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9-10集深度解析:拥抱背后的情绪与力量
2026-05-19 19:02:12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黄东满这个角色,仿佛是千扇门同时敞开的存在,既单纯又复杂。而朴惠英的编剧手法,恰似一幅没有既定图样的千片拼图,既丰富又充满未知与迷惑。
观众在观剧过程中,由于获取信息的差异,理解自然也是千差万别。有人在这片拼图中找到一块,有人在那边发现一片,即便有人拼到了100片,看到的也只是全局的十分之一,便急于猜测整幅画的模样,然而猜错的可能性极大,毕竟这只是冰山一角。那么,如何以这些碎片来还原整体呢?
有人拼到了800片,虽然耗费了不少精力,但逐渐接近全貌的乐趣也愈发浓厚。最终,不同的人在各自的底板上拼出了不同的图案。若一味参考他人的截图,认同并跟随他人的观点,则是最为危险的。在这里,简单的传播只会加深误解,唯一的方法就是“亲手拼凑”,一片片地拼接,一点点地去感受。
第9集中那个引发争议的拥抱场景,便是这样一片拼图。它无法被单一解释,甚至联系前后文也不足以完全理解,需要深入了解人物的历史,包括性格、创伤,乃至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在这一幕中,恩雅主动用毛衣外套罩住了东满的头,并给予了他一个拥抱。这个包裹式的拥抱,不同于一般亲密关系中的表现,它极具仪式感,让人联想到母性的光辉。结合前文,这也符合恩雅想要成为强大母亲、强大女性的愿望。
有人担忧女性角色会成为抚慰男性角色的工具,沦为母性的符号,这种恐惧并非没有道理。
然而,如果女性主义要求女性必须如此,而不能那样,否则就要受到批评,那么这很容易演变成另一种形式的“猎巫”行动。
真正的女性主义,是尊重每一位女性的本来面貌,接受她们如其所是。
她们既可以是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帅气女性高慧珍,也可以是我行我素、率性张扬的漂亮女性张美兰,还可以是追求梦想、野心勃勃的成功女性吴贞喜。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善良慕真、心怀母性的强大女性卞恩雅呢?
为何要否定恩雅这样的女性?母性是贬义词吗?我认为,争议的本质在于部分观众在角色上投射了慕强和恐惧的情绪。正如恩雅所说,人是情绪的集合体。反观这个拥抱,正是触发了那样的情绪集合体。
一方面,如编剧所预料的,一些观众只想看到有能力的主角,确切地说,只想看到事业有能力、财富有能力的主角,即父权社会主流认定标准下的能力,而对于爱的能力则不屑一顾。另一方面,由于害怕表现出母性、多付出爱就会被剥削被压迫,毕竟现实中太多的犯罪和社会新闻加剧了这种对立,因为结构性压迫、厌男等因素,连带着对爱也产生了恐惧和抵触。
但也不能因此就要求所有女性都变成刺猬,拒绝母性、拒绝爱,否则这又会变成另一种对女性的暴力。
何况,恩雅想要成为的是强大的母亲、强大的女性。为何“强大”这个词会被选择性忽略呢?从镜头语言来看,两人的权力关系是明确的。这一刻,完全是恩雅在主导,镜头也以恩雅为主,东满只露出一只眼睛。恩雅的给予并非单向,而是通过给予,她体验并达到了她想要成为的那种强大的状态。
台词也解释得很清楚,东满的恐惧让恩雅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这样的拥抱,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创伤后的再体验。她拥抱的,也是曾经恐惧却无法逃走的9岁的自己。结合人物的历史来看这个场面,解读也会变得丰富多元——恩雅在东满身上投射了自己,完成了疗愈内在小孩的象征性仪式。
不可否认的是,恩雅付出的爱使她变得更加强大。她可以拥抱恐惧的东满,也可以收留隔壁邻居的小女孩。弱者恐惧失去,强者不怕给予,朴编借美兰之口在第10集中强调了这一点。
现在的恩雅,已经有能力对抗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变得会反击、会冷笑、会大叫。如果从第1集看到第10集,就会知道,恩雅是一个多么有能力、多么强大的女性角色。
东满也充分看见并认可了恩雅的能力。与渣男马在英不同,东满在想象中发表获奖感言时的“舞台”,就是对他俩意义重大的铁路。当马在英想尽办法隐藏恩雅的存在时,东满却主动要帮恩雅署名,对比之下,高下立见。
一个面对语言的局限却仍然想要解释的人,会突破语言的界限,传达出真心。一个能一语道破事物本质的人,一定将剖析的刀斧千万次对准了自己。东满和恩雅的精神共鸣,基于他们深知语言的力量。
我发现恩雅喜欢能用语言真诚剖析自己的人,从东满到美兰。当美兰说出“我爱你”时,就会真的爱上对手演员。明明是假的,但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成了真的。这就是语言的力量。
虽然客观上可以说是体验派演员入戏太深的困扰,但仔细想想,这其实是这个人物所对抗的无价值课题——真实与虚假。
美兰是吴贞喜的继女,在演艺圈,她们是众人钦羡的明星母女。但事实上,这对母女的关系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亲密。美兰也希望妈妈能看她演的戏,但妈妈说她连自己的戏都不看。
或许美兰因为长期处于一种虚假的亲缘关系中,她天性情感丰沛、敢爱敢恨,却无处安放。于是,她习惯飘来飘去,把真心表现得像玩笑,就像在海边说喜欢东满一样。
对美兰来说,现实中有太多的虚假。而在本该虚假的演戏中,她却体验到了真的情感。可是对方不承认,还把真的说成假的。她带着满脸伤痕的扮装(内心伤痕的具象化)去男演员家,她只是想确认那个感情是真实存在过的。这就能解释为何美兰读着东满哥哥的诗会落泪,还特地再次上门为了见哥哥一面。
有个小细节是美兰帽子上的字“J'adore Fiction”,热爱虚构(一首BEAST的《Fiction》送给她,歌词莫名很贴······)。美兰没能从男演员那里确认情感的真相,但当她读诗的时候,向自己确认了真相——情感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真实的东西抹除不掉。因此,她的情感是真实存在的,即使这份真实只存在于她自己的虚构中。
到10集为止,仍在不断扩张的群像拼图正在逐渐变得清晰。以东满为圆心,扩张到恩雅、景世、慧珍、美兰。每两集就会更多更深入地了解一个角色。就这5个主要描写的人物来说,女性角色们的闪光点明显要比男性角色更多。
只剩下最后两集大结局了,从篇幅来看,我觉得很难等到东满电影的“结果”了。《天气师》电影的成功或失败,结果论大概不是这部剧最终的落脚点。我猜也许会停在东满电影开拍,在“预备、Action”的一刻结束?
无论如何,东满拍一部电影是在对抗自己的无价值。如今,他已经有了一起对抗、一起发疯的同伴们,也有恐惧时可以随时一起逃走的恋人。还有什么比这些更珍贵呢?
看到韩国作家河美娜在专栏文章中写她在柏林参加艺术活动的时候,无论舞台上做什么,现场观众都会表现出尊重的氛围:“伟大的艺术家不是独自诞生出来的,比起TA自身,是更为出色的观众成就并塑造了TA······不轻率地评判对方,在对方说完话之前就一直等待,懂得如何去欣赏,不知道是不是这样,造就了创造性可以绽放的地方。”
或许是碎片化时代的影响,断章取义式的曲解太容易传播了。一旦煽动起情绪,就会失控地朝某个错误的方向奔去。面对本就复杂多面、难以单一诠释的作品,如果直到对方给出最后一片拼图之前,我们都能给予更多尊重的氛围、耐心地等待,那该多好~
我们大结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