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萌深情长文悼念敬一丹:今晨闻讣告,泪洒衣襟
2026-09-15 08:16:25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讯 13日,敬一丹的女儿王尔晴发布了讣告,正式确认了母亲离世的消息。李小萌随后发表了一篇深情的长文,表达对敬一丹的悼念:“当这个消息传来时,我无法面对镜头表达内心的悲痛,只能用文字来寄托我的哀思。”
李小萌全文如下:
过去的三个月里,我一直牵挂着大姐的消息。尽管老同事们都说情况不容乐观,但她依然坚强地挺了过来,这让我坚信她能够战胜病魔。然而,今天早上,当我看到她的讣告,以及她女儿那克制而懂事的文字时,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最后一行“我的母亲、知己、朋友”让我彻底崩溃。早上,我抱着母亲哭了一场,女儿也显得格外难过。她问我,敬敬(女儿从7岁起就一直这样称呼敬大姐)是不是都没来得及和女儿说些最后的话……我告诉她,或许是吧,所以,我们平时一定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我想,我们母女三代的悲伤,也是因为敬大姐母女三代之间那份深刻的情感纽带。

我向来在社交上比较被动。在央视工作期间,我和大姐也只是点头之交。后来,我回家做了全职妈妈,三年后,我又想重新找回自己的事业。当时,我打算制作一档名为《你好妈妈》的节目,平台要求邀请有影响力的人参与。我没有所谓的艺人资源,在家苦思冥想,突然就想到了敬大姐。于是,她成为了坐在我镜头前,作为制片人的我节目中的第一位被采访嘉宾。
我在书中记录了这段经历:
节目嘉宾的遴选和邀请,远比我想象的要难。以前,我不用为这些事操心,但现在,作为“制片人”,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嘉宾。邀请艺人、明星、社会名流是当下制作访谈节目的必修课。但这档节目非常特殊,嘉宾必须是女性,是妈妈,还要善于表达,愿意分享个人故事,甚至是部分隐私。而且,这个人还要被大众熟知,对妈妈的身份有深入的思考和实践,当然,还要有档期……
2019年3月4日,我在家里的地毯上做俯卧撑,大汗淋漓间,敬一丹的名字突然从我脑海中闪过。她太合适了!我一翻身,坐在地毯上就给她发了微信,然后开始了长达四个小时的等待。晚上十点多,敬大姐回信:“很好的策划!谢谢你的邀请!我在三亚301医院陪护老妈,肺癌晚期,状况多变,我几乎离不开。”随后又说:“我妈启发我当妈,还真有话题,只是病床边心思有点儿乱。缓一下,过些天。”我无言以对,只好请了一个认识的军人兄弟代我去看望敬大姐和妈妈。敬大姐通过这个兄弟,寄给了我她刚出版不久的书《那年那信》。
快递到的时候,我正准备出门去接女儿,撕开包装,我揣着这本书去了学校。
我到得早,走廊里很安静,让我可以好好地读这本书。这是一本充满深情的家书合集,读到动情处,我给敬大姐发去信息:“在学校等女儿放学,看您的书。您在医院走廊徘徊,为了母亲;我在学校走廊等待,为了女儿。很感慨。希望阿姨病情好转,您也放松一些。”敬大姐很快回我:“我真的是在医院走廊徘徊,我爸也住院了,正在做胆管结石手术。”等妈妈的病情平稳了一些,3月15日,敬大姐回北京录制一档节目,为了《你好妈妈》,她在北京多停留了一天。
3月19日,我们穿着同样的浅灰色衣服,坐在了我们最熟悉的镜头前。虽然我们的服装和妆容都符合节目的要求,但谈话内容却像是家常和叙旧——敬大姐的故事、感悟,自然流露,情深意重。
有两个故事,至今仍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第一个故事是敬大姐说的,“即便到了八十岁,也不要忘记自己是一个女人,这是我姥爷跟我妈妈说的话。我妈妈深受我姥爷的影响。我姥爷其实是一个穷人,跟我姥姥生了十一个孩子,活了七个。在东北,他拉着马车打草回来,蚊子叮咬,满身汗水,他进屋以后跟我妈说:‘大丫头,那草里有花儿。’我妈就打开车上一捆一捆的草来看,里面就有东北那些各种颜色的野花。我妈特别欣喜,姑娘们就把家里的破瓶子、瓦罐儿里都插上花,屋里头一下子就亮了。”
谁说困苦匮乏的岁月就没有色彩、没有光?我们有着怎样的一双眼睛,就看到怎样的世界。也许,作为父母,我们心中纵有百般的压力或忧愁,但那个内心的愁苦世界,不应由孩子来承受。面对孩子,我们的手指指向什么,孩子们就看到什么,渐渐也会影响他们看待世界的角度和眼光。
还有一个故事,敬大姐说,“那时候,我爸、我妈、我姐都不在家,我成了我们家老大,我经常要干的一件事就是给我弟弟补衣服。我弟弟,一个七岁、一个十岁,我十三岁。有一次我给我两个弟弟用缝纫机缝裤子,那个针一下子把我的手指头扎穿了。我妈正好在家,她一看,也没有安抚我,就声色俱厉地把我两个弟弟叫过来,说:‘你们看,你姐姐给你们缝衣服,她还是个孩子呢,她是替爸爸妈妈照顾你们,你们长大了要是对二姐不好,就丧良心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我还能做得更好。人到中年时我回味这件事,我妈妈真是教子有方。假如当时我妈过来一把抱住我,说:‘哎呀,太可怜了。’那我就会委屈,我就会哭。她给我了那样一种莫名的肯定,还让我们姐弟之间有了这样一种特殊的情感链接。我回想,我为什么没有在有些灰色的日子里变得沮丧不安呢?这应该和我妈妈对我的影响有关。”
我看到了什么是“会”当妈妈。这段故事特别打动我,也许契合了我内心的某种情感。我在节目里说,当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困难或者苦难的时候,我们用什么心态去看待它,我们传递给孩子什么样的信号,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都影响着他们当时的心态,更影响他们未来独自面对生活时的选择。
我记得她说,她一直都是“女儿态”。我说,自从有了女儿,在产房那一刻,我好像就切换成了“母亲态”,而她却说她一直是“女儿态”。所以我一直在想,她这次的突发状况是不是和她父母的去世有关。虽说作为成年人,父母去世是每个人必经的,但对于70岁了还是“女儿态”的敬大姐来说,痛失至爱会对身心带来巨大创伤,是不是也间接成为了这次带走她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她对父母的思念让她早走了……那这个小女儿总算是回到了她至亲至爱的父母身边。
我做自媒体以来,敬大姐经常给我鼓励,看我的视频,看我跟别人做的访谈。这种鼓励让我感受到了一个知己、一个大姐,甚至带着母爱的温暖。去年她的新书上市,请我去帮她主持新书发布会。我说大姐干脆就在直播间,我帮你把书卖出去吧。她说,有你在,我就踏实了。那个时候,我又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被大姐依靠、我能带给她安全感的感觉。
人与人的关系可以用同事、朋友来界定,但真正能够触动你心房的,是在灵魂看见灵魂的那一刻。
祝愿大姐回到父母身边,继续做他们幸福的小女儿。
敬大姐比我大18岁,我以为我们永远会保持这个年龄差。但从今天开始,大姐,你就在71岁等我吧,我会一年一年无限地接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