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分美剧《摩登家庭》：十年经典，魅力何在？

韩梦谈美剧经典

自2009年《摩登家庭》第一季闪亮登场，直至2019年第十一季圆满收官，这部充满浓郁“美式风情”的家庭剧，竟悄然陪伴我们走过了整整十年的时光。尽管从形式上看，它并未达到划时代的创新高度，也未曾成为某一时期众人竞相追捧的“爆款”之作，但它却稳稳地占据了“美式家庭剧”领域中无可撼动的经典地位。

对于像笔者这样的观众而言，《成长的烦恼》或许因年代久远，而显得过于“古典”，难以引发共鸣；而美版《无耻之徒》，又因改编自英版，总让人感觉少了那么一丝原汁原味。思来想去，还是《摩登家庭》最为合胃口，堪称美剧中的一股清流。

聚焦《摩登家庭》第十一季

在众多经典美剧中，《摩登家庭》堪称一股“清流”，它从第一季到最后一季，始终保持着超高的水准，毫无烂尾之嫌，这实在令人惊叹不已。究竟它是如何做到的呢？这背后或许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努力与匠心。

虽然该剧每集剧情相对独立，毫无“吊人胃口”的悬念设置，但你却会不由自主地一集接一集地看下去，而且每一集几乎都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瞬间。在短短20多分钟的时间里，就能让你多次发出由衷的赞叹，在笔者多年的观剧经历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摩登家庭》了。对于这部剧，好看，就足够了。

《摩登家庭》第一季风采回顾

或许是对内容本身有着十足的自信，《摩登家庭》采用了近乎“最朴实”的拍摄手法——伪纪录片式的镜头语言。然而，如今看来，这种效果似乎有些刻意，并未真正达到让观众感觉是在真实记录生活的目的。

与戏剧化的情境设置相比，该剧大量运用手持摄影和变焦推拉镜头。在笔者看来，这不仅没有强化“真实感”，反而不断向观众暗示摄影机的存在，仿佛在刻意提醒观众：“我正在使用记录手法，请务必留意。”

与这两种拍摄手法相搭配的，是剧中三个家庭中“父母”面对镜头进行的“采访”，以及演员们动不动就直面观众做表情的表演（以菲尔最为突出）。与其说这是为了让观众相信剧中人物真实存在的手法，不如说是对真人秀节目“现场追述”的巧妙借鉴，以此丰富20分钟内的叙事内容。

所谓“现场追述”，即当事人对被记录下来的“正在发生的事”进行事后评述，通常以采访的形式呈现，在剪辑正片时巧妙穿插其中，起到调节叙事时态的作用。在特定情境下，还会产生心口不一的“对位”效果，为剧情增添更多趣味。

《摩登家庭》将这两种效果发挥到了极致。一方面，不断插入的评述看似打断了叙事节奏，实则丰富了剧情内的时间结构，让观众产生一种跳脱感，仿佛置身于剧情之外，又深入其中。另一方面，当采访内容与人物表现不一致时，会透露出更多潜台词，产生强烈的喜剧效果。比如，菲尔在采访中称妻子克莱尔一定想和自己共度孩子们不在的时光，总是说反话，而克莱尔在采访中却直言：“我只想一个人看书而已。”当克莱尔懊恼没有准备结婚纪念日礼物，临时邀请乐队成员来表演时，菲尔在采访中却表示：“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乐队。”

可以说，这样的手法在《摩登家庭》的叙事中，为更多戏剧性情节的展开做了极好的铺垫。当然，手持摄影和变焦镜头也在很多时候模拟了家庭录影带的拍摄效果，让混乱场面更加混乱，从这一层面讲，本剧的拍摄手法已出色地完成了叙事任务。

《摩登家庭》第二季亮点剖析

与拍摄形式相比，《摩登家庭》的剧作更令人拍案叫绝。若仔细分析，每一集都在短短20分钟内精心设计了极其精巧的剧作结构，处处蕴含巧思，非常值得编剧从业者深入学习。

由于该剧并非传统意义上依赖“悬念”“矛盾”“问题解决”来推进剧情，刻意编写情节点、制造“最后一分钟的营救”的剧集，因此情节间的因果联系相对较弱。为了弥补这一不足，本剧在每一集中设置家庭话题议题，然后围绕议题组织事件，通常在家庭聚会中展现矛盾冲突，最终达到理想效果，这便是《摩登家庭》的核心剧作理念。

这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因投入了更多心血而成为本剧成功的关键。纵观这十一季的剧情，其中不乏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情节。比如第一季第二集中，菲尔误“偷”自行车，这一情节简直可以单独成为一个精巧绝伦、喜剧感十足的短片。

此外，本剧还将交叉剪辑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通常交叉剪辑三到四条线索，暗示事件同时进行，然后在汇聚时刻产生互相对应的戏剧性，这样的例子在剧中比比皆是，已成为《摩登家庭》剧作上约定俗成的模式。

如第一季第九集中，先抛出已经出事故的结果，然后回溯事故原因，这对观众来说本身就极具吸引力。在陈述卢克生日派对始末时，不断插入事后众人在急诊室的反应，让所谓的“闪回”更具悬念。

而在生日派对上，通过交叉叙述多条情节线，让最后的连锁反应大混乱得以实现。当再回到急诊室时，原本在这一集开头的担心和焦虑已荡然无存，反而出乎意料地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日派对（卢克喜欢打石膏很久了）。当所有细节安排完美匹配，又能给你带来反转惊喜时，相信没有人不会为之拍手称快。

为了充实情节，本剧采用了密集对白的形式，且对白写得极为出彩，既能体现人物性格，又充满逻辑与智慧。若不仔细观看，甚至会错失许多笑点。众多笑点的设计也颇为高级，含而不露，很多时候需要细细品味才能领悟其中妙处。

追完此剧的人，想必都会与笔者有相似感受，那就是剧中的人物都十分亲切，如同老朋友一般。你对每个人的性格、行为和语言方式都了如指掌，仿佛他们就是真实存在的人，甚至会让人觉得演员就是角色本身。

很显然，《摩登家庭》之所以被称为“摩登家庭”，是因为这个大家庭极为特殊。本剧从一开始就在家庭这个大范畴内人为设置了更多的文化和社会议题，当然，如今看来这些设置也略显刻意。

在这个家庭中，有最为普通的一家五口，有年迈的丈夫与年轻性感且是哥伦比亚裔的妻子以及继子组成的再婚家庭，还有一对同性恋者和他们收养的越南裔婴儿。性别、种族、年龄差、养子和继子等话题接踵而至，让此剧的话题包容度极高，也为剧情增添了更多阐释和发挥的空间。

某种程度上，作为家庭剧的《摩登家庭》最大程度地体现了美国主流价值中的文化包容性，并以家庭之名进行了一种文化上的融合与和解。如今看来，这种文化设定或多或少带有刻板印象，或许迎合了部分观众的猎奇心理，但好在其中暖心的家庭氛围起到了很大作用，让人不至于心生反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摩登家庭》中三组家庭的社会阶层或许更能代表美国的最主流群体——中产阶级。

不难发现，剧中很少涉及主人公的工作话题（关于菲尔地产经纪工作的片段大多是为了营造喜剧感），只有生活琐事和家庭聚会。主人公很少体会到因现实性因素导致的焦虑和危机，而只有欢乐、温馨以及与家人相处的大把时间。

一方面，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做法削弱了现实性因素；但另一方面，或许这才是美国社会占据主流的中产阶级的日常家庭生活。当然，另一种家庭面向，我们可以通过《无耻之徒》来了解。

最后，看完《摩登家庭》，让许多人感到暖心的，或许还是它对家庭主题的诠释。不过分煽情，笑点耐人寻味，又能让人感受到浓浓的家庭氛围。无论我们多么不同，有多大的矛盾，只要我们还是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或许这就是《摩登家庭》独具魅力的原因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