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萌发长文深情悼念敬一丹:今晨惊悉讣告,泪水瞬间决堤
2026-09-15 07:17:03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讯 13日,一则令人悲痛的消息传来,敬一丹的女儿王尔晴发布了讣告,证实敬一丹已离世。李小萌得知此消息后,内心悲痛万分,她选择以长文的形式来悼念敬一丹:“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根本无法面对镜头去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文字来倾诉。”
李小萌全文如下:
过去的三个月里,敬大姐的消息一直牵动着我的心。老同事曾说情况凶多吉少,但我始终坚信她能挺过难关,因为她一直都在,仿佛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然而,今天早上看到她的讣告,看到她女儿克制又懂事的文字,尤其是看到那句“我的母亲、知己、朋友”,我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早上,我紧紧抱着妈妈哭了一场,女儿也特别难过,她问我:“是不是敬敬(女儿从7岁起就一直这样称呼敬大姐)都没来得及和她女儿说一些最后的话……”我安慰她,或许是这样,所以平时我们一定要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我想,我们母女三代人的悲伤,也是源于和敬大姐母女三代人之间那份深刻的情感链接。
在社交方面,我一直是个比较被动的人。在央视工作期间,我和敬大姐也只是点头之交。后来,我回家做了全职妈妈,三年后,我又想重新开启自己的事业。当时,我打算做一档名为《你好妈妈》的节目,平台要求邀请有影响力的人作为嘉宾。可我没有所谓的艺人资源,在家苦思冥想许久,突然就想到了敬大姐。于是,她成为了坐在我镜头前、作为制片人的我节目中的第一位被采访嘉宾。

我在书里详细记录了这段经历:
节目嘉宾的遴选和邀请,远比我想象中困难。以前不用为这事操心的我,如今顶着“制片人”的头衔,首要任务就是寻找合适的嘉宾。邀请艺人、明星、社会名流,是当下做一档访谈节目绕不开的环节。但这档节目非常特殊,嘉宾必须是女性,而且是妈妈,还得擅长表达,愿意分享个人故事,甚至包括部分隐私。同时,这个人还要被大众熟知,对妈妈的身份有深入的思考和实践,当然还得有档期……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让寻找嘉宾变得难上加难。
2019年3月4日,我在家里的地毯上做俯卧撑,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时,一个人的名字突然在我脑海中闪现:敬一丹,敬大姐!她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一翻身,坐在地毯上就给她发了微信,之后便是长达四个小时的焦急等待。晚上十点多,敬大姐终于回信了:“很好的策划!谢谢你的邀请!我在三亚301医院陪护老妈。肺癌晚期,状况多变,我几乎离不开。”随后她又补充道:“我妈启发我当妈,还真有话题,只是病床边心思有点儿乱。缓一下,过些天。”看到这样的回复,我无法再开口说什么,便请了我认识的一个军人兄弟代我去看望敬大姐和妈妈。敬大姐通过这位兄弟,寄给了我她刚出版不久的书《那年那信》。
快递送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出门去接女儿。我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揣着这本书就去了学校。
我早早到了学校,走廊里十分安静,这让我能静下心来好好读这本书。这是一本饱含深情的家书合集,读到动情之处,我忍不住给敬大姐发去信息:“在学校等女儿放学,看您的书。您徘徊在医院的走廊,为了母亲;我在学校的走廊,为了女儿。很感慨。希望阿姨的病情能有所好转,您也能放松一些。”敬大姐很快回复我:“我真的是在医院走廊徘徊,我爸也住院了,正在做胆管结石手术。”等妈妈的病情稍微平稳了一些,3月15日,敬大姐回北京录制一档节目,为了《你好妈妈》,她在北京多停留了一天。
3月19日,我们穿着同样的浅灰色衣服,坐在了我们最熟悉的镜头前。虽然两人的服装、化妆和道具都是节目所需的状态,但谈话内容就像家常聊天和叙旧一样——敬大姐的故事和感悟,自然流露,情深意重。
有两个故事,至今仍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仿佛能看到当时的画面。
第一个故事是敬大姐讲的,她说:“即便到了八十岁也不要忘记自己是一个女人,这是我姥爷跟我妈妈说的话。我妈妈深受我姥爷的影响。我姥爷其实是个穷人,和我姥姥生了十一个孩子,最后活了七个。在东北,他拉着马车打草回来,蚊子叮咬,满身汗水,可他进屋以后却跟我妈说:‘大丫头,那草里有花儿。’我妈就打开车上一捆一捆的草来看,里面果然有东北那些各种颜色的野花。我妈特别欣喜,姑娘们就把家里的破瓶子、瓦罐儿里都插上花,屋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
谁说困苦匮乏的岁月就没有色彩、没有光呢?我们拥有怎样的眼睛,就会看到怎样的世界。也许,作为父母,我们心中纵然有百般的压力或忧愁,但那个内心的愁苦世界,不应让孩子来承受。面对孩子,我们的手指指向什么,孩子们就会看到什么,渐渐地,这也会影响他们看待世界的角度和眼光。
还有一个故事,敬大姐说:“那时候,我爸、我妈、我姐都不在家,我成了家里的老大,经常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给我弟弟补衣服。我弟弟一个七岁、一个十岁,我十三岁。有一次,我用缝纫机给两个弟弟缝裤子,那个针一下子就把我的手指头扎穿了。我妈正好在家,她一看,没有安抚我,而是声色俱厉地把我两个弟弟叫过来,说:‘你们看,你姐姐给你们缝衣服,她还是个孩子呢,她是替爸爸妈妈照顾你们,你们长大了要是对二姐不好,就丧良心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我还能做得更好。人到中年时我回味这件事,我妈妈真是教子有方。假如当时我妈过来一把抱住我,说:‘哎呀,太可怜了。’那我就会委屈,就会哭。她给了我那样一种莫名的肯定,还让我们姐弟之间有了这样一种特殊的情感链接。我回想,我为什么没有在有些灰色的日子里变得沮丧不安呢?这应该和我妈妈对我的影响有关。”
从这两个故事中,我看到了什么是“会”当妈妈。这段故事特别打动我,也许它契合了我内心的某些想法。我在节目里说,当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困难或者苦难的时候,我们用什么心态去看待它,我们传递给孩子什么样的信号,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都影响着他们当时的心态,更影响他们未来独自面对生活时的选择。
我记得敬大姐说过,她一直都是“女儿态”。我说,自从有了女儿,在产房那一刻,我好像就切换成了“母亲态”,而她却说她一直是“女儿态”。所以我一直在想,她这次的离世是不是和她父母的去世有关。虽说作为成年人,父母去世是每个人必经的人生阶段,但对于70岁了还是“女儿态”的敬大姐来说,痛失至爱会对身心带来巨大的创伤,这是否也间接成为了带走她的原因呢?
如果真的是她对父母的思念让她过早地离开了……那这个小女儿总算是回到了她至亲至爱的父母身边。
我做自媒体以来,敬大姐经常给我鼓励,她会看我的视频,看我跟别人做的访谈。这种鼓励让我感受到了一个知己、一个大姐,甚至带着母爱的温暖。去年她的新书上市,邀请我去帮她主持新书发布会。我说大姐干脆就在直播间,我帮你把书卖出去吧。她说,有你在,我就踏实了。那个时候,我又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被大姐依靠、我能带给她安全感的感觉。
人与人的关系可以用同事、朋友来界定,但真正能够触动你心房的,是在灵魂看见灵魂的那一刻。
祝愿大姐回到父母身边,继续做他们幸福的小女儿。
敬大姐比我大18岁,我以为我们永远会保持着这个年龄差。但从今天开始,大姐,你就在71岁等我吧,我会一年一年无限地接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