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剖析：猪长期困于猪圈，为何不会"憋疯"抑郁？真相令人深思

你可能从未想过，猪其实也会陷入抑郁状态。

这种抑郁并非简单的情绪低落，而是展现出与人类抑郁症极为相似的行为模式，学术界为此专门创造了"抑郁样行为"这一术语来描述。

研究发现，猪的这种抑郁样行为与其刻板行为的严重程度密切相关，重复的怪异动作越多，抑郁表现就越明显。

如果你曾参观过规模化养猪场，或许会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许多猪圈里都悬挂着铁链、塑料球或旧轮胎，有的甚至还放置了几块红砖。

养猪场为何要给猪配备这些"玩具"呢？

实际上，这些物品在养殖学中有着正式的名称——"丰容物"，简单来说，就是为猪提供娱乐和活动的物品。

猪若长期无所事事，后果将比你想象的更为严重。

让我们先来看看猪在自然环境中的生活状态。

散养或野生的猪，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忙于用鼻子拱土寻找食物，边走边嗅，发现泥潭便会进去打滚，享受泥浴的乐趣。拱地不仅是觅食行为，也是它们的消遣方式，类似于人类闲暇时刷手机的行为。

据观察统计，散养的猪一天会花费数小时在觅食和探索上，鼻子几乎从不闲着。

然而，现代猪舍的环境却截然不同：水泥地面、漏缝地板、铁栏杆，饲料定时定量供应，几分钟内就能吃完。

那么，猪在一天剩下的二十三个小时里该做什么呢？

没有土可拱，没有泥可滚，没有新事物可闻，活动范围也极为有限。

于是，一些诡异的行为开始出现。

比如空嚼，嘴里明明没有食物，猪却会一下一下地嚼动，仿佛津津有味，且能持续很久。

再如咬栏杆，猪会用嘴含着铁栏一下一下地啃，直到满嘴白沫。

还有卷舌头、磨牙、舔地面、反复啃同一根铁链等，同一个动作会重复数百遍。

在动物行为学中，这些行为被称为"刻板行为"，英文为stereotypic behavior。

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对其的定义十分直白：由挫折感、反复的应对尝试或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引起的、看似没有任何目的的重复动作。

这些动作虽无明确目的，但却难以停止。

在动物园中，你或许也见过类似的场景。

老虎沿着笼子同一条路线来回走动，狼在角落里一圈一圈地踱步，大象原地左右摇晃脑袋，如同上了发条一般。

人类身上也存在类似行为。

紧张时咬指甲、抖腿、无意识地反复下拉刷新页面，本质上都是同一类行为：内心的压力无处释放，便通过重复的动作来宣泄。

那么，猪的这些刻板行为究竟有多普遍呢？

有研究者专门统计了妊娠限位栏中的母猪，即那些狭窄到连转身都困难的铁笼子中的母猪。

结果发现，母猪一天中花费在刻板动作上的时间，少的不到百分之一，多的则能占到百分之二十六，个别研究甚至记录到百分之四十六。

个体差异也极大，同一栋猪舍中，有的母猪一次都不做刻板动作，有的则一天中百分之六十一的时间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这意味着，最严重的母猪一天中大半时间都在空嚼。

还有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这种刻板行为一旦在动物年轻时形成，便会在中枢神经系统层面留下改变。

即使后来将其转移到宽敞、有稻草、有同伴的环境中，那个动作也未必能消失。

有些伤害，是深深烙印在神经之中的。

听到这里，你或许会纳闷：猪至于吗？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吗？

其实，猪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我们常骂一个人笨时，总爱说"笨得像头猪"。

这可能是人类对动物最大的误解之一。

2009年，剑桥大学的动物学家进行了一项实验。他们先让猪与镜子共处五个小时。

猪一开始将镜子中的自己视为另一头猪，有一只甚至用鼻子撞碎了镜子。

但很快，它们便明白了：镜子中的影像与自己的动作是对应的。

随后，正式实验开始。

在一个新场地中，食盆被藏在挡板后面，猪只能从镜子里看到食盆的位置。为了防止猪靠鼻子闻出食盆的位置，上方还开启了风扇，将食物的气味吹散。

结果，八只猪中有七只，在二十五秒内看懂了镜像，转身绕到挡板后面，将食物吃了。

只有第八只猪绕到了镜子后面寻找食物。

让猪用鼻子操作摇杆、控制屏幕上的光标去撞击目标，这种听起来像黑猩猩才会完成的任务，猪也学会了，而且成绩比狗还好。它们还能听懂"把飞盘叼过来"这种动作加物体的组合指令，认知水平常被研究者拿来与三岁小孩相提并论。

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实验中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狗的反应是回头看人求助；而猪则不理会人，自己闷头死磕。

一个会照镜子、会打游戏、会自己解决问题的脑子，你把它关在一间空屋子里，只管吃饱，你觉得够吗？

越聪明、心智越复杂的动物，对"没事干"的耐受度越低。这或许是老天对高智商生物的一种"税收"。

而且，猪在情绪方面也有着相应的生理基础。

杏仁核、前扣带回、岛叶等与情绪相关的脑区，在猪、狗、黑猩猩和人类中是同源的，使用的是一套进化传承下来的古老系统。

压力反应也是如此：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组成的HPA轴，是一套神经内分泌的反馈系统。

人在长期失控、慢性压力、社交挫败、反复受挫的情况下，这套轴会持续亢奋，相关激素一直处于高位。

猪在同样的处境下，身体内发生的变化也大同小异。

那么，猪"郁闷"起来具体是什么表现呢？

这里需要先说明：抑郁症是人类的临床诊断，需要填写量表、主诉、医生面诊等流程，动物不会说话，所以严格来说，不能给猪下"抑郁症"的诊断。

但是，"抑郁样行为"是可以观察和测量的。

有的猪会长时间躺着不动，对外界的声响、触碰反应迟钝，如同人抑郁时的"精神运动迟滞"，连起身都感到费劲。

有的猪食欲明显下降，或者反过来，异常地啃咬东西。

还有的猪对周围一切都失去兴趣，同伴打闹它不参与，喂好吃的也不积极。

世界动物卫生组织的猪福利文件中，专门为这种状态起了一个名字——"冷漠"：对本该有反应的刺激，不再有反应。

你可能会说，科学家是不是太闲了，人的抑郁还研究不过来，还管猪高不高兴？

其实，这背后关乎着救命的大事。

今天市面上的抗抑郁药，早期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测试几乎都要先在动物身上进行。

那么，如何判断一只老鼠是否"抑郁"了呢？

科学家设计了一套听起来有些黑色幽默的测试。

最经典的测试是强迫游泳实验，由1977年一位名叫波索尔特的研究者设计。

将老鼠放入一个装有水的圆筒中，水深到它够不着底也爬不出来。老鼠一开始会拼命游泳、寻找出口，但游着游着发现全是徒劳后，就不再挣扎了，漂在水面上，只做最小的动作让鼻子露出水面。

从拼命挣扎到放弃挣扎的时间，就是"行为绝望"的指标。

悬尾实验也是同理，将小鼠尾巴吊起，倒悬着，观察它多久停止挣扎。

还有一个糖水偏好实验，测的是抑郁症的另一个核心症状：快感缺失。

笼子里放两瓶水，一瓶白水，一瓶糖水。

老鼠天生爱甜食，但如果它最近压力太大、状态不佳，连糖水都不爱喝了，糖水占总饮水量的比例就会下降。

这些测试有一个共同特点：喂了抗抑郁药之后，老鼠会更晚放弃、更愿意喝糖水。

听起来或许有些残忍，但这是药物通往人体之前绕不开的一关。总不能第一批药就直接拿活人试验。

不过，要说把"心病是怎么来的"讲得最透彻的，还不是游泳的老鼠，而是一群挨电的狗。

1967年，心理学家塞利格曼进行了一个后来被写进每一本普通心理学教材的实验。

狗被分成三组。

第一组狗挨电击，但它只要用鼻子拱一下旁边的板子，电击就会立刻停止。

第二组狗与第一组"配对"，挨的电击次数、时长、强度都一模一样，区别是它被绑住了，什么都做不了，电停不停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组狗则不挨电击。

第二天，将狗放进一个叫穿梭箱的装置中，中间有道矮墙，地板一通电，只要跳过矮墙就能逃到没电的一边。

结果非常惊人。

第一组和第三组狗进了箱子后，挨了一下电击就乱蹦几下，很快就学会了跳墙逃掉。

而第二组狗呢？大部分根本不跳。它们挨第一下电击时也会乱窜，但很快就趴下了，趴在地上呜咽、发抖，一声不吭地把电挨完，哪怕那道墙矮到随便一跳就能过去。

三分之二的狗彻底放弃了逃跑。而没经历过"怎么挣都没用"的对照组中，只有百分之六逃不掉。

这个现象就是大名鼎鼎的"习得性无助"。

你仔细品味一下三组狗的差别：电击一模一样，疼痛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我做的事管不管用"。

击垮第二组狗的不是电击本身，而是"我做什么都没用"这个结论。

后来，这个现象也在人身上得到了验证。

让受试者听刺耳的噪音，一组人按对按钮就能关掉噪音，另一组人怎么按都关不掉。第二天再换一个明明能关掉噪音的新任务时，第二组人则干坐着，手都懒得抬。

还有一个养老院长辈的实验更令人扎心：

一组老人可以自己决定房间怎么布置、看哪场电影，还发一盆植物让自己照顾；

另一组老人则什么都被安排好，植物也由工作人员代养。十八个月后，前一组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十五，后一组则是百分之三十。

能否自己做决定，差别可能是一条命。

更有意思的是，塞利格曼自己后来将理论翻了个面。

几十年后神经科学发现：面对长期折磨时的被动和放弃，根本不是"学来"的，而是大脑的默认反应，是出厂设置；反而是"我能控制局面"这种信念，才是后天学来的，得靠前额叶皮层去压制住那个让你躺平的脑区。

而"我能控制"这件事，只要学会过一次，就有保护作用。

先成功逃掉过电击的狗，后来再被绑住挨电也不容易垮掉，像是给心理打过一针疫苗。

绕了一大圈后，我们再回到猪圈看看。

猪想拱地，拱下去却是水泥；想打滚，却没有泥；想探索，面前却只有一根昨天就啃过的铁链。

拱，没用；再拱，还是没用；拱一百次之后，它不拱了。

这个状态在学术上被称为"行为抑制"，民间有个更扎心的说法：心死了。

它离前面说的抑郁样行为就差一层窗户纸。

那么，为什么我们印象中的猪总是傻乎乎、乐呵呵的，没听说猪集体抑郁呢？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肉猪一般半年左右就出栏了。半年时间对很多猪来说还不足以发展出完整的慢性抑郁。

真正被关得久的是种母猪。在限位栏里一关就是好几年，连转身都做不到。前面说的那些一天嚼十几个小时栏杆的猪主要就是它们。

第二，压力不一定都变成"躺平"，还可能变成"发飙"。

猪场里有个令人头疼的现象叫咬尾。猪会去啃同伴的尾巴，严重的能咬断。尾巴一旦咬出血血腥味会吸引更多猪加入场面会失控。

养殖户的常规应对方法是什么？是小猪出生没几天就把尾巴剪断这样以后被咬也没那么敏感。

你品品这个逻辑：因为猪在无聊和拥挤中会咬尾巴所以先把尾巴剪了。

这就好比因为有人焦虑了会咬指甲干脆把所有人的指甲都拔了。

问题不在尾巴上而在环境上。

密度太大、地面太空、嘴里太闲、饲料里纤维不够咬尾就多。反过来给够空间、给足稻草、让猪有东西可拱咬尾就立刻大幅下降。

国内有不剪尾、不用限位栏的猪场做过对照靠的就是每栏撒够稻草猪把精力都花在拱草上了。

这就说到了动物园和现代养殖场都在用的办法也就是开头提过的那个词：丰容。

丰容说穿了一点不玄乎就是尽量把动物在野外过日子要干的事还给它：该觅食的把食物藏起来让它找；该爬的架给它爬；该有的同伴给它配上。

给猪的丰容物标准列得很具体：要能吃、能啃、能拱、能摆弄还得有新鲜感常换常新。铁链和硬塑料球这种猪玩两天就腻了属于垫底的"糊弄款"；稻草才是顶级配置既能啃、能拱还能躺在上面。

猴山为什么是老动物园里最热闹的地方？

因为猴群有社交、有攀爬、有锁链和岩石丰容做得足猴子有事干就不容易出毛病。

但是丰容是万能的吗？

也不是。

土耳其卡拉贾贝伊熊避难所救过一只叫阿布迪的灰熊。

它之前被猎人用铁链拴了很多年环境恶劣。

救出来之后它出现了和笼舍里那只狼一模一样的症状：一刻不停地来回踱步。工作人员给它介绍同伴它也不理。

后来是对症用药加上漫长的时间踱步才慢慢停下来它才开始学着和别的熊一起生活。

但十几年过去阿布迪的身体早好了心理上的伤还在。

它始终没办法长时间直视同类的眼睛总是躲闪那个样子像极了人在社交焦虑里的回避。

药物能停住一个动作但要停住一段记忆难多了。

如果说阿布迪的故事让人心酸那黑猩猩弗林特的故事很多人看完会感到难受。

珍·古道尔在坦桑尼亚的贡贝研究黑猩猩。

群里有只叫弗洛的老母猩猩晚年得子生下小弗林特宠得不行该断奶的时候没舍得断弗林特对妈妈极度依赖。

1972年弗洛老了在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倒下死了。

弗林特的世界当场塌了。古道尔记录下了之后的一切：它爬到妈妈生前和它一起睡过的树下盯着那个空巢发呆；它不吃饭不找同伴越来越嗜睡越来越瘦；哥哥在身边时它稍微好一点可一离开群体它又跑回妈妈咽气的地方陷得更深。

不到一个月它的免疫系统垮了。人们最后一次见它时它蜷在弗洛尸体躺过的地方附近再也没有动过。

它死的时候才八岁半。

弗洛后来还在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上得到了一篇讣告一只野生黑猩猩享受了人类名人的待遇。

你看这已经不是"行为异常"四个字能概括的了。母亲走了孩子跟着去了这中间发生的情绪用人类的词叫心碎。

而且这种能力不是哺乳动物的专利。

徽声在线曾报道过，洛伦兹就是写《所罗门王的指环》那位动物行为学家观察过灰雁。

失去伴侣的灰雁脑袋深深耷拉着眼睛陷进眼眶对食物和周围的一切都失去兴趣。他写道这些症状和人类婴儿悲伤时的表现几乎一模一样。

乌鸦、喜鹊会围在死去的同类身边有的还会衔来草叶和树枝像在举行一个简陋的仪式。一头叫塔赫夸的虎鲸妈妈驮着夭折的幼崽在海里游了十七天始终不肯让它沉下去。

这些事一半是在实验室里测出来的一半是像古道尔这样的人在野地里蹲一年又一年用笨办法记下来的。实验室能测激素和不动时间但"心碎"这种东西只有舍得花时间陪着它的人才看得见。

绕了这么一大圈从猪到狗从灰熊到黑猩猩你会发现一件事：

从猪到我们情绪的报警系统是同一套。

真正压垮一个生命的往往不是忙也不是累而是两件事：一是"我说了不算"二是"我没事可干"。

笼子、限位栏、贫瘠的水泥地本质上都是同时拿走了这两样东西。

人其实也一样。

长期宅在一个一成不变的小环境里作息乱了、社交没了、每天睁眼不知道今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人的HPA轴一样会出问题人也会空嚼、会踱步、会对那瓶"糖水"失去兴趣。

所以如果你最近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对别硬扛。

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去公园晒晒太阳；去趟超市在水果摊前挑挑拣拣；找个朋友吃顿饭沾点人气。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做一次"丰容"。

猪都需要一根铁链何况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