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娥是“白鹿原上最淫荡的女人”?听听她临终那声呼唤便知真相

2026-06-05 16:21:24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上一回我们聊到,白孝文身着笔挺的制服,骑着高头大马回到了白鹿原。刚踏入鹿子霖的家门,便听到了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田小娥已经离世。她惨遭杀害,在那破旧的窑洞中,尸体腐烂生蛆,最终被白嘉轩下令,连人带窑一同封死。

孝文艰难地爬进那已被封死的窑洞,望着那具白骨,他泪流满面,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为小娥报仇雪恨。

然而,真正踏上寻找凶手之路的,并非白孝文,而是黑娃。

黑娃骑着一匹乌青马,在夜深人静之时回到了村庄。月光已隐,星光黯淡。他刚与弟兄们完成了一次“行动”,抢回了粮食送回山里,此刻独自一人回村,只为给小娥送去一袋粮食。


常有读者误解黑娃,认为他对小娥无情无义,将她丢下不管。其实,这只是形势所迫,并非他本意。说他没有为小娥“守身如玉”,倒也不假。

当他来到窑院,却发现熟悉的窑门和窑窗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坍塌的黄土,将整个窑洞掩埋。

黑娃一时愣住,随即转身去找吊庄的白兴儿,这位曾经的农协领导。白兴儿吓得哆哆嗦嗦,告诉黑娃,他的媳妇已经被人杀害,死了许久,窑里散发出臭气才被人发现,后来就挖土把窑封了。

黑娃追问凶手是谁,白兴儿连连摇头,表示不知情。

黑娃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便是鹿子霖。

他对鹿子霖的为人了如指掌。当初农协时期,他斗过鹿子霖,将他绑在戏台上羞辱。后来他逃走了,鹿子霖岂会善罢甘休?杀不了他,还杀不了他留下的女人吗?

黑娃当晚便潜入鹿子霖的院子,一刀捅死了扑过来的黑狗,然后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地抽起了水烟。

鹿子霖被烟壶的咕噜声吵醒,还以为是自己的老婆,抬头一看,黑娃正坐在那儿,油灯的亮光映照着他的脸,吓得鹿子霖魂飞魄散。

但鹿子霖不愧是老狐狸,一眼便看出黑娃的来意。他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辩解,说他若是想杀小娥,还不如杀了儿子鹿兆鹏,因为他被兆鹏整得太伤心了。

鹿子霖还表示,黑娃逃走后,小娥几次找他求情,他看她一个女人家孤苦无依,还周济过她一点点粮食,怎么会杀她呢。

鹿子霖最后拍着胸脯保证:“你要是有实据证明是我下的毒手,我就把脖子伸到你刀下让你割。”

黑娃被他说动了。他知道鹿子霖虽然坏,但说话算话,真要是他干的,他不会不认。

然而,黑娃却不知道,小娥虽然不是鹿子霖所杀,但她的死却与鹿子霖的阴谋脱不了干系。

黑娃第二个想到的人,便是白嘉轩。

黑娃从鹿子霖家出来,又翻进了白家的院子。

以前我们说过,黑娃对这个院子,从小就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紧张和卑怯。主要的原因就是嘉轩叔的腰板“太直”了,规矩太重。

但现在他不怕了,手里有枪呢。有枪就可以立规矩。

黑娃手持枪支,将白嘉轩从被窝里拎出来,像拎一只鸡似的拎到炕下,黑色的枪管抵在他的脑门上。

但白嘉轩虽然腰板直不起来,却一点儿都不慌,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黑娃让仙草点灯,说自己明人不做暗事。

白嘉轩冷笑让妻子别怕,说黑娃不是来抢钱粮的,是专门来取他性命的。黑娃质问是不是他杀了小娥,白嘉轩坦然否认,说自己一辈子不做暗事,当初惩罚小娥是在祠堂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执行的,连孝文都逃不了惩罚。

黑娃不信,咬定只有白嘉轩有动机下毒手。白嘉轩也不辩解,直接让他开枪,说自从上次被他派的人打断了腰后,自己早就当多活一天赚一天了。

两人正僵持着,孝武拎着镢头冲进来要替父顶罪,黑娃一把隔开镢头冷笑,说轮不到他,等他日后当了族长再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鹿三苍老沉静又带着怒气的声音:“是我杀的。”

鹿三就站在门口,堵住了去路。

他看着黑娃,又重复了一遍,说得很慢,但字字都清晰:“龟孙,那个婊子是我杀的。”

鹿三拿出了一只烂布裹缠着的包儿。他一层一层撕开烂布,一把梭镖的钢刃赫然呈现在油灯的亮光里。

他把梭镖钢刃撂到黑娃脚下,说:“拿去!这是物证。”

所有人都僵住了。白嘉轩、白吴氏、白孝武、白赵氏,所有围在门口的人,都惊愕地瞅着那把沾着已经变成黑紫色的血迹的梭镖。

黑娃松开了揪着白嘉轩肩胛的左手,从地上拾起那把梭镖钢刃。他太熟悉这把东西了,这是他家祖传的兵器,原来安着一根丈余长的桑木棍柄,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摸过多少次。

这一下,再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杀了小娥的人,不是鹿子霖,不是白嘉轩,是他的亲生父亲鹿三。

黑娃抬起头瞅着父亲,意料之外的这个结局使他慌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鹿三挺一挺胸脯,说:“她害的人太多了,不能叫她再去害人了。我存着梭镖是准备官府查问的,你倒先来了。给——朝老子胸口上戳一刀!”

鹿三的确是一条好汉,只不过还是得说,他对田小娥的认知,与那些普通村民并无二致。

黑娃怎么可能杀自己的父亲?

他咬了半天的牙,从地上捡起那块烂布,重新裹缠到梭镖刃上,塞到腰里,最后叫了一声“大”,说从此与父亲决裂。

黑娃转身就走了。他重新骑上马,在祠堂门前连发三枪,又在被封死的窑洞前对着天空放了三枪,然后策马奔上慢道,再也没有回头。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至死再不进白鹿村。

后来,黑娃还是回来了,只是那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接下来,我们详细说说田小娥被杀的过程。


鹿三杀田小娥,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

准确的时间,上回我们已经提及,就是在土壕里撞见白孝文的那天晚上。

他看见白孝文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土壕里,除了恨其堕落,更将这一切的根源归咎于田小娥。

在他心里,田小娥先害了他的儿子黑娃,现在又害了白嘉轩的儿子白孝文。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根,不除了她,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那天晚上回到马号,鹿三从储藏室里翻出了那把祖传的梭镖,用斧头褪下了尖头儿,然后就坐在马号里,蘸着清水磨了半宿。

久置不用的梭镖刃子锈迹斑斑,在磨石上褪下红溜溜的铁锈。嚓嚓嚓嚓的磨擦声中,钢刃在油灯光亮里显现出亮幽幽的冷光。他用大拇指试了四次锋刃,直到磨得和往常铡草前磨铡刀、割麦子前磨镰刀一样快。

然后他就坐在炕边上抽烟,像往常要出远门起鸡啼一样沉静。

他想起那年“交农”的时候,他第一个跳出来说“我算一个”,领着众人进逼县府,被五花大绑投进监牢,他也没后悔过没害怕过,反而有一瞬间感到自己成了像白嘉轩那样的人。

这是他做过的第一件大事。现在就要做他一生中的第二件大事了。

半夜,他揣着磨好的梭镖出了门,摸黑走到了村东头那孔破窑洞前。

他敲了敲门,小娥在里面黏涩地问是谁,鹿三不说话,继续敲。

小娥听见敲门声,以为是白孝文来了,就赤着身子下炕,一边抱怨一边开门,被鹿三猛地推开的门板撞了一下还在骂,等看清来人是鹿三,当场吓得缩成一团蹲在炕墙根下。

鹿三喝令她穿上衣裳再说话,小娥颤悠悠起身转身搭炕边时,整个后背完全暴露了出来。鹿三立刻抽出梭镖钢刃,狠狠刺进她的后心,刀尖穿透胸肋的瞬间,小娥猛然回过头,惊异又凄婉地叫了一声“大呀……”

这应该是田小娥第一次叫鹿三“大(爸)”,却又成了最后一次。关键的是,在这最后时刻,她叫的是“大”,这是出于本能的,不管怎样,她仍然把自己当成鹿三的儿媳,敬畏着这个从来不曾承认她的公公,也绝不曾想到他会杀她。

只是鹿三却恐怕没有一丝的颤动。

他瞧见黑暗里有两束灼亮的光,那是她的眼睛。他瞪着双眼死死逼视着那两束亮光(老人说了,对死人不能背过脸去,必须瞅住不放,鬼魂怯了就逃了),直到那两束光亮渐渐细弱,最后完全消失。

鹿三拔出梭镖,用烂布重新裹好,锁上窑门,转身就走。

公鸡刚刚啼鸣二遍,天还没亮,白鹿村的人都还在睡觉,谁也不知道,他们眼里那个“白鹿原上最淫荡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其实单凭田小娥最后叫的一声“大”,她便绝非是什么最淫荡的女人。可是我们早就知道,这世界多的是以讹传讹,人云亦云。

前面说了,鹿三杀小娥时很坚决干脆,但杀了她之后却陷入了深深的忧郁。

他把那把沾着血的梭镖藏在了火炕底下的炕洞里,用厚厚的柴灰掩埋起来,防备官府来查问。藏好凶器之后,他从水缸里撩水洗手,突然看见水缸里有一双惊诧凄怆的眼睛。那分明是小娥临死前回过头的那双眼睛。

耳边同时响起了那一声:“啊……大呀……”

鹿三揉了揉眼睛再看,水缸里什么都没有了,马号里只有红马的鼾息声。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耳邪了,也就没在意。

可是从那以后,那个声音就时不时地在他耳边响起来。有时他正在吃饭,有时正在专心吆车,有时正开心地听人说笑,那个“大呀”的叫声突然冒出来,他瞬间就没了食欲,没了兴致,陷入无法排解的忧郁里。

直到今天,他把那把梭镖掷到儿子脚下,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心里的那团疙瘩,才终于松了下来。

黑娃走了之后,白嘉轩让仙草弄了四个菜,要和鹿三喝酒。那是饥荒年月里最奢侈的一顿饭:炒鸡蛋、凉拌黄瓜丝、干蘑菇、还有一块平时舍不得吃的熏猪肉。

四个人围着方桌坐定,孝武刚斟上酒,白嘉轩佝偻着腰站起来,刚开口叫了一声“三哥”,突然涕泪俱下,哽咽不止。

所有人都惊住了。孝武孝义从来也没见过父亲如此难受哭泣过;仙草跟丈夫半辈子了,也很难见到丈夫有一次忧惧一次惶惑,更不要说放声痛哭了;鹿三只见过嘉轩在老主人过世时哭过,后来白家经历的七灾八难,白嘉轩反倒越经越硬了。

白嘉轩鼓了好大劲才说出一句话来:“三哥哇你数数我遭了多少难哇?”说着哭得更凶了,手里的酒都从酒盅里泼洒出来。

他哭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然后给两个儿子讲了那个白家传了六代的“木匣子”故事:白家祖上有个败家子,三年守孝期就把土地牲畜房屋踢荡净尽,两个妹妹的聘礼都挥霍光了,母亲死了只用两张苇席就埋了,最后领着老婆孩子出门要饭去了,再也没回来。

他的弟弟默默打了十几年土坯,攒钱做了一只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槐木匣子,每天挣的钱都塞进匣子里,三年就买回来了一亩天字地,五年盖了房,十年就把白家败掉的家业全都挣回来了,还翻了倍。

他一辈子穿得破破烂烂,把补丁称作“金不换”,直到死都是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裤。

白嘉轩提起这个话题,当然是因为白家只差一步就闹到重用木匣子的地步了。他当下决定,把匣子交给白孝武,倒不是要它攒钱,而是“常看看它就不会迷住心窍”。

喝到最后,白嘉轩才对鹿三说,不该杀黑娃媳妇。

不得不说,白嘉轩虽然不待见田小娥,不让她进祠堂,还亲手惩罚过她,但还起码把她当一个“人”来看待。

对比鹿子霖这样一面占她便宜,一面骂她为“烂货”,做人上面真不是一个档次。

鹿三嘴硬说自己杀小娥不害怕也不后悔,白嘉轩直接点破:既然不怕为啥要偷偷半夜杀,光明正大白天杀不行?可见你心里还是虚。

他说自己一辈子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怕人知道的事就不该做,该做的事就不怕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证明这事该做,还让两个儿子记住这个分寸。

鹿三辩解小娥是害人精,全村都说她死得活该,白嘉轩打断他:打铁还需自身硬,被她害了的都是自己本身不硬气的人。小娥既然不听他管教,就不算他儿媳,他也不是人家阿公,人家怎么活是人家的事,轮不到他动手。

最后他告诉鹿三:杀就杀了绝对不能后悔,这种人死多少都不可惜,只是不该由你动手;你不后悔就好,真后悔了才是大麻烦。

这大概是白嘉轩近几年说得最畅快的一番话了,虽说他说田小娥这样的人“死多少都不可惜”显得冷血,但至少爽快。

话音刚落,院子和屋瓦上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下雨了。老天爷也挺应景的。

鹿三从板凳上跳开去,跑到院子里,哇的一声就哭了:“老天爷呀!”


白嘉轩急得从凳子上翻跌下去,两个儿子早已奔到院庭里叫着跳着,他爬到门口又从台阶上翻跌下去,跪在院子里,仰起脸来,让冰冷的雨点滴打在脸上。

雨势愈来愈猛,一片雨的喧嚣。整个白鹿村都响起了欢闹声,叫声哭声咒骂声一齐抛向天空:救命的天爷可憎的天爷坑死人的老天爷啊!你怎么记得起来世上还有未饿死的一层黎民?

旱了快两年的白鹿原,终于下雨了。为这雨,白嘉轩可说吃了大苦头,根本没效果,现在却突然就来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是不是意味着,白鹿原的乱局会有所缓和呢?那就下回再看吧!欢迎一起读《白鹿原》并留言讨论!

(网图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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