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一部以海关旅检工作为核心题材的电视剧《金关》正式登陆荧屏。这部剧没有塑造飞天遁地的超级英雄，也没有演绎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而是将镜头聚焦于一座机场海关那五十米长的出入境通道。对于众多观众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全新的认知体验，他们首次了解到，国门卫士的日常并非充满枪战与追车的惊险刺激，而是由弯腰、开箱、查看X光机，以及在人潮中敏锐捕捉那个稍显异常的眼神所构成。
那么，这样一部独具特色的海关题材剧究竟是如何拍摄出来的呢？近日，在一场备受瞩目的研讨会上，《金关》的主创团队们齐聚一堂，分享了这部剧拍摄过程中那些令人难以忘怀的精彩瞬间。
好奇，开启创作之旅的钥匙“最初决定拍摄《金关》时，我们的出发点极为纯粹，就是源于一份强烈的好奇。”导演黄伟在研讨会上坦诚地说道。他内心一直有两个亟待解开的谜团：海关旅检的真实日常究竟是怎样的？原著作者又是凭借何种魔力将这个岗位描绘得如此生动鲜活？怀揣着这份好奇，团队踏上了为期三个月的采风之旅，随后又投入了63天的紧张拍摄。在拍摄过程中，最棘手的难题莫过于一比一还原旅检现场。时间紧迫，但黄伟对细节的把控近乎苛刻。他要求行李X光机屏幕上播放的必须是真实扫描画面，而且每一件出现在镜头中的行李里摆放的物品都不能有丝毫重复。这一要求着实让几乎所有演员都犯了难——他们不仅要演绎出“百步识人”的敏锐直觉，还要紧盯着屏幕画面，同步完成实物查验，台词、神态、动作必须完美统一，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就得重新再来。“演员们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分段走戏了。”黄伟回忆道。为了营造出旅检大厅那种身临其境的临场感，他采用了多机位、多视角、跨场景不间断的拍摄方式。从旅客出入口到查验大厅，再到查验室，最后又回到大厅，演员们必须将整场戏的台词、走位、动作都牢记于心，一气呵成地完成表演。片场每天都有上百名群演模拟出入境旅客，整个大厅里人声鼎沸、嘈杂不堪。工作人员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中，都出现了“晕人浪”的症状，头晕目眩、疲惫不堪。“我们仅仅是短期拍摄就已经难以承受，更何况那些每天坚守在岗位上的关员们呢？”黄伟感慨道。杀青那天，大家围坐在一起，笑着调侃说“终于从旅检一科毕业了”。
编剧吴迎盈在前往海关采风时，也遭遇了不小的难题。她发现最大的困难并非素材匮乏，而是如何将这些素材巧妙地转化为精彩的剧情。“旅检现场的案件缺乏连续性。所有的查获都是零散的、即时的，后续的侦查工作则交给了缉私部门。如果仅仅拍摄这些内容，整部剧很容易变成情景剧。其次，案件的烈度也不够。隔壁的警匪剧可以上演杀人放火的惊险场面，而旅检的日常就是查验、开箱、放行，显得过于‘平淡’。此外，海关作为执法部门，观众在情感上天然不容易产生共情。”吴迎盈在研讨会上详细分析道。经过深思熟虑，吴迎盈和团队最终决定不强行往悬疑破案的方向靠拢，而是专注于打造一部纯正的职业剧。为此，她精心设计了三条支撑线：师徒传承的老带新传统，让观众感受到海关工作中的传承与责任；百步识人的职业本能，展现海关关员敏锐的观察力和专业素养；以及从观众切身利益出发的案件选择，增强观众的代入感和共鸣。“剧的开篇就设置了基因样本走私案，这种案件直接威胁到国民的生命安全，能够迅速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中间穿插疫苗走私、文物走私等案件，这些事情与每个人的生活都息息相关。”吴迎盈介绍道。为了让剧情更加紧凑、不松散，她还巧妙地埋下了一条贯穿始终的暗线：所有零散的案件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大型利益集团。通过这种猫鼠游戏的长线叙事方式，将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常串联起来，打造出一部让观众欲罢不能的精彩剧集。
从容背后，是无数小时的辛勤积累“拿到剧本的时候，我的内心充满了忐忑。”饰演郭聪的经超在研讨会上坦诚地分享了自己的感受。他对海关工作的了解几乎为零，专业术语不懂，人物状态拿捏不准，甚至连制服怎么穿才能显得得体都没有把握。进组当天晚上，导演黄伟特意约他见面，一起探讨人设和情感走向。聊到一半，导演请他喝了一杯当地的凉茶。“那味道奇苦无比，”经超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忍不住皱眉，“但作为演员，我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还假装挺好喝。”从第二天开始，他们被带到海关一线进行实战观摩。经超站在分流岗后方，亲眼目睹了一位关员在不借助任何高科技设备的情况下，从迎面走来的人流中精准地锁定了一名携带违禁品的旅客。随后，搜查、发现、请离、查验、告知、处理等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一次完整的守护国门行动就在他眼前真实上演。“那位工作人员敏锐的眼神、沉着的表情、霸气的处理方式，为我提供了一个标准化的示范。”经超感慨地说。在六十多天的拍摄过程中，每一个案件、每一次查验、每一回换岗，都让他对“海关人”这三个字的理解逐渐加深。
饰演新关员张瑜的黄尧此前也对海关的工作知之甚少。“我以前也经常坐飞机，走过无数次海关通道，但从来没有从海关工作人员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黄尧在研讨会上说道，“这一次带着角色身份去采风，视角一转变，我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剧本里写的‘人浪’是什么意思。”
站在旅检通道旁，看着一拨又一拨的旅客像海浪一样不断涌来，她要同时关注证件、行李以及人的神态和步态。“那一刻，我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感觉信息量太大了。”而身边的海关关员，仅凭一个眼神、一个侧身、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准确找出异常情况。
“他们那份从容的背后，是成千上万小时的辛勤积累。”黄尧还跟着关员们学习了X光判图技术。一开始，屏幕上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色块，但在老师的耐心指点下，她逐渐能够从成像中辨认出异常物品。“从一开始的盲目到后来能够看见，这个过程特别有成就感。”
她所饰演的张瑜，是一个满腔热血但经验不足的新人，在师父郭聪的悉心带领下逐渐成长。“张瑜学会的不只是‘百步识人’的技能，更重要的是学会了如何做一个有温度、有智慧的理想主义者。”黄尧感慨地说，真实的旅检生活并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瞬间，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弯腰、开箱、查验。“但正是这群人的默默坚持，让我们在对外开放的大潮中，既能勇敢地走出去，又能安心地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