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20岁,执导恐怖片,首周末狂揽8亿票房
2026-06-03 06:30:07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当中国观众正沉浸在《给阿嬷的情书》所带来的温情与感动之中,并推动其成为票房上的璀璨奇迹时,海外年轻观众群体也正以他们的热情,将两部低成本电影推向票房的巅峰。
前者,以温情脉脉打动人心;后者,则以其惊悚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部名为《痴迷》,制作成本仅75万美元,却斩获了1.48亿美元的票房佳绩;另一部则是《后室》,成本约为1000万美元,首周末三天便在全球范围内狂揽1.18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8亿。
这还并非最令人震惊之处。
在同一档期,还有一部看似不可撼动的“老牌贵族”——《曼达洛人和古古》。它依托于星战宇宙与迪士尼的强大体系,作为全球最强IP之一,制作预算高达约1.65亿美元。然而,其全球开画票房却仅在1.65亿至1.67亿美元之间徘徊。
一部仅耗资1000万美元的《后室》,与一部75万美元的《痴迷》,竟将好莱坞的“祖传IP”撕得粉碎。这无疑证明了一个事实:大IP、大明星、大预算的模式,不仅在中国,已在全球市场逐渐失去效力。
当然,恐怖片本身就具备以小博大的潜力,而星战系列观众长期被流媒体平台所吸引,《曼达洛人》更像是剧集的加长版,而非真正为影院量身打造的电影。
但若要说最为惊悚的,莫过于——《后室》的导演凯恩·帕森斯,今年才年仅20岁(出生于2005年6月18日),拍摄本片时,他才刚刚步入成年。
两年前,凯恩便成为了A24最年轻的导演,如今,媒体更是将他誉为“北美最年轻的票房冠军导演”。
在此之前,他是一名YouTuber,用更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名自媒体博主。
在互联网创作领域,许多人仍停留在“跟风”的层面,即“哪里热门就拍哪里”,“今天后室火了,我也拍一个黄色房间”,“明天SCP火了,我再拍个怪物档案”。
然而,凯恩并非如此。
《后室》最初只是互联网论坛上的一个话题,一张略显丑陋的照片,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设定。黄色墙纸、旧地毯、白色荧光灯,空荡荡的办公室空间。有人说,如果你在现实世界中不小心“卡出地图”,就会掉进后室。那里有无穷无尽的黄色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出口,只有灯管嗡嗡作响,还有不知藏身何处的未知生物。
这个设定充满了次元感,既粗糙又小众,若没有凯恩的后续拓展,《后室》或许只是网络上的一个小小泡沫。
凯恩看到这个设定后,觉得颇具趣味,便通过YouTube系列视频,一点点将其扩展成一个可供观众反复探索的世界。
2022年,年仅16岁的凯恩将第一支《The Backrooms(Found Footage)》上传至YouTube。这部片子不到十分钟,没有完整的对白,也没有传统恐怖片那种“先铺垫家庭悲剧,再出现灵异事件,最后揭开旧案真相”的结构。
但凯恩有着自己的独特设定——镜头如何晃动,空间如何变化,怪物何时出现,声音从何而来,人物如何失踪,录像为何留下。这些元素串联起来后,观众开始相信:后室仿佛是一个真实存在过、只是被人偷拍下来的地方。
凯恩硬是将这个源自群组里的次元文化,拍出了规则感和世界观。
在互联网时代,梗层出不穷,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大家还在玩一个梗,明天它就被塞进品牌海报、综艺台词、短视频配音里,变成一块嚼到没味的口香糖。难的是,将某个不起眼的梗,打造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凯恩做到了这一点,因此,他制作的《后室》系列视频,并非爆梗的偶然升级,而是在次元文化中,孕育出了大众电影的雏形。
这一路径,与过去好莱坞培养导演的方式截然不同。
以前,电影导演要出头,需上电影学院,然后循规蹈矩地拍短片、混电影节、接广告、任副导演、跟组、熬资历,最后等大佬点头:可以拍长片了。
《痴迷》也有着类似的故事。导演库里·巴克26岁,同样是在YouTube和TikTok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
有位海外评论者曾言:“这就是好莱坞忘记讲故事之后的后果。他们制作的内容越来越企业化、消毒过、胡说八道、说教式,而且完全是批量制造的。”
事实上,这话放在中国电影领域,同样适用。
2005年,凯恩出生于加州佩塔卢马。也是那一年,YouTube正式上线。后来他自己曾说:他出生那年,YouTube也诞生了。
因此,他并非“后来接触互联网”的那代人,而是几乎与互联网一同成长。他八九岁时便得到一台旧笔记本,开始自己上网,折腾《我的世界》模组,也在YouTube上看各种“十大恐怖短片”之类的视频。
他回忆道,13岁时与朋友去洛杉矶参加电影节,住在老酒店Millennium Biltmore,一群孩子钻进酒店废弃区域,沿着楼梯和一层层空间往下走,越走越阴森。到最后,那个地方变得像噩梦一般,其中一条走廊有种压倒性的黄色调,后来几乎成了《后室》的提前预告。
从2022年开始,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凯恩在YouTube上陆续更新了十多部《后室》续作。他没有落入“人打怪兽”的通俗套路,而是别出心裁地引入了一个虚构的冷战时期科研机构——ASYNC。
他通过伪造带有官僚主义色彩的政府机密档案、严谨的实验室测试录像、穿着防化服的科研人员的冰冷对白,详细交代了人类是如何通过低频磁场实验,意外在现实世界的结构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从而连接到了这个不属于人类的未知维度。这种将网络怪谈上升到“伪纪录片式硬核科幻”的世界观重塑,让《后室》彻底脱离了网梗的单一范畴。
他制作的,并非一则段子,而是整个世界。
最终,凯恩发布在YouTube上的《后室》系列视频,累计播放量超过1.97亿,火爆异常。
于是,“恐怖片大佬”温子仁注意到了这位年轻才俊。
高三那年,凯恩一边申请大学,一边接到了《后室》延展为电影长片的邀约。他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最后,他决定暂缓升学,接下了与A24的合作。他自己形容那种感觉,大意是突然出现了一条新路,但它仍然危险、不稳定,他也以为这阵热潮可能很快过去,所以尽量不让自己陷得太深。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突然被片厂找上门,外人看是命运开挂,他自己可能更多是发懵:这条走廊到底通向哪里?
因此,外界的质疑也随之而来。
电影上映前后,有人不相信一个19岁、20岁的年轻人真的能掌控一部A24长片,怀疑他是不是被挂名,背后由更有经验的人“代导”。
参演《后室》的演员Mark Duplass出来替他说话,称在现场亲眼目睹凯恩“100%掌控”,准备得非常充分,甚至比很多年龄是他三倍的导演还更有控制力。
好莱坞原本习惯了传统思路:既然有了大预算,就应该请大牌明星、升级最炫酷的CGI特效、增加更多血腥和直白的视觉刺激。但凯恩坚决拒绝了这些——他拒绝了所有一线大咖的客串申请,坚持选择了一批演技扎实但面孔生疏的演员,以此来捍卫“伪纪录片”的真实代入感。
他不是在拍一部迎合好莱坞的妥协之作,而是在用好莱坞的资源,将那间泛黄的“后室”,原封不动地迁移到大银幕上。
电影上映后,获得了烂番茄89%的专业影评人评分,而《卫报》在影评中赞叹:“这部电影冰冷得令人不安,它彻底重写了恐怖片的类型规则。它不急于吓唬你,它只是把你扔进日常的幽闭里,当你走出影院看到商场普通的黄色走廊时,恐惧才真正开始爆发。”
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20岁的凯恩都彻底成功了。
与其说《后室》是一部佳作,不如说它最大的价值在于——
将Z世代重新拉回到了电影院。
长久以来,全球院线都面临着年轻观众流失的严峻危机。在流媒体和短视频的冲击下,25岁以下的年轻一代越来越少为了传统的工业大片去买票排队。为了迎合年轻人,传统制片厂的做法往往是:在剧本里生硬地加入网络流行梗、请一些千万粉丝的网红来露脸。
然而,这种影视圈里中年高管们憋出来的“迎合”,在社交网络原住民眼里,显得极其笨拙且充满“爹味”——也难怪被不屑一顾。
根据票务网站的数据分析,《后室》上映首周末的观众群体中,25岁以下的年轻人占比达到了惊人的70%以上。在全球各地的影城里,年轻人们成群结队地买票入场,在大银幕亮起、那熟悉的黄色空间出现时一起发出心照不宣的惊呼。
年轻观众不再觉得去电影院是一件孤立、死板的消遣,而是将其当成了一场大型“互联网社群线下面基”。大银幕上幽闭的黄色房间、影院音响里沉闷的荧光灯电流声,提供了手机屏幕无法复制的体验。
洛杉矶本地的一家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年轻人不是不爱看电影了,他们只是不想看那些陈词滥调的工业垃圾。只要作品足够对味,他们比谁都愿意为了大银幕掏钱。”
的确,年轻人不是不进影院,只是不想为那些假装懂他们的东西花钱。
不过,因此就有人开始陷入一种盲目的“年龄焦虑”——觉得凯恩的成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年轻人。
这显然是极为浅薄的误读。
如果我们把视线拉回国内,看看《给阿嬷的情书》,你会发现一个戏剧性的对比:这部电影的导演蓝鸿春,今年已超过40岁了,照样可以掀起现象级的风暴。
按照互联网上对“网生代”的粗暴划分,蓝鸿春绝对算是一枚标准的“中年大叔”,在一些追求极致年轻化的影视项目组或大厂里,这个年龄甚至要被列入“优化”或者“不懂年轻人”的老兵行列。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中年导演,凭借着对传统温情、家庭羁绊以及细腻情感的捕捉,拍出了直接击穿全年龄段观众心理防线的现象级作品。
所以,能够打破纪录、创造奇迹的,从来都不是“年轻”标签本身,而是创作者能否真正拥有对受众心理的共鸣。年轻可以带来敏感,年长也可以带来沉淀。真正的问题是,你有没有真的看见一群人,抓住一种情绪,把一个东西讲活。
如果把凯恩的成功,只是简单归结为年轻,就像很多中国影视公司纷纷模仿蓝鸿春拍摄低成本、阿嬷类型电影一样滑稽。
20岁的凯恩·帕森斯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他勾勒出了长期浸泡在虚拟网络世界里的年轻一代,内心深处那种无法言说的存在主义孤独与密室焦虑;而41岁的蓝鸿春能赢,是因为他用扎实真切的镜头语言,唤醒了在这个快节奏时代里,人们对于家庭、传统和温情的心理渴望。
一个是向外的数字异化,一个是向内的情感寻根。
他们在年龄的坐标轴上相隔了整整一代人,但在大银幕战场上,完成了一次殊途同归的胜利——他们都没有去盲目迎合工业流水线的通俗标准,而是选择成为自己受众群体的“心理萨满”。
凯恩·帕森斯用四年的时间,走完了传统电影人可能需要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走完的路。
日益普及的互联网或AI工具,赋予了这一代创作者前所未有的“生产力主权”。他们不需要在大厂的会议室里等待大佬的施舍。只要有一个足够深刻的洞察、一台配置过得去的电脑和对世界观长期的打磨。
《后室》的续集和系列宇宙开发已经火速提上日程,这很可能会成为A24创建以来的最大IP。而焦点影业也在试图与《痴迷》导演卡里·巴克签下长期的导演合约。
在这个夏天,票房数字还在不断被刷新。
旧的垄断正在拉下帷幕,而由那些真正懂得观众在感动什么、在恐惧什么的创作者们所定义的新时代,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
撰稿|Jana
策划|徽声在线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