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相机立大功！广东乐昌拍到“国宝”出洞，曾被宣布功能性灭绝

红外相机立大功！广东乐昌拍到中华穿山甲，曾经被认为功能性灭绝的国宝重现山林。

一只穿山甲从洞里钻出来，是晚上。广东乐昌杨东山十二度水省级自然保护区，红外相机拍到了这个画面。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中华穿山甲。

前几年，有机构说它在中国大陆“功能性灭绝”了。乐昌这台相机拍到的，是一个活着的、正在活动的个体。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比“拍到国宝”本身更值得说。

“功能性灭绝”那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2019年6月，中国绿发会对外宣称，中华穿山甲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功能性灭绝。依据是长期布设红外相机，没有拿到一张野外影像。

功能性灭绝不是“一只都没有了”。它说的是，野外剩下的个体太少，散得太开，互相找不到对方交配，种群没法自然延续。种群还在，但繁殖功能实际上已经停摆了。

这个判断当时没有被官方证实。鼎湖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范宗骥也不认同这个判断。他的理由是，2018年以后鼎湖山一直有穿山甲影像记录，当地存在稳定种群。

乐昌这次拍到的画面，是又一条反证。不是孤证，但方向是清楚的。

功能性灭绝≠彻底消失，只是野外种群稀少，个体难以相遇繁衍。栖息地连片，个体才有相遇的机会。

广东把“家底”摸了一遍，数字比想象中具体

2026年4月，广东公布中华穿山甲野外种群调查结果：野外种群数量约1778只，种群密度基线0.33只/平方公里。梅州、河源、惠州是集中分布区，全省16个地级市记录到穿山甲活动迹象。

更有参考价值的是惠州惠东乌禽嶂那块45平方公里的样区。一项2026年发表的调查研究用“双特征个体识别”直接数出61只，综合样线法估算56到68只，幼体与亚成体合计占28.5%，种群结构呈增长型。这是目前中国大陆已知数量最大、最具恢复潜力的中华穿山甲种群。

关键不在数量本身，在年龄结构。接近三成是年轻个体，说明它在繁殖，在添新成员。不是一群老弱残兵在等时间。

广东调查估算野外中华穿山甲约1778只，部分种群幼体占比高，种群呈增长态势。

乐昌这边的信号更零散，但指向一致。2023年9月，廊田镇村民在省道247线上发现一只雄性亚成体穿山甲，体重2.39公斤，体长68厘米，身体无明显损伤，交给林业部门救护后择时放归。

乐昌林业部门当时说过一句话：已经3次在相近地点发现穿山甲，“极大可能存在一个健康的中华穿山甲种群”。这次红外相机拍到的画面，落在这条判断的延长线上。

法律先把口子扎紧了，生态才慢慢把人请回来

穿山甲落到“功能性灭绝”的地步，根子上是两件事叠在一起。有人要它的鳞片，有人要它的肉。它遇到危险只会蜷成一个球，不跑，不咬，抓起来几乎没有难度。繁殖又慢，一年大多一胎，一胎基本一只。抓一只少一只，恢复速度追不上捕捉速度。

2020年6月，穿山甲属所有种从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调升为国家一级。这不是换个名头。按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一般情形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调升一级后，同样的猎捕数量更容易被认定为“情节严重”或“情节特别严重”。

国家林草局有关负责人在当时的解读中表示，原来的二级保护级别“已与目前的保护形势极不相符”，无论是行政处罚还是刑事责任认定，都难以有效遏制乱捕乱猎。

法律把最直接的那条路堵上了。接下来拼的是另一件事：栖息地还能不能住。

乐昌做的，是把“孤岛”重新缝起来

穿山甲挑地方。它几乎只吃蚂蚁和白蚁，对食物的要求窄。胆子小，怕人怕噪音，栖息地附近一有人频繁活动，它就待不住。过去山林被开发切割成一块一块，每一块都像孤岛。穿山甲在里面找不到足够的食物，也找不到同类。

乐昌地处南岭生态屏障带上，森林面积225万亩，覆盖率70.8%。保护区里有华南五针松连片分布，当地公开资料写的是约5000亩（部分报道写作5000公顷，以保护区官方口径为准），还有仙湖苏铁、南方红豆杉等国家一级二级保护植物40余种。这几年做的事不复杂，但需要时间。减少人为进山干扰，把破碎的林地一点点连起来，让白蚁和蚂蚁的种群先恢复。穿山甲的“食堂”开得下去，它才留得下来。

保护区在重点区域布设红外相机。不靠人蹲守，不惊扰动物，相机昼夜不停地记录。

保护区布设大量红外相机，24小时默默值守，监测野生动物活动。法律扎紧口子后，相机接着记录种群恢复。

穿山甲在林子里的角色，比“国宝”两个字更具体。一只成年穿山甲一年捕食白蚁的数量，不同口径的估算有差异，保守的说法也在数百万只量级，能守住上百亩林子免遭蚁害。

它挖洞，觅食洞随便挖挖，居住洞温湿度稳定。废弃之后白鹇、鼬獾这些小兽接着用。一个物种挖出来的洞，成了整条生态链上好几个环节的“基础设施”。

一只穿山甲每年捕食数百万白蚁，挖掘的洞穴还能给其他小动物当住所。

据乐昌市林业局公开信息，当地近年累计救助过3只亚成体野生穿山甲。拍到的画面、救到的个体、村民在路上看见穿山甲会停下来打电话报告。这些事单独看都是碎片，拼在一起是一条线：一个地方的生态好不好，不看标语，看那些胆子最小的物种敢不敢回来住。

说“回来”还太早，但方向变了

1778只放到全国盘子里，不多。0.33只/平方公里的密度，摊到一片林子里，可能走很久都碰不到一只。功能性灭绝那个判断，在当时的信息条件下有它的来路。

但后续的监测给出了新的数据。乌禽嶂的种群在长年轻个体，乐昌连续有活体记录和红外影像，广东全省记录到穿山甲的分布点在变多。

需要说清楚的是，乐昌这次是一次单点记录。按照穿山甲种群恢复的专业判定标准，单次影像只能说“这里还有穿山甲在活动”，距离“稳定繁殖种群”还需要母兽带崽的直接证据和多年持续监测数据。但这不妨碍它成为一个方向性的信号：一个胆子小到几乎不敢让人看见的物种，在同一片山林里反复留下痕迹，这件事本身就在说话。

穿山甲不是那种会“宣告自己回来了”的动物。它夜里出洞，吃一顿白蚁，天亮前回洞，安静到几乎不留痕迹。红外相机替它留了一个证据。乐昌这次拍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证据。

绿水青山慢慢修复破碎栖息地，国宝的回归，是生态保护最好的答卷。

信息来源：乐昌市林业局、乐昌发布（2026-11-02）；广东省林业局《广东首次摸清中华穿山甲“家底”》（2026-04-03）；廖远芳等《惠东乌禽嶂中华穿山甲种群现状分析》，载《林业与环境科学》；广东省林业局转中国新闻网《广东乐昌再发现中华穿山甲 将择时放归野外》（2023-0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国家林草局2020年6月穿山甲保护级别调升相关解读；保护区植物数据引自保护区管理处及韶关科协公开资料（华南五针松面积存在“5000亩/5000公顷”两种公开表述，以保护区官方口径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