普通的年轻现偶CP。反而是张婧仪在《他从火光中走来》中与黄景瑜搭档时更容易产生一种天然的兄妹感。
黄景瑜饰演的林陆骁去巴士站接南初的画面很像哥哥去接寒暑假拎着行李回家的大学生妹妹。两人之间明显的年龄感、体型差和气质差让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几乎不需要过多解释。黄景瑜本身也比宋威龙更接近传统糙汉形象,张婧仪与他站在一起更容易形成娇小女孩与成熟男性之间的视觉反差。
类似的适配也出现在张婧仪过去的作品中。《风犬少年的天空》里的周游、电影《我要我们在一起》里的屈楚萧都比宋威龙拥有更强的寸头感和粗粝感。张婧仪的外形和表演气质本身就很适合与这类带着生活磨损感的男演员搭档。因此,《野狗骨头》的问题不是单看宋威龙或张婧仪谁不够好,还要看两个人放在一起未必能够形成故事需要的那种“野狗与骨头”的碰撞。
表演适配则决定了两位演员能不能共同把一段关系营造起来。
年轻演员发挥不稳定时往往更需要经验相对丰富、感受力更强的对手演员带动。宋威龙在《以家人之名》里的表演即便偶尔稍显不足也可以依赖谭松韵成熟、灵动的反应建立凌霄与李尖尖之间的氛围。谭松韵能够准确接住对方的眼神和情绪也能通过自己的节奏让宋威龙的疏离、阴郁和少年感显得更加合理。
但当一对年轻演员都缺乏稳定的情感表达能力时问题就容易被成倍放大。包上恩以高颜值和少女感受到关注但演技长期存在争议她很难在《炽夏》中承担带动周柯宇进入复杂爱情关系的功能。两个人都需要对方提供反应和情绪支撑最后呈现出来的拉扯自然容易停留在动作、台词和滤镜层面。
张华认为选CP从来不是把两个热门演员名字放在一起那么简单,“有的人单看都很好放在一起就是不来电;有的人一个人演的时候一般对手一换整个人突然就活了。Casting在做偶像剧时很关键的就是选两个有CP感的人。”
当行业一边跟风开发高度相似的“糙汉哥哥×少女妹妹”一边又把选角范围限定在少数上升期年轻演员中选角同质化与角色不适配几乎是必然结果。
这轮“伪骨科”扎堆最终暴露的并不只是选角问题。从孟宴臣走红后行业迅速跟风购买IP到甜宠化改编不断削弱禁忌与拉扯再到相似人设集中寻找同一批年轻演员每一个环节都在试图复制已经得到市场验证的部分却也在复制过程中不断磨平这一关系原本的特殊性。
IP可以买标签可以复制但真正让观众上头的关系从来不能批量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