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杂谈｜《抓特务》：时空错位的荒诞与历史的回响

2026-07-09 21:50:48未知作者:徽声在线

相关配图

先聊几句题外话：

最初，徽声在线的公众号允许一篇文章加入多个合集，但后来规则调整，一篇文章只能归属一个合集。比如，本号曾有一个“影视评论”合集，其中包含了对电视剧《生万物》的评论，而这篇文章同时也属于“老正读书”合集，因为解读《生万物》的钥匙正是那本探讨“土地改革”的书籍。

《生万物》｜土改：人物命运的源头

《生万物》｜人的善恶，不取决于阶级

《生万物》｜土改背景下的人物命运再探讨

如今规则变了，只能将《生万物》置于“影视评论”合集之中。但最近觉得，“影视”一词略显局限，或许“光影”更为贴切；“评论”则显得过于正式，用“杂说”或许更为随意。因此，我决定创立“光影杂说”合集，涵盖电影、电视剧、电视节目、网络短剧、小视频乃至游戏，均可在此“畅所欲言”、“评头论足”。于是，“光影杂说”合集应运而生。

这个合集中已有27篇“杂说”，最早的一篇“老电影与政治”大约写于十年前，是在一个“电影收藏家”的群里为网友所写，起因是冯小刚的电影《芳华》引发了争议，群里争论不休。后来我开始写公众号，于2022年以《老正扯淡：老电影与政治》为题发表（详见：老正扯淡：老电影与政治）。去年，《芳华》再次引发争议，我觉得颇有意思，便以《历史杂记｜老电影与政治》为题再次发表（详见：历史杂记｜老电影与政治）。

说到这，似乎该进入正题了。而正题，竟然还是冯小刚的电影。十年轮回，又回到了原点。

这回冯小刚的新作名为《抓特务》。一听片名，便知其题材背景与《芳华》相似。前些日子听说《抓特务》也引发了争议，起初并未在意，觉得与韩红无关，尽管流量似乎都聚焦在了韩红的“走个面儿”上。后来开始关注，但仍觉得与韩红的“走个面儿”风马牛不相及，尽管韩红是《抓特务》的配乐。有朋友说，争议与冯小刚过去的狂妄、损观众、与王朔的恩怨、与崔永元的“官司”以及“洛杉矶的别墅”等事件有关。老正觉得有一定道理，但仍认为真正的“争议”不在于此。

相关配图

为了探寻真相，也因闲来无事，本周一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特意前往影院观看了《抓特务》。

票价相较于今年春节看的《飞驰人生3》更为亲民（详见：幸运与直觉｜电影、短剧与炒股）。观影后，我觉得比《飞驰人生3》更值得一看。《飞3》看过后便无太多印象。

相关配图

票价与去年春节看的《哪吒2》相同，但《哪吒2》与《抓特务》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即便《哪吒2》票房破百二十亿，又怎样？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堆糟粕，令人作呕。我曾发表多篇“杂说”以正视听（详见：请《哪吒2》们别把银幕内外的百姓不当回事！）。

相关配图

观看《抓特务》的体验极佳，售票厅冷冷清清，放映厅却几乎满座，仅我们二人。

相关配图

费穆与他的《小城之春》

第一感受：《抓特务》是一部能够经受住时间考验的佳作。这样的作品，票房或许不会立即飙升，但会有“长尾效应”。中外电影史上不乏先例：中国早期电影人费穆，1948年执导的《小城之春》票房惨淡，1949年他前往香港，1951年因心脏病去世，年仅45岁。然而，1995年他被授予中国电影世纪奖导演奖，2017年贾樟柯在平遥国际电影展创设“费穆荣誉”奖，去年6月，《小城之春》又入选了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一部1948年的电影，一位1951年去世的导演，却在几十年后声名鹊起，耐人寻味（详见：费穆和他的电影｜疗治中国电影的良药）。

相关配图

电影《芳华》剧照

第二感受：真正的“争议”与当年《芳华》如出一辙，即我们该如何看待那段历史，这涉及到“历史杂记｜老电影与政治”中提到的“政治”。这样的“争议”再正常不过，实无大惊小怪之必要，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件好事。这样全景式的历史叙事，能够以电影形式呈现，本身不就是件好事吗？能够气得那些试图从“伤痕文学”上“找茬”的人“几声凄厉，几声抽泣”，难道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吗？当年《芳华》上映时他们便是如此，这次《抓特务》他们也没新招，拿韩红的“走个面儿”说事，实则是黔驴技穷的表现。

相关配图

《抓特务》剧照

至于我们该如何看待那段历史，答案已在《抓特务》中清晰呈现。而且，《抓特务》展现的是那个年代普通百姓命运的跌宕起伏，其中甚至没有一个“走资派”，最大的官似乎是冯静波所在小学的徐校长和肖大力所在公安局的局长。人物设计恰到好处，意在说明那个荒唐的年代对普通百姓而言同样是一场噩梦；意在说明没人愿意再回到那个荒唐的噩梦中；意在打那些鼓吹“那个年代是群众的狂欢”的人的脸。

相关配图

电视剧《风筝》中的郑耀先与韩冰

第三个感受：《抓特务》是由影片创作者与银幕下观影者共同完成的一场时空错位的视觉盛宴。这种感觉我在电视剧《风筝》中也曾体会过（详见：老正扯淡｜是谁杀死了他们）。

代号风筝的中共特工郑耀先去抓捕代号影子的军统特工韩冰。风筝成全了影子，影子却饮下了毒酒。风筝的任务完成了，心也碎了。我也泪流满面。

那是在乍暖还寒的1979年，再等一年多，两岸关系便将一笑泯恩仇，影子不必死，风筝与影子本可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惜！时间一错位，一切便都错了。两个苦命的人就这样送了命，影子死了，风筝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于是，郑耀先在天安门广场看完升旗后也离开了人世。

这其实是时间杀死了他们，影子与风筝都是被时间杀死的。

《抓特务》亦是如此，片中那段历史的每个点几乎都与现实观影者的时空错位。仅举几例：

相关配图

剃头匠包大爷（姜武饰演）的徒弟焕章参加志愿军抗美援朝。包大爷嘱咐他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后来，焕章回来了，却少了一条胳膊，还去派出所报到，让冯静波帮他写思想汇报。影片虽未明说焕章是回国的志愿军战俘，但观影者立刻便能联想到，志愿军战俘后来都得到了平反。

还是剃头匠包大爷。他在抱怨公私合营将他与磨刀匠合营在一起时，观影者也会立刻想到改革开放后国家对私营业主、民营企业的鼓励支持。

冯静波所在的学校有“三杰”：教音乐的戴老师、教语文的浦老师和教地理的冯静波，简称“戴浦冯”。结果被冯静波听成了“逮捕冯”，吓得够呛。后来教语文的浦老师真的被逮捕了，浦老师确实是特务。影片只给了个远景，还是从教室中的窗子望出去的视角：浦老师（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肖大力带着公安围了上去，给浦老师戴上了手铐。

相关配图

《抓特务》剧照：冯静波自首

老正觉得这是影片中最令人震撼的场景。这场景为后来冯静波自首做了铺垫。冯静波的自首其实是时间给他的机会，这机会不在于冯静波有没有“现行”，如果在浦老师被逮捕时，冯静波去自首，即便没有“现行”，冯静波也不会被“不予起诉”。这就是“时”。冯静波等到了最好的“时”。而肖大力的“时”却一直没等到，他永远不会获得逮捕冯静波的快感，而且还在“待时”中被关进监狱，打断一条腿。而观影者感受到了这时空错位的、颇具黑色幽默的荒诞。

相关配图

据说冯小刚为了这“时”，等待了30年，2025年年初影片完成后，又等了一年半。有人说，冯小刚还是没赶对“时”，以至于票房有些尴尬。对此，老正倒觉得，冯小刚的《抓特务》赶对了“时”，不但赶对了，甚至还恰到好处，又有“争议”难道不是件好事吗？此时，“争议”越大，对冯小刚、对《抓特务》、对中国电影在题材上的突破，就越有利！

相关配图

第四个感受：《抓特务》如果拍成系列电影应该会更好，更能全景式地反映那个时代。电视剧版的《无悔追踪》我也看过了，问题还是太短，至少应该拍个60-80集的，才对得起我们如今的这个时代。

《抓特务》背景资料：

历史杂记｜杨奎松：新中国镇反运动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