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吒》《浪浪山》到《八仙》,动画导演缘何更懂观众心?
2026-07-23 09:05:41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专稿 (哈麦/文)在豆瓣平台上斩获8.3分的高分,猫眼与淘票票两大票务平台纷纷预测其票房将达到16 - 18亿,由东方梦工厂精心打造、90后新锐导演牟正洋执导的动画电影《八仙!》,已然成为今年暑期档的一匹耀眼黑马。
《八仙!》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关键在于它巧妙地将经典的“八仙过海”故事进行了创新转化,以“瞒天过海”的独特视角,借助偷盗片这一类型元素,讲述了一个极具中式韵味的英雄成长故事,核心围绕“做人”这一深刻主题展开。
与《哪吒》《浪浪山小妖怪》类似,《八仙!》通过对传统故事的大胆新编,赋予其鲜明的当下性,从而成功与观众建立起紧密的情感连接。
英雄感:成长与抉择的共鸣
暑期档这一概念,最初是由好莱坞精心打造出来的特殊档期。
在这个档期里,最大的观影群体无疑是青少年,同时还有陪伴他们走进影院的父母们。因此,电影的格调若能精准契合这一观影群体的喜好,就更容易在市场中取得成功。
对于青少年而言,“成长”是他们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主题之一,他们内心深处都怀揣着成为英雄的梦想。正因如此,“英雄成长”成为了好莱坞暑期档电影中经久不衰的热门主题。
近年来,主要在暑期档崭露头角的中国动画电影,也正朝着这个方向积极努力探索。
在表现形式上,这些动画电影巧妙运用喜剧、动作、冒险、悬疑等多种类型元素,充分满足大人和孩子放松身心、享受欢乐的娱乐需求。而在内核层面,则致力于满足孩子们内心成长的需求,同时引发大人的情感共鸣。
以《哪吒》为例,哪吒这一角色自带“反英雄”的独特底色。他出身便被诅咒,不被世人接纳,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最初,他只是为了挣脱贴在身上的偏见标签而抗争。然而,在历经成长的洗礼后,他的抗争范围从单纯的证明自我,延伸至反抗不公的固化秩序,最终完成了“英雄”身份的华丽重建。
《浪浪山小妖怪》同样采用了反英雄成长叙事的手法。几个既没有天赋也没有天命的底层小妖怪,起初组队假扮取经团,仅仅是为了逃命、谋生。但到了故事后期,他们主动承担起拯救孩童的重任,即便明知与反派实力悬殊,仍愿意耗尽全部修为,奋勇对抗,这种精神成为了青少年心中最燃的英雄主义象征。
《八仙!》的内核同样聚焦于英雄成长。主角钟离权一开始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他听从师父“不问得失,只问对错”的教诲,在大旱之年,毅然偷走维持三界平衡、应对重大天劫的玉净瓶来降雨,只为拯救眼前的百姓。
然而,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背后复杂而微妙的运转规则,师父也没有直接明了地告诉他真相。最终,师父将他逐出师门,还给他下了咒,让他余生只能做贼。当他在山下村子求食时,却被曾经救过的村民赶走。这一系列的遭遇让他深刻体会到“苍生不值得”的无奈与悲哀,最终,他选择接受命运,成为一名贼。
钟离权的这种遭遇和心境变化,使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因为在许多人的成长道路上,都曾遇到过类似的困惑:是选择利己还是利人?善行是否真的能得到善报?究竟如何做人才是正确的?
但这部电影的精彩之处远不止于此。它通过一层精心设计的反转情节,实现了“瞒天过海”的效果,让吕洞宾成为了帮助钟离权找回初心的人。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吕洞宾正是钟离权曾经救过的那个少年。
同样因违抗师父而被下了诅咒的吕洞宾,追随着钟离权的精神,坚定不移,成为了“侠盗无心昌”。受他影响的何仙姑,也变成了他的追随者。更年轻的韩湘子,最后同样成为了无心昌的追随者。电影传达出一个深刻的理念: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无心昌。
当钟离权最后回到师父那里时,他终于明白,是不是贼并不重要,是不是得到应有的结果也不重要,面对大是大非时,如何做出选择才是最为关键的。
“不问来路,只问去处。不问得失,只问对错。”这一做事、做人的准则,通过钟离权这个人物的亲身实践,以及吕洞宾、何仙姑、韩湘子等人物的传承,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对于尚未被复杂社会系统“洗礼”的青少年来说,这就是最硬核、最具英雄主义色彩、最应该被弘扬的价值观。而对于成年人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刻的启示呢?
时代性:传统与现实的对话
当然,《八仙!》并非一部单纯宣扬伟光正形象的英雄成长片,它还蕴含着更多值得细细品味的地方。
电影作为一种娱乐产品,同时也可能成为社会和人心的一面镜子,反映出特定时代的特征和思潮。
回顾过往,每个时代流行的电影,或多或少都能折射出那个时代的风貌和思想潮流。
近几年大获成功的几部动画电影,如《哪吒》《哪吒2》《浪浪山小妖怪》《八仙!》,都有一个显著且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为传统神话故事赋予了全新的时代性。

《哪吒》中“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经典台词出圈,它所传达的是打破世俗成见、实现个体突围的精神。
《哪吒2》则将矛盾进一步升级,上升到体制、阶层、规则陷阱等层面,直指顶层仙界的双标秩序,引发观众对社会现象的深入思考。
其中,申公豹这个反派的塑造尤为成功。他揭示了在已经固化的利益体系里,底层出身者即便再努力,也难以挤进上层的困境,让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浪浪山小妖怪》颠覆了传统“西游”神话的叙事逻辑,让几个默默无闻的底层小妖怪成为主角,将西游故事寓言化,精准戳中了很多打工人的内心痛点。
其反逆袭的结局透着悲凉和无力感,小妖怪们拼尽全力却失去所有,最终发现只是这套自带资源的顶层圈子的一场游戏,实质上并没有改变任何现状。
《八仙!》结尾的彩蛋同样引人深思,杨戬犯下大错被关押,却有另一个杨戬替代,而这几个凡人成为神仙,也只是天庭出于某种目的的安排,一切都在稳固的系统闭环中运行。
相比之下,真人电影在表达上似乎缺乏这种“便利”。而且,大多数创作者在规训和自我规训的影响下,已经失去了进行深层表达的心思和勇气。
动画电影由于源自神话故事,距离现实较远,且涉及三界,世界观更为架空,因此可以大胆地进行颠覆和创新,也可以试探性地融入更深刻的表达。
而饺子、於水、牟正洋这些“年轻”创作者,作为七零末八零后及九零后一代,他们既是当下的亲历者,又都有着强烈的表达欲望。他们将自己对生活的感受、观察和思考融入电影中,更容易与当下主流观众产生情感共鸣。
这也是近年来国产动画电影能够摆脱过去的低幼标签,真正实现破圈,走向大众,并且在电影市场整体偏冷的情况下,依然能够逆势向上的重要原因。
反观真人电影,没有像动画电影那样努力贴近现实,反而有脱实向虚的趋势,在类型、技巧、营销等方面玩出各种花样,但却离真实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