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全票通过“文物归还法案” 中国文物回归之路仍漫长

"我期盼着，有朝一日，重获自由的法兰西，会将这份掠夺的战利品归还给饱受苦难的中国。"1861年，雨果在致巴特勒上尉的信中如此写道，彼时圆明园的硝烟尚未完全消散。

时光荏苒，165年后，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全票赞成、0票反对的压倒性优势，通过了简化文物归还程序的法案。法国议员热雷米激动地宣称："雨果所期盼的那一天，已然来临！"

然而，这一天真的已经到来了吗？

法国国民议会全票通过简化文物归还程序法案

法国真的要归还文物了吗？

此次通过的法案，明确将1815年至1972年间通过战争掠夺、非法盗掘、强迫交易等手段获取的文化财产纳入适用范围，圆明园、紫禁城流失的文物均位列其中。尤为关键的是，法案废除了以往"逐件专项立法"的繁琐程序，未来文物返还无需再经过复杂的议会流程，只需通过科学委员会和议会委员会的双重审核，即可通过行政法令快速推进，效率大幅提升。此外，法国政府还承诺每年公布涉嫌非法获取的文物清单，为文物追索提供清晰的线索，避免无头苍蝇般的盲目寻找。

然而，当法国文化部长提及"抚平历史记忆的伤痛"时，其诚意究竟几何？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明确反对将该法案作为法国向前殖民地进行"忏悔式外交"的工具，并主张部分文物，尤其是军事类文物应被排除在外。这一要求最终被纳入法案之中。

法案目前仍需参议院在6月进行审议，并经过最终表决程序，真正落地实施尚需时日。更何况，圆明园文物属于战争掠夺的"战利品"，在后续追索过程中，仍有许多细节需要协商。但无论如何，从"遥遥无期"到"有法可依"，这无疑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让我们再梳理一下相关情况。法国吉美博物馆藏有超过2万件中国文物，其中不少是1860年英法联军从圆明园掠夺的，包括商周青铜器、辽三彩罗汉、敦煌经卷等珍品。枫丹白露宫的中国馆更是收藏了上千件圆明园文物，全是当年法军从圆明园抢走的，如景泰蓝麒麟、金曼扎、乾隆御用器物等，均为我国的国宝级文物。此外，法国国立图书馆还藏有《圆明园四十景图咏》，这是乾隆时期宫廷画师绘制的孤本，一直流落海外。这些文物，每一件都镌刻着中华民族的印记，每一件都承载着我们对它们回家的期盼。

此前，法国仅象征性地归还了贝宁26件文物，对中国文物的归还问题一直持消极态度。即便是皮诺家族归还的鼠首、兔首，也仅是私人行为，并非政府依法执行。而且，法国博物馆界长期以"公共文化遗产"、"保护责任"为由抵制文物归还，加之部分文物已流转至私人藏家，取证、溯源难度极大，短期内大规模归还几乎不可能实现。

更为现实的是，法国此次文物归还的重心明显偏向非洲原殖民地，中国文物虽被议员点名提及，却并未列入优先清单。这与法国重新寻求在非洲大陆的影响力不无关系。

法国吉美博物馆藏有超过2万件中国文物

另一个"强盗"：英国

1860年的中国，遭遇了两个强盗的入侵：一个是法兰西，另一个是英吉利。

三天三夜，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幕在圆明园上演：园中的奇珍异宝被洗劫一空，拿不走的珍贵器物被肆意砸碎，最后，联军放起大火，将这座历经百年修建的皇家园林化为焦土。有英国军官后来回忆道："他们像疯了一样，见东西就拿。有人怀里揣着金佛，手里抱着瓷器，口袋里还塞着丝绸，连墙上的壁画都想整块撬走。"

据不完全统计，仅圆明园一处流失的文物就多达150多万件。此后一百多年间，中国历经劫难，而大英博物馆里的中国文物却越来越多。官方公布的数字是2.3万件，但这仅仅是登记在册的数量，未被登记的文物或许还有更多。这些文物中，有3件更是跻身"大英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敦煌壁画、大维德花瓶。

1963年的《大英博物馆法案》禁止大英博物馆处置其藏品，相当于从法律上禁止了归还所占文物。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部法律出台的背景正是二战后全球去殖民化浪潮兴起的时期。英国人心里很清楚，一旦开了归还文物的先例，当年被其掠夺的各国文物都会纷纷提出归还要求，他们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因此才用法律堵住了归还的可能。

英国人还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宣称，这些文物不属于某个国家，而是全人类的共同遗产。放在大英博物馆，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发挥更大的价值，这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种说法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谁有资格定义"人类共同遗产"？谁给了英国垄断这些文物的权力？"共同遗产"并不等于"共同占有"。敦煌经卷是全人类的文化财富，但它的根源在敦煌，它的历史语境在中国；《女史箴图》是人类艺术瑰宝，但它承载的是中国古代的文化内涵与文人情怀，理应回到它的故乡，而不是被陈列在异国的博物馆里，成为殖民历史的"装饰品"。

文物，就是一个民族的"家谱"。它记录着我们民族的过去，承载着我们民族的情感，是我们身份的象征，是我们文化自信的底气。因此，当我们说"文物回家"，我们争的不仅仅是一件物品的所有权，更是在争取一段完整的历史，是在抚平一个民族百年的创伤，是在守护我们民族的根与魂。

中国文物在海外展出

中国文物如何全球追索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近1700万件中国文物流失海外。如今，它们成为了200多个国外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具体而言，日本约藏有中国文物360万件，法国260万件，美国230万件，英国130万件……

说实话，流失文物的回归之路充满了挑战。法律的障碍、政治的博弈、利益的纠葛以及历史的遗留问题，每一关都充满了未知与变数。有些专家估计，想要完全通过外交手段追回所有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甚至更久。

但是，我们不必悲观，因为希望一直在。

在官方层面，2024年修订的文物保护法增设了专门条款，对跨国文物追索返还问题进行了回应和规定，以法律的形式宣示了国家加强文物追索返还领域国际合作的基本立场。202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第八届缔约国大会在巴黎召开，中国首次当选为《公约》缔约国大会主席国，彰显了中国在文物保护和追索等相关领域的国际影响力和话语权的提升。此外，中国还加入了多个国际文物保护公约，建立了跨国合作机制，与多个国家开展了文物追索合作。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通过执法合作、司法诉讼、协商捐赠、抢救征集等方式，成功促成了超过300批次、15万件流失海外中国文物的回归。

在民间层面，很多爱国收藏家和企业选择了一条更现实的路——在海外拍卖市场斥巨资买回流失的中国文物，然后无偿捐赠给国内博物馆，让文物以这种"曲线"方式回到祖国的怀抱。

如今，国际社会对殖民历史的反思越来越深入，文物归还的呼声越来越高涨，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支持文物回归。中国的综合国力越来越强，在国际舞台上的话语权越来越重，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为文物追索提供支撑。国内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热情越来越高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流失文物，开始为文物回家而努力——这份民意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我们盼着文物回家，不仅仅是为了盼着一件器物的回归，更是为了盼着历史的公正，盼着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能够完整延续。

就像前些年一部火遍全网的短剧《逃出大英博物馆》里的那句台词："家，是一起冲过枪林弹雨，也要把你带回家。"

编辑: 秦扬轲

责编: 张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