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对话哈巴雪山失联比利时男子家属:他已购好返程机票,家人静待雪化盼归
2026-04-27 18:55:09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3月26日,一名来自比利时的28岁登山者Hugo Huyghebaert(中文音译为雨果·于格巴尔,以下简称雨果)在香格里拉哈巴雪山区域疑似失联。4月初,当地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组织了多轮搜救行动。4月20日凌晨,云南瑞丽市蓝天救援队副队长、年仅39岁的陈延寿在执行搜救任务时,因突发急性高原反应,经全力抢救无效不幸牺牲,这一事件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事件发生后,徽声在线记者深入哈巴雪山脚下的哈巴村,独家专访了雨果的哥哥、叔叔,以及他曾留宿的客栈负责人、当地相关工作人员和哈巴村的专业山地救援人员,力求还原雨果在哈巴村逗留期间及失联前后的详细情况。
▲失联的比利时男子雨果
家属抵达哈巴村:
目前只能静待雪山融化或封山解除
“我们坚信雪山终会将他归还”
近两周来,哈巴村出现了两张陌生的外国面孔,一位60多岁,另一位30多岁。他们或在雪山下的客栈门口悠闲地喝着咖啡,或手持照相机、望远镜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徘徊,甚至对不显眼的山沟或大型垃圾桶也充满好奇,不时凑近查看,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这两位陌生人正是比利时失联登山者雨果的亲属。4月26日,年轻的比利时男子向徽声在线记者确认自己是雨果的哥哥,而另一位年长的长者则是雨果的叔叔。他们透露,目前哈巴雪山处于封山或未开放状态,人员无法进山,作为雨果的亲属,他们目前只能无奈等待,期待雪山融化或封山解除的那一天。他们坚信,哈巴雪山暂时保留的秘密,终将在雪山融化时揭晓,雪山会将雨果归还给他的家人。
▲雨果的叔叔(中)和哥哥(右)在哈巴村 罗敏 摄
当谈及蓝天救援队队员在搜救雨果过程中不幸牺牲时,他们表达了深深的遗憾和惋惜之情。
据了解,28岁的雨果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户外爱好者,来自比利时那慕尔,曾多次来中国旅行。此次云南之行,是雨果“亚洲背包之旅”计划的一部分,整个行程预计持续半年。在来到中国之前,他已经徒步穿越了俄罗斯和蒙古。在旅行期间,雨果每周会与家人联系一两次,并已购买了4月1日返回布鲁塞尔的机票。
然而,在雨果计划回国的前几天,家人发现其手机无法联系,起初以为只是山里信号不好或手机没电。但4月1日雨果并未如期返家,查询后发现他根本没有登机,家人随即向当地警方和比利时失踪人口搜寻小组求助。
据悉,雨果的哥哥和叔叔将于近期离开中国返回比利时,但他的父亲和其他兄弟将于明日左右抵达哈巴村,接替他们继续等待雪山融化。
客栈老板回忆:
他曾计划返回丽江但当日无车可乘
退房时还将帐篷和袜子寄存在客栈
▲哈巴雪山和雪山下的哈巴村 罗敏 摄
4月26日,恰逢雨果失联一个月的日子。哈巴村某客栈的经营者何女士向徽声在线记者谈起雨果失联一事,不禁眼眶湿润。“他是个多么好的小伙子啊,年轻、平和、文静,真没想到会这样。”何女士感慨道,“想想他的父母亲人,该有多么伤心。”
何女士回忆,雨果最早出现在哈巴村是在3月23日晚。“我们客栈好久没营业了,当时正准备恢复营业,当晚我正在厨房打扫卫生,突然有人敲门。”何女士说,打开厨房门后,她看见一个背着行囊、满头长卷发、满脸大胡子的男子站在门口。她以为来者是要住宿,于是将他引进客厅。何女士见男子自己拿出柑橘和香蕉吃,随后又吃了一碗面,支付费用后便背着行囊离开了。
3月24日清早,何女士外出买菜时看到路边一块空地上有个帐篷,但没注意是谁在帐篷里面。当日中午,该男子再次来到何女士的客栈,又买了一碗面条,吃完后将充电宝交给何女士充电,随后再次背着行囊离开不知去向。“那几天哈巴村天气反复无常,一会大雾一会下雨,我印象很深。”3月25日晚,该男子浑身湿漉漉地再次来到客栈,这次他没有离开,而是住了下来。
何女士告诉徽声在线记者,由于语言不通,她只能通过微信与这位外国客人进行简单交流。住下后,客人表示想在第二天回丽江,请何女士帮他联系车。但当日正值纳西族“三多节”,当地很多人都要留在家里过节,何女士并未联系到前往丽江的车。在交流中,该外国客人曾表示自己想去山里徒步,但因为封山去不了,如果第二天没车回丽江的话他就可能去虎跳峡徒步。
何女士和客栈帮工回忆,此前该男子两次到店都只点了素面吃,但当晚点了一大盘肉,吃得干干净净。3月26日上午11点左右,该男子退房,但他把帐篷和一双袜子寄存在客栈。客栈监控显示,该男子出门后没有沿公路往山上走,而是往公路下行方向走。此后,这名外国客人再未返回,他的帐篷和袜子一直放在客栈。
哈巴雪山登山 摄影 李树军
何女士说,大概是4月2日左右,当地派出所突然打来电话,询问有关外国人住宿情况,并赶来调取客栈监控。“应该在客人离开后的七天内来调取的监控,因为这个监控保留时间只有七天。”听说这位叫雨果的客人走失了,何女士担心了好几天。“有天晚上又有个外国人来敲门投宿,开门吓我一跳,我心想这人长头发、大胡子咋没了?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一个人。”
何女士说,雨果的哥哥和叔叔自4月13日以来,就住在这家客栈。“他们每天都要去村子转转,为人挺友善,见人都会主动点头打招呼,偶尔跟我们进行交流。”雨果家属则告诉何女士,他们近期会离开中国返回比利时,但他们家族的人会继续留下来等待雪山融化,并预定了未来居住的房间。
知情人透露:
其手机信号曾在山上三地出现
但无其他监控发现他进入哈巴雪山
徽声在线记者在丽江及哈巴村多方走访获悉,雨果疑似在哈巴雪山区域失联后,当地警方迅速调派特警携带无人机、热成像仪等进行多轮搜救。山上信号基站显示,雨果的手机信号曾出现在徒步路线海拔3757米的兰花坪、海拔4200米的黑海以及海拔4300米左右已经废弃的第二营地区域。
警方搜救人员对以上信号出现的区域至少进行了两次全方位搜索,搜索高度最高达到海拔4900米,但一无所获。此后的4月17日至18日,雨果家属委托的高山向导在雪山上进行了为期两天的搜救,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4月19日,云南蓝天救援队40多人赶到哈巴村,第一梯队10人从海拔2700米的哈巴村起,搜寻至海拔4300米也毫无线索,搜救队员陈延寿在休整过程中不幸牺牲。
据知情人介绍,哈巴雪山自去年10月21日封山以来,禁止任何人进山徒步或登山。为此,哈巴雪山生态旅游开发公司在雪山西坡老药山等地、哈巴村彝族村等地均设有查验点,对试图进山的人进行劝阻。
▲雨果在彝族村查验点被劝返 受访者供图
3月24日下午3点22分,雨果出现在海拔3100米的彝族村一号巡查点,被巡查人员拦下。通过翻译软件交流,雨果说他要进山徒步,巡查人员告诉他雪山封山,不能进山徒步登山。七分钟后的3点29分,雨果出现在第二查验点,再次被工作人员劝离。此后,雨果的身影再未出现在雪山官方设立的查验点或其他视频影像中。
据哈巴当地对雪山非常了解、经验十分丰富的救援人员介绍,哈巴雪山的情况非常复杂,即使山下风和日丽,山上也可能在下雪。而且,山上风大,冰川及尚未被冰川覆盖的山脊,落雪会被大风刮走,吹到山下海拔低的位置,形成厚达两米左右的软雪层,可能埋藏相关线索。哈巴雪山海拔4500米、4900米处分别有两个巨大的洞口,洞内深不可测,洞口被软雪覆盖;山上还有各种石缝、悬崖和湿滑区域。
“除了基站显示雨果的手机信号曾在山上三个不同地方出现,以及两次在查验点被劝返外,其它没有任何监控视频或人员发现其进入雪山区域,所有搜救都是漫无目的进行盲搜。”以上搜救专业人士表示,根据以往救援经验,哈巴雪山含有多种金属元素,会对信号形成干扰,基站记录的信号位置可能会出现偏差。哈巴雪山已经多次出现过信号位置不准确的情况,因此该资深救援人员及雪山相关人士均认为:“雨果是否真正进入哈巴雪山区域,我们并不能确定。”
徽声在线记者获悉,虽然对雨果的搜救如同大海捞针,家属雇佣的高山向导近期也未获批准进山。但哈巴雪山公司在大本营的值班巡逻人员,依然在巡逻区域继续寻找雨果。该公司也将警方提供的雨果近照,发送给巡逻值班、景区整改项目施工人员,要求他们留意符合特征者。
徽声在线记者 罗敏 云南哈巴雪山报道
编辑 杨珒 审核 官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