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偶新风尚:黄毛养成与伪骨科的浪漫演绎
2026-07-10 13:27:21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在娱乐圈的创作生态中,总有一种误解认为创作者从不倾听观众的声音。然而,徽声在线的硬糖君却要为创作者们打抱不平,他们其实一直在努力捕捉观众的喜好与反馈。
比如,观众常常批评现代偶像剧(现偶)剧情过于悬浮,缺乏真实感,尤其是缺少“普通人的爱情”。今年的热播剧《野狗骨头》便直接让男女主角携手捡破烂,用尿素袋装废品,这一设定仿佛是对观众批评的直接回应——这下穷得你们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想当年,张翰还能为赵丽颖承包鱼塘,尽显霸道总裁风范;而如今,宋威龙却只能带张婧仪到自己的“拾荒秘密基地”,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从“小康”跌至“五保户”。这一变化引发了观众的不同反应,有人觉得真实接地气,有人则持观望态度,还有人模仿papi酱的语气大呼:“偶买噶,你吓到我了!”
“黄毛”这一角色设定在2026年似乎迎来了文艺复兴。短视频平台上,80后集体叛逆染黄毛;而在现偶剧中,小姑娘们则义无反顾地爱上了黄毛少年。《野狗骨头》中,宋威龙打黑球为张婧仪凑学费;《耀眼》里,关晓彤劝休学的李昀锐重返校园;《炽夏》中,包上恩挑灯夜战帮周柯宇补习功课……这些情节无不透露出黄毛角色的魅力与努力。
霸总的故事已经渐行渐远,如今观众更倾向于寻找那些顺眼的黄毛角色,期待与他们“低谷相遇,顶峰相见”。这或许与我们的农耕文明底子有关,我们更偏爱那种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爱情模式。就像春天种下一个黄毛怪,秋天便能收获一个绩优股,这种设定既符合现实逻辑,又充满了浪漫色彩。
在现偶剧中,黄毛并非现实的黄毛,他们的努力程度不亚于那些打破偏见的小人物。他们不再是混日子的不良少年,而是被原生家庭拖累却仍心怀梦想的原始股。黄毛只是他们的外在特征,善良才是他们的内在底色。女主们也不再是单纯的恋爱脑,而是成为了精明的捡漏王,善于发现并培养潜力股。
这种创作转向与精神小妹的流行不谋而合(《精神小妹狙击熟男市场》)。在“爱情已死”的大背景下,充满生命力和性价比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开始成为爱情的“解药”,为观众带来新的情感寄托。
伪骨科:恋爱“养成系”的新风尚
伪骨科题材,即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或姐弟之间的爱情故事,近年来在现偶剧中愈发流行。这种设定比亲人近一点,比恋人远一点,恰好满足了观众对于复杂情感关系的好奇与期待。就像史同女描述汉武帝和陈阿娇的关系一样,没了爱情还有恩情,没了恩情还有亲情。如果将这种关系应用到现偶剧中,无疑又是一部黄毛养成日记。
伪骨科题材并非新鲜事物,十几年前的网文中就已有流行。但要说在现偶剧中蜂拥而至,还得是今年。从《耀眼》中的李昀锐和关晓彤,到《炽夏》里的周柯宇和包上恩,再到《野狗骨头》中的张婧仪和宋威龙,放眼望去全是兄妹内部消化。这年头,谈恋爱似乎要靠亲戚关系来维系了。
在众多演员中,宋威龙无疑是伪骨科题材的佼佼者。6年前,他在《以家人之名》中与妹妹谭松韵喜结良缘;如今,在《野狗骨头》中又与没有血缘关系的张婧仪展开了一段复杂的情感纠葛。在妹控、伪骨科这个赛道里,宋威龙无疑是最具权威性的演员之一。
相比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伪骨科设定至少解决了两个问题:一是男女主是如何认识的;二是两人分开后还有什么关系羁绊。弄成伪骨科就取巧多了,不必再费心安排奇妙的相遇,又是天然的青梅竹马,多年感情,值得信赖。这种设定既符合观众的审美需求,又降低了创作的难度。
伪骨科的流行,也要归咎于现代生活方式的改变。以前大家还能像《小巷人家》一样跑到邻居家看电视培养感情,现在独门独户的高层公寓却杀死了这种机会。试想今天的年轻人还能在什么地方遇见自己的另一半呢?反正关晓彤是无缘得见擦着鼻涕看电视的幼年体王安宇了。因此,伪骨科题材的流行也反映了现代年轻人对于亲密关系的渴望与无奈。
如今的年轻人似乎从二十几岁就开始对爱情持怀疑态度,搞得现偶感情只能从娃娃抓起。既然回答不了“为何相爱”这个问题,就只能走“养成系”路线。反正感情越早越纯粹,越晚越尴尬。这种设定既符合现代年轻人的心理需求,又为现偶剧提供了新的创作方向。
家庭关系成为爱情叙事的外挂,本质上是因为现偶剧放弃了解决“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这种古早浪漫。毕竟怎么拍都像见色起意,缺乏深度与内涵。而家庭关系的引入则无缝衔接了原生家庭问题,让爱情更加细节化、落地化。观众在观看的过程中既能感受到爱情的甜蜜与苦涩,又能对原生家庭问题有更深入的思考。
社会学家伊娃·易洛思认为,当代爱情痛苦的主要来源是“不确定性”。而重组家庭刚好提供了一种确定不移的答案,双方共享同一个原生家庭、同一种物质困境甚至是同一种精神匮乏。普通的恋人关系可能稍有不适就舍弃了,而不舍弃也要被观众怒斥“这样都不分?”伪骨科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反而提供了现代人所需要的爱情安全感。
家养型黄毛:无害化刺激的新选择
挑黄毛就像逛潘家园古玩市场,第一眼好货肯定早没了。女主要做的是捡漏儿,遇到黄毛不要慌,先看颜值过不过关。如果顶着杀马特造型依然扛打,那换回正常发色只会更惊艳。这种设定既符合现代年轻人的审美需求,又增加了剧情的趣味性。
在《耀眼》里,关晓彤一到扎扎亭就遇到三个红绿灯发色的“社会青年”。她靠傲慢的偏见认定仨人是抢手机的坏银,然而“黄灯”李昀锐却是其中最漂亮的那个。格格嘴上还在嚷着“黄毛你不要过来啊”,其实多瞅几眼就已经不讨厌了。这种情节设计既展现了关晓彤的可爱与傲娇,又凸显了李昀锐的颜值与魅力。
养成黄毛的第二步是看人品。本来对李昀锐有偏见的关晓彤,在相处下来发现对方竟是五好青年。他点蚊香、送蜡烛、换灯泡样样在行,还附赠性感滴汗维修服务。谁看了不说还是欧美主妇懂吃呢?而且人家休学也是家庭所累,工作之余不忘学习。这还不立刻触发中国人“劝学”的底层代码?恋爱谈不谈先另说,俺一定把你送回课桌。这种情节设计既展现了关晓彤的善良与正义感,又凸显了李昀锐的勤奋与上进心。
《双轨》里的何与也是一样。在外面打黑拳看着挺狠,回家还不是乖乖帮妹妹虞书欣修花洒。听到何与和爸爸没钱住地下室,虞书欣的第一反应就是“救风尘”。一定要带哥哥脱离苦海,回国过好日子。这种情节设计既展现了虞书欣的善良与勇敢,又凸显了何与的坚韧与不屈精神。
某种程度上,这些黄毛角色兼具了“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等多种元素,是拿了过去坚韧小白花的女主剧本。拯救者发生对调,符合这几年女性意识觉醒的大潮。女主们不再是被动等待的灰姑娘,而是主动塑造理想对象的“人生导师”。她们把一个桀骜不驯的黄毛逐渐培养成努力上进的青年,堪称人类灵魂工程师。
不同的是,过去霸总拯救女主是拿钱平事,现在女主养成黄毛是同甘共苦。在最爱面子的年纪,《野狗骨头》里的张婧仪却在美食街捡瓶子,现偶经典烛光晚餐也从红酒配牛排变成了泡面加火腿肠。这种设定既展现了女主们的坚韧与独立精神,又凸显了黄毛角色的努力与上进心。
事实上,张婧仪就是内娱黄毛的最大收藏家。在《风犬少年的天空》里,她就爱上了家庭困难的篮球少年周游;在《我要我们在一起》中,为了倒贴土木男屈楚萧不惜放弃月薪8K的工作和江浙沪独生女生活;在《点燃我,温暖你》里,她又陪着黄毛阿瑟一同创业。总之,没有爱上富家子的义务,拯救黄毛是张婧仪的宿命。这种设定既展现了张婧仪的勇敢与独立精神,又凸显了她对于爱情的执着与追求。
如果说伪骨科解决了“为何相爱”的问题,那么拯救黄毛解决的是“怎样去爱”的问题。女主们不再是被动等待的灰姑娘,而是主动塑造理想对象的“人生导师”。她们把一个桀骜不驯的黄毛逐渐培养成努力上进的青年,这个过程既充满了挑战与艰辛,又充满了甜蜜与幸福。堪称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女主们,在这个过程中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与成长。
而在这个过程中,“家养型黄毛”也提供了一种安全的刺激——对方都是黄毛了,不可能不是“生理性喜欢”!这种设定既满足了观众对于新鲜感的追求,又保证了剧情的安全性与可控性。
幻想降级:爱情的新去向
曾经,硬糖君以为美容美发、汽车修理和偶像剧绝对不沾边,直到被美容美发的《夏花》、滴汗修理的《耀眼》《双轨》狠狠打脸。抽离现实,什么都可能成为性癖、萌点;联系现实,什么都可能让人兴致全无。而现偶剧万变不离其宗的考点,依然是如何处理现实与幻想的平衡,制造封闭的氛围空间。
空有幻想,那就是《炽夏》里周柯宇和包上恩在“全菌废弃泳池”里潜水牵手;过于现实,又变成了宋威龙和张婧仪买几块钱的面包边角料,让观众按捺不住月捐的心。这种设定既考验了创作者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又考验了他们对观众心理的把握与理解。
从满是粉色泡泡的经典滤镜,变成《樱桃琥珀》的“出租屋”、《野狗骨头》的“捡破烂”,现偶剧的幻想降级来得太迅速而缺乏必要的过渡。通常情况下,物质条件太过窘迫会让人切断爱情幻想,只满足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基本层。这种设定虽然真实接地气,但却缺乏了偶像剧应有的浪漫与梦幻色彩。
《樱桃琥珀》里闷热狭小的出租屋,赵今麦想洗澡都没办法。在外面洗又碰到门锁坏了,只能拜托张凌赫守候在外。基于这么困难的情况,硬糖君特提出两大颜值变现方案:一是让张凌赫下海拍戏赚钱养家糊口;二是两人都凭借颜值去网红店当收银员边工作边恋爱不用再搞出租屋文学。这些方案虽然带有玩笑成分,但却反映了观众对于现偶剧物质条件设定的不满与期待。
谁敢想《灿如繁星》里虞书欣请学生吃一顿饭的钱就是《野狗骨头》中张婧仪半年的学费。让主角们太过在意物质和不在意物质都是创作上的陷阱。没有物质追求则奋斗了无意义;生活举步维艰爱情又没了空间。这种设定既考验了创作者的平衡能力又考验了他们对观众心理的把握能力。
所以年代剧就成为一种比较理想的爱情背景板——条件差是普遍情况而一点起色就成为生活的闪光。在《纯真年代的爱情》里虽然物质比较匮乏但陈飞宇和孙千却呈现了那个年代特有的昂扬气质这就让“猪油渣小白菜”变成了一种年代浪漫。如果照实了拍孙千拿肉票割肉的时候与工作人员发生冲突那就很不罗曼蒂克了。这种设定既保留了年代剧的真实感又增加了其浪漫色彩。
写实和写意的距离往往在镜头语言里就是毫厘之差。《耀眼》的海景和老街给人一种小镇居民生活得还不错的唯美感;《野狗骨头》和《樱桃琥珀》现实粗粝的元素就突出一些显得更加真实接地气;《炽夏》虽是伪骨科题材但却还是老一套美化手法显得既失真又难以代入。这些不同的设定既展现了创作者的多样性与创造力又反映了观众对于现偶剧的不同需求与期待。
以前有一句登味十足的话叫“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当下的现偶剧为了让女主承担拯救者的角色无一例外地选择让男主“变坏”。无论是宋威龙打黑球还是何与打黑拳都在塑造一种“可供玩赏的堕落”。其积极意义在于女性观众终于懂了男人救风尘的爽感在这个意义上打螺丝的黄毛和古装剧里卖身葬父的美女别无二致他们都在等待那个带他们“出逃”的人。
不再惊鸿绝艳而是长久安稳。从霸总到黄毛从被拯救的灰姑娘到玩养成的女主现偶剧的幻想降级折射的是主流爱情观的转型。传统的浪漫神话失效后安全感成为亲密叙事的刚需。借用饶雪漫的金句:找个黄毛来养成成功了是爱情失败了是慈善。但创作者的这一“听劝”行为仍需真正的爆款来验证毕竟在《我的人间烟火》里即便消防员是杨洋都打不过“新中式总裁”魏大勋。吾从未见好黄毛如好霸总者。现偶这东西恐怕还是应该“缺啥补啥”而不是“有啥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