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吒》《浪浪山》到《八仙》,动画导演如何精准捕捉观众心声?
2026-07-22 18:05:59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专稿 (哈麦/文)在暑期档的激烈竞争中,一部名为《八仙!》的动画电影脱颖而出,以豆瓣8.3分的高分,以及猫眼、淘票票预测的16-18亿票房成绩,成为了一匹黑马。这部由东方梦工厂出品,90后新锐导演牟正洋执导的作品,成功地将传统神话故事进行了现代化改编,赢得了观众的广泛好评。

《八仙!》的独到之处在于,它巧妙地将“八仙过海”的经典传说转化为“瞒天过海”的冒险故事,通过偷盗这一类型片的元素,讲述了一个关于“成长与做人”的中式英雄传奇。这种大胆的创新,使得传统故事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当代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英雄的成长轨迹
暑期档,这个由好莱坞打造的观影黄金期,其核心受众无疑是青少年群体,以及陪伴他们观影的父母们。因此,电影的格调与这一群体的喜好相契合,往往能够取得不俗的成绩。青少年时期,是每个人心中都怀揣着英雄梦想的阶段,因此,“英雄成长”成为了暑期档电影中经久不衰的主题。
中国动画电影在暑期档的崛起,正是顺应了这一趋势。它们不仅在形式上融合了喜剧、动作、冒险、悬疑等多种类型元素,满足了大人和孩子放松娱乐的需求,更在内核上深入挖掘了孩子们的成长需求,以及大人的情感共鸣点。
以《哪吒》为例,哪吒这个角色自带“反英雄”色彩,他出身被诅咒,不被世人接纳,是个异类。然而,在历经成长后,他的抗争从最初的证明自我,延伸到了反抗不公的固化秩序,最终完成了“英雄”身份的重建。这一过程,不仅展现了哪吒的勇气与智慧,更触动了观众内心深处的英雄情结。
同样,《浪浪山小妖怪》也采用了反英雄成长的叙事手法。几个没有天赋也没有天命的底层小妖怪,起初只是为了逃命、谋生而组队假扮取经团。然而,在经历了一系列冒险后,他们最终主动承担起拯救孩童的责任,明知实力悬殊,仍愿耗尽全部修为对抗反派。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成为了青少年心中最燃的英雄主义象征。
《八仙!》同样以英雄成长为核心主题。主角钟离权一开始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他听从师父的教诲,“不问得失,只问对错”,在大旱之年偷走维持三界平衡的玉净瓶降雨,拯救了眼前的百姓。然而,他并不了解这世界背后复杂的运转规则,最终被师父逐出师门,还下了咒,余生只能做贼。在山下村子求食时,他被他曾救过的村民赶走,这让他对“苍生”产生了怀疑。最终,他接受了命运,选择做个贼。
钟离权的遭遇和心境变化,让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因为很多人在成长的路上,都遇到过类似的困惑:利己还是利人?善行是否真的有善报?如何做人才是对的?然而,电影并没有止步于此。它通过一层精心设计的反转,让吕洞宾成为了帮钟离权找回初心的人。而吕洞宾,正是钟离权曾经救过的那个少年。
同样违抗师父被下了诅咒的吕洞宾,追随着钟离权的精神,没有动摇,成为了“侠盗无心昌”。受他影响的何仙姑,变成了他的追随者。更年轻的韩湘子,最后也变成了无心昌的追随者。电影通过这一系列人物的变化和传承,诠释了“不问来路,只问去处。不问得失,只问对错”的做人准则。
对于还未被复杂社会系统“洗礼”的青少年来说,这就是最硬核、最具英雄主义色彩、最应该被弘扬的价值观。而对于成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启示和反思呢?
时代性的融入与表达
当然,《八仙!》并非一部纯粹的英雄成长片。它还蕴含了更多值得品味的地方。电影作为娱乐品的同时,也是社会、人心的一面镜子。回顾过往,每个时代火过的电影,都或多或少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面貌和思潮。
近几年大获成功的几部动画电影,如《哪吒》、《哪吒2》、《浪浪山小妖怪》以及《八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给传统神话故事赋予了新的时代性。它们通过现代化的改编和创新,让传统故事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和活力。
《哪吒》中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出圈,讲的是打破世俗成见、实现个体突围的故事。而《哪吒2》则将矛盾上升到了体制、阶层、规则陷阱等更高层次,直捅顶层仙界的双标秩序。其中,申公豹这个反派的塑造尤为成功,他揭示了在已经固化的利益体系里,底层出身者再努力也无法挤进上层的困境。
《浪浪山小妖怪》则颠覆了“西游”神话的叙事逻辑,让几个无名底层成为主角,把西游职场寓言化,戳中了很多打工人的心。反逆袭的结局透着悲凉和无力感,小妖怪们拼尽全力失去所有,也只是这套自带资源的顶层圈子play的一环,实质上并没有改变什么。
《八仙!》结尾的彩蛋也引人深思。杨戬犯下大错被关押,还有另一个杨戬替代;这几个凡人成为神仙,也只是天庭想让他们成为神仙。一切尽在稳固的系统闭环中,无法逃脱。这种设定,无疑是对现实社会的一种隐喻和反思。
相比动画电影,真人电影在表达时代性方面显得较为逊色。它们往往缺乏动画电影那种“便利”和勇气,大多数创作者在规训和自我规训下,已经失去了这层表达的心思。而动画电影因为源自神话故事,距今很远且涉及三界,世界观更加架空,因此可以大胆地颠覆和试探性地塞进更深的表达。
饺子、於水、牟正洋这些“年轻”创作者,作为七零末八零后及九零后一代,是当下的亲历者,也都有表达的欲望。他们放进电影里的各自的感受、观察和思考,更容易和当下主流观众产生共鸣。这也是这几年国产动画电影摆脱了过去的低幼标签,真正破圈走向大众,并且在电影大盘偏冷的情况下还能逆势向上的原因。
而真人电影则没有像动画电影那样努力脱虚向实,反而在脱实向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它们在类型上、技巧上、营销上玩出花,但离真实却越来越远。这无疑是一种遗憾和缺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