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供需失衡,明星公开求职背后的生存焦虑全景

2026-07-08 12:47:17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文 | 星河

来源 | 徽声在线

想演戏却无戏可演?“求角色”的呼声在演艺圈日益高涨。

刘昊然、董子健在微博电影之夜上公开寻求工作机会,程潇在芭莎红毯上直言“请多关注我,档期很空”;近期,还有《步步惊心》中九阿哥的扮演者韩栋在直播中坦言“一年到头只能接些短剧客串”;更有不少长短剧演员在直播或自媒体平台上透露自己“零待播、零通告”的尴尬处境。

再观察真人秀节目,今年播出的《无限超越班3》中,朱孝天、谢依霖等待业拍戏的时间均以年为单位;参加《我家那小子2026》的唐九洲,在节目中向杜华自荐可以客串拍戏,而杜华则回应称自己公司的演员都面临无戏可拍的困境。


在以往的行业叙事中,演员往往处于一种“被动等待机会”的状态:项目找人、角色匹配、资源流动,个体通常无需主动释放“我需要工作”的信号;然而,如今这条隐性的规则正在迅速改变。

演员们的发声,揭示了一个新的行业现实:资本收缩、受众分流加剧,以及AI技术与短剧崛起对行业生态的重塑……演员与行业,似乎同时陷入了一个痛苦的转型期。

“无戏可拍”,先从“无戏可开”谈起

横店,历来被视为国产影视剧开机的“晴雨表”,然而今年暑期却显得异常冷清。

近期,#横店7月和8月都只有一部新开机#的话题登上热搜——2026年7月和8月,横店影视城新开机的真人长剧分别仅有一部,7月为虞书欣、侯明昊主演的古装仙侠剧《念相思》,8月则是王星越、赵晴主演的民国剧《惹惊鸿》。


与过去一个月同时有多部剧组开机的盛况相比,如今的横店无疑折射出长剧市场明显放缓的现实。长剧市场的显著收缩,是演员们感受到“无戏可拍”的最直接原因。

从备案数量来看,据国家广电总局剧集拍摄备案公示,2024年电视剧与网络剧全年备案1102部,而2025年前11个月备案数量已缩减至956部。与此同时,结合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的调研数据,在备案立项的项目中,最终能够完成拍摄、取得发行许可并顺利播出的不足50%,大量项目停留在筹备阶段,迟迟无法开机。

如果说备案减少反映的是行业投资趋于谨慎,那么开机数量的变化,则更加直观地体现了演员工作机会的收缩。数据显示,2024年第一季度,爱优腾芒四大平台公开开机的真人长剧共有53部;2025年同期下降至23部,2026年第一季度虽小幅回升至28部,但整体产能仍仅恢复到两年前同期的一半左右。



在长剧供给持续收缩的同时,短剧市场虽然仍在高速增长,却未能完全承接真人演员的就业空间。

据中国网络视听协会《2026年第一季度微短剧创作指引》,2026年第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AI虚拟演员、AI漫剧等AI生成内容占比已超过95%,真人实拍微短剧仅六千余部。短剧数量在增长,但真人拍摄需求却在下降,AI技术的快速应用进一步压缩了大量短剧特约演员、配角演员的工作机会。

一部分演员在横店开启了“再就业”之路。短剧演员徐梦强因片约彻底枯竭,在横店夜市摆摊卖凉皮;演员康小伟在横店摆摊卖卫生纸和垃圾袋,还有朋友售卖唐卡;还有一批演员选择返乡种地、转行开网约车、当电商模特等。


据悉,听花岛旗下多名头部演员通告骤减;短剧行业头部演员如王格格、韩雨彤也公开表示真人短剧越来越难做。长剧开机减少、真人短剧需求收缩,两端共同作用之下,演员能够获得的拍摄机会自然越来越少。

所谓“无戏可拍”,并非只是个别演员的职业焦虑,而是整个行业供给收缩在演员端最直接的体现。

供需关系失衡

想演戏成为公共职业诉求

长剧开机减少,意味着机会变少;而演员公开求工作,一定程度上预示着影视行业延续多年的一套职业规则正在失效。

过去,演员更习惯于等待机会。角色通过导演、制片人、经纪公司之间的行业网络完成匹配,即便处于空窗期,对外也往往会用“沉淀”“挑剧本”“打磨角色”等说法来包装状态,公开求项目会被视为资源匮乏、市场价值下降的信号,因此鲜少有人主动说出口。

如今,这层不必要的“体面”正在被打破。

相比过去更多是中腰部演员、横漂群体在社交平台分享职业困境,如今连头部艺人也开始主动释放合作信号,说明这种焦虑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个群体,而是向整个行业蔓延。


很多观众之所以感到意外,并不是因为演员求项目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当下说出这些话的,是董子健、刘昊然、程潇等在大众印象中并不缺资源的演员。

事实上,从作品储备来看,他们的影视库存也并没有外界想象中充裕。今年年初,由董子健执导、董子健与刘昊然主演的电影《我的朋友安德烈》上映,此后董子健参演的电影《飞行家》也与观众见面。


截至目前,董子健已没有拍摄完成、等待播出的影视作品,距离上一次进组新项目已过去五百多天。刘昊然目前正在上映的作品为电影《魔方小姐》,待播剧仅有已过审下证的奇幻治愈剧《海岛舒服日志》,不少观众期待的《唐人街探案4》尚未官宣更多进展,整体作品储备同样较为有限。


随着平台压缩开机数量、投资向少数重点项目集中,大量中等体量的长剧消失,演员能够选择的空间也被不断压缩。结合艺人定位来看,这些国民度、大众认知度都较高的演员口中的“无戏可拍”,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工作可做,或许只是符合自身定位、能够匹配职业发展阶段的项目正在变少。

换一个角度来看,艺人公开求工作未必是一件坏事。

在社交媒体时代,演员公开求工作本身就是一种新的职业表达——既让资方能够更直接地感知演员的合作意愿,也让观众看到,演员并非始终被资源眷顾的特殊职业,同样需要竞争、需要寻找机会。大大方方地表达“想演戏”,是演员在新的行业环境下,主动争取机会的一种职业姿态。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演员敢不敢说“想演戏”,而是为什么越来越多演员,都开始需要说出这句话。

热搜之外,还有“沉默的大多数”

头部艺人们求工作之所以能够成为公共话题,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他们本身拥有足够的知名度和关注度。一次红毯采访、一场行业活动、一段直播切片,都足以让他们的声音迅速传播,成为外界观察行业变化的窗口。

但对于更多影视从业者来说,他们甚至没有“求工作”的机会。

普通影视从业者的生存焦虑,其实更为隐秘和沉默。横店十几万注册演员、无数特约演员、配角演员,以及依附于剧组生存的幕后工作人员,鲜有人会关注他们空窗了多久、转行去了哪里。


更大的冲击发生在整个影视产业链。从演员、副导演、执行制片,到服化道、美术、摄影、灯光等幕后岗位,都依赖剧组开机维持工作节奏。当长剧数量下降,一个项目的消失,影响的不只是几位主演,而是一整个剧组从业者的就业机会。

长剧项目骤减,行业内部的人才流动也在加速。过去两年,不少长剧演员、导演和幕后团队开始转向短剧,希望在新的内容赛道寻找机会,然而,短剧市场也并非一片蓝海,随着入局者不断增加,市场竞争迅速加剧,短剧头部制作公司和头部演员占据更多资源,中腰部项目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


与此同时,AI短剧、AI辅助制作等新技术的发展,也在进一步改变行业的人力结构。于是,影视行业出现了一种层层传导的挤压效应:长剧机会减少,部分从业者流向短剧;短剧竞争升级,新的岗位又变得愈发有限;而能够进入头部项目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或被动地转型。社交媒体上,有不少中腰部及以下的长短剧演员在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求工作机会、分享日常生活、聊行业变化等,不少账号已经具有一定粉丝基础;还有一部分开始做平面拍摄等兼职、转向话剧领域等,在不同赛道之间流动,希望抓住下一次机会。



可以确定的是,流量平台平等遵循“头部效应”。真正能够依靠自媒体等获得稳定收入的人仍是少数,更多普通演员既难以持续获得影视机会,也难以在内容平台建立稳定的商业模式。

当越来越多艺人开始主动表达合作意愿,意味着影视行业曾经依靠项目驱动、资源匹配、人脉流转的运行逻辑正在发生变化。无论是头部长剧演员,还是短剧演员、横漂群体、幕后工作人员,都不得不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影视行业从来不是只有明星组成的,一个剧组的灯光亮起,背后还有导演、摄影、服化道等多团队的协同推进,当市场供需严重失衡时,被考验的不只是某几个演员的职业发展,更是整个行业能否继续保持健康的人才生态。

毕竟,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影视行业不应该只有少数人始终有戏可拍,而应该让更多真正热爱创作和表演的人,都有留下来的理由。

主编:罗姣姣

文:星河

排版: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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