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影评:约翰·休斯顿,好莱坞的叛逆金色宠儿
2026-06-26 14:38:15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作者:Manny Farber(曼尼·法伯)
译者:陈思航
校对:易二三
来源:徽声在线(原The Nation,1949年6月)
译者按:
曼尼·法伯作为影评界的犀利观察者,其电影评论总能在寻常中挖掘出非凡的视角。在剖析约翰·休斯顿的作品时,他的讽刺艺术达到了巅峰。对于熟悉休斯顿的影迷而言,法伯那些诸如“好莱坞的金色宠儿”或是用“道德的鞭策”驱使角色如牛群般前行的比喻,无疑是对休斯顿电影风格与个人魅力的精准捕捉。在影评的殿堂里,法伯无疑是一位敢于挑战权威的叛逆者。
对于评论家而言,约翰·休斯顿是好莱坞的金色宠儿,既顺应又颠覆着好莱坞的既定模式。细观其作品,那些看似熟悉的故事、面孔、演员及节奏,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既暧昧又惊人、多重交织的陌生感。
这种独特感受源自一颗深受爱森斯坦影响的智慧大脑。就个人形象而言,休斯顿更像是个“叛逆小子”,相貌平平,被朋友戏称为“阿丑”,敌人则恶语相向为“怪物”。
约翰·休斯顿
他的人生经历丰富多彩,从墨西哥陆军骑兵到画报周刊编辑,从外籍画家到流浪汉,从猎人到格林威治村的演员,再到加州的业余轻量级举重冠军,他几乎涉猎了所有职业。这些非凡经历本应让他的电影充满无限可能,但其中也不乏千篇一律的说教。观众往往会被他那高度自信的叙事方式所引导,最终陷入一种流动却略带绝望的观影体验。
尽管休斯顿擅长处理黑帮片、侦探片、冒险惊悚片等类型,这些类型对观众而言早已耳熟能详。然而,他总能在这些类型中融入高密度的信息,将粗犷的故事与纯粹的正义理念巧妙结合。他笔下的人物虽缺乏幽默感,甚至满腹牢骚,但他们的行为逻辑却高度合理。
《碧血金沙》(1949)深度剖析
休斯顿如同一位清教徒般的法官,不断要求角色证明自己的罪孽,接受痛苦的惩罚,甚至遭受最恶劣的愚弄。他还是一位操纵死亡的狂人,其影片中充斥着突如其来、喧闹至极的死亡场景,这些死亡往往成为故事的转折点。
在闲暇之余,他还会让角色们用手枪进行室内游戏,以此展现他们面对死亡的态度。他的电影焦点在于从道德欢愉的角度审视严峻的人际关系,尽管有一半观众会将其视为喜剧。
《马耳他之鹰》(1941)的艺术探索
休斯顿的执导风格放大了每个角色的优点或缺点,使他们的单调动作变得无聊或有趣。他如同一位牧羊人,用道德的鞭策驱使这些角色如牛群般前行。
在休斯顿的道德寓言中,“金钱”成为了一位明星般的演员,它的占有、影响、创造与匮乏都成为了他技艺的展示。他讽刺金钱,却又痴迷于它,这种矛盾心理反映了他对财富的复杂态度。
《盖世枭雄》(1948)的角色塑造
休斯顿在影片中也有过短暂的露面,他扮演过银行出纳员与心不在焉的美国富翁等角色。这些角色选择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他的个人特质。他的电影对俄罗斯观众而言具有特殊吸引力,因为其中半数人物都是拜金狂人,他们为了金钱不择手段。
然而,休斯顿的风格有时显得过于陈旧,这可能会让那些同样陈旧的主题显得尴尬。他不断强调细节,如巴拿马帽的质地,甚至让观众觉得视网膜上贴上了价格标签。他用微小的细节创造出华丽的效果,如六位无产阶级英雄在一周内完成荷兰隧道大小的工程。
《碧血金沙》(1949)的技术革新
从技术层面来看,休斯顿与古典好莱坞有着显著差异。
古典好莱坞通过不间断的动作段落将故事可视化,主要图像如同流动的风景,地貌与人物融为一体。而休斯顿的艺术则更注重调度、口头表达与静态构图,他的作品中的风景显得沉闷,而个体则充满生命力。
《碧血金沙》(1949)的摄影风格
休斯顿的人物总是以最难的方式完成任务,如歹徒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如同骑自行车时的腿部运动。在传统电影中,摄影机隐蔽地观察生活,观众很少意识到其存在。但在休斯顿的电影中,观众会时刻感受到摄影师的存在,仿佛他打了鸡血一般充满活力。
休斯顿将一部电影拆解成多个微型电影,每个微型电影都有其独特的风格和主题。他如同鲍嘉惊悚片中的爱森斯坦,严格界定画面主题,通过明暗对比将人物分组列在不同的矩形之中。
《碧血金沙》(1949)的构图艺术
在休斯顿的构图里,人物几乎没有移动手臂的空间。当一小群人近距离围着酒吧、篝火或桌子时,他会拼命推进事件进程,展现那些只有演员的医生们才知道的独特姿态、表情与解剖学信息。对于一位年迈的、平庸的默片导演而言,休斯顿或许像是一个八岁就从牛津毕业的男孩,他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西斯廷教堂的全貌绘制。
《萍水相逢》(1949)的评述
休斯顿最新且被认为最糟糕的一部影片《萍水相逢》(1949)依然展现了他浓缩事件与人物的能力。然而,这部影片的显著优点在于珍妮弗·琼斯的表演。她总是深深地皱着眉头,仿佛刚刚吞下了约翰·加菲尔德。在这部电影中,加菲尔德也显得像是刚刚被吞噬了一样,为影片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萍水相逢》(1949)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