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吉安娃看CBA季前赛，孩子们铭记的不仅是比分，更是球员近在咫尺的瞬间

（第一人称视角 · 我 · 小于 · 江西吉安 · 中学体育教师）

01 小城迎来职业赛事：我提前一周在教室张贴观赛通知

吉安这座小城，虽因高铁开通而逐渐热闹起来，但职业篮球赛事却从未在此举办过。然而，今年却有所不同——北京首钢篮球队将于10月9日至11日，在吉安连续进行三场CBA季前赛。这个消息在国庆前夕传开，作为体育老师的我，激动不已，提前一周便将打印好的观赛须知贴在了教室后墙上。

我负责的初二（4）班，有四十多名学生，其中一半是留守儿童，课余时间除了写作业就是玩手机。我向校长申请，希望能带全班去看一场比赛。校长爽快地答应了，说这正好是一堂生动的实践课。当晚，我在家长群里发布了通知，二十三个家长立刻回复“去”，剩下的几位则询问是否需要费用，我告知他们学校有补贴，我自己也会承担一部分，不需要家长出一分钱。

那三天，我比准备公开课还要紧张。我思考的不是比赛的胜负，而是这群孩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职业赛场，我是否会遗漏了最重要的那句话。

我连夜为孩子们制定了观赛须知：不许起哄、不许乱跑、看到球员要签名需排队、散场后带走垃圾。母亲笑我“比带兵还严格”，我说这不是严格，而是小城的孩子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必须树立规矩。但我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忧：我怕他们只记住了热闹，而忽略了那份“我也能行”的自信。

其实，我也是在吉安长大的，小时候也只能在电视里看球。那时，县里唯一的一台彩电在供销社，逢大赛时，一群孩子便扒着窗户看。如今，我站在自己学生的身后，看着他们在现场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时代给予小城的机会，往往就隐藏在这一场不期而遇的比赛中。

小城的孩子从不缺少梦想，缺少的是梦想触手可及的那一刻。

02 首钢在吉安的三场赛事：国庆无休，以赛代练助力新外援融入

首钢篮球队的到来，确实给吉安带来了不小的震动。国庆期间，他们全员无休，10月1日和3日先与天津男篮进行了两场内部教学赛，旨在通过比赛让三名新外援尽快融入球队。来到吉安后，他们又连续进行了三场比赛。作为一名体育老师，我深知这个节奏的意义——职业队愿意在小城连续进行三场比赛，是将吉安视为真正的“主场”。

季前赛，说白了并非为了争夺冠军，而是为了练兵、磨合阵容，让新面孔与老队员找到默契。但对于我的学生们来说，这比任何一场正式比赛都更加珍贵。正式比赛他们可能买不起票，也走不出这座小城，而季前赛却就在他们的眼前。

我提前了解了首钢的阵容，周琦在列，还有几位年轻球员。我告诉学生们：“你们看的是球，而我看的是这些人如何将‘职业’二字体现在每一次折返跑中。”

吉安多山多水，体育基础并不薄弱，但职业队却从未踏足过这里。孩子们平时打球的场地是学校的水泥地，篮板是铁皮的，打球时哐当作响。首钢的到来，带来了木地板、专业的灯光和电视里才见过的比赛节奏。我带他们走进场地时，好几个孩子不敢下脚，生怕弄脏了地板。我告诉他们，这地板就是用来跑的，你越跑它越亮。

赛前，我特意了解了季前赛的背景。这次CBA季前赛于10月9日在长沙中南大学体育馆首次举办，三天六场循环赛；而首钢则转战吉安，连续进行三场比赛。一个省城，一个地级市，都在家门口迎来了职业赛事。我认为这种做法非常正确——不要只挤在大城市，小城的孩子也应该有这样的眼福。

吉安并非没有举办过比赛，但大多是业余的、县级的。职业队的到来，带来的不仅仅是三场比赛，更是一种信号：这里，也值得被看见。我看着场馆外那一排卖小吃的本地摊贩，生意比平时好了三倍，忽然觉得，赛事对于小城来说，是从球场渗透到街巷的。

03 我带的班级坐在第六排，孩子们的眼睛比灯还亮

比赛当晚，我带着一群孩子走进球场，坐在第六排。小球馆虽然不算宽敞，但灯光一打，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开赛前，孩子们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哨声一响，全场立刻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我偷偷观察身边的学生，平时最调皮的王小栋，嘴巴半张着，眼睛比场上的灯还要亮。

首钢的外援上场时，孩子们“哇”了一声——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真人比手机里看起来大多了”。

我数了数，班里四十三个孩子，都是第一次集体观看现场比赛。平时他们聊起球星来头头是道，比课本内容还熟悉，但真正见到真人时却显得有些拘谨。中场休息时，我带着他们喊应援口号，起初没人敢出声，后来一个胆大的孩子喊了声“首钢加油”，全场立刻跟着吼了起来，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帮孩子背课文时像要命，但喊起球来却一个比一个响亮。

散场时灯光亮起，孩子们还沉浸在比赛中，排队往外走时还学着球员的样子运空气球。我走在最后，听到两个女生小声说：“以后我也要进这种馆打球。”我忍不住插了句：“那得先练好体能。”她们吓了一跳，随即咯咯笑了起来。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一场球赛种下的不一定是职业梦想，可能只是一颗不肯服输的心。周琦起跳扣篮时，前排一个小姑娘伸手去够，当然够不着，但她那股子劲头，我会记一辈子。

中场休息时我带他们去洗手间，听到两个孩子小声嘀咕：“原来打职业的也会喘粗气。”我差点笑出声来。是啊，电视里的人不会喘气，但现场的人，汗珠子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作响。

职业球员离我们有多远？以前在电视里，这次就在伸手就能够到的看台上。

04 周琦弯腰为一个男孩系鞋带，那一刻全场安静了下来

最让我感动的不是哪个进球，而是第二节暂停时的一个瞬间。有个坐在过道的男孩鞋带散了，正弯腰够不着时，周琦恰好从身边经过。他停了下来，蹲下身子，三下两下就为那孩子系好了鞋带，还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一刻，我旁边的几个孩子“嘘”了一声，不是起哄，而是屏住了呼吸。

我后来想，这就是职业球员与孩子最近的距离。不是一个暴扣，而是蹲下来系鞋带的那一秒。那男孩脸通红，回到座位后一直低头看自己的鞋，生怕那根鞋带又跑了。

散场时我在群里发了照片，那个男孩的妈妈回了一句：“小于老师，我儿子说，他以后也要打球。”我就知道，这趟没有白来。

回校的公交车上，王小栋问我：“于老师，周琦那么厉害，为什么还给我们系鞋带？”我想了想说：“因为厉害的人，最懂得低头。”车里静了几秒，另一个孩子接道：“那我以后厉害了，也给别人系。”我转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去，忽然觉得这趟带他们来看比赛，值了。

第二天，有个孩子在班会上主动举手，说想加入校篮球队。他之前连体育课都躲，怕晒怕累。我就知道，那双系好的鞋带，系住的不只是鞋，更是一个孩子向前迈进的勇气。体育老师当久了，最怕的不是孩子笨，而是孩子没心气。这一趟，把心气儿给唤回来了。

05 比分早已忘记，他们记住的是“原来离我这么近”

三天三场比赛，我陪着看了两场半。说实话，比分我现在已经记不全了，谁赢谁输对这群初一初二的孩子来说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回去写的周记中，几乎每个人都写了一句类似的话：“原来职业球员离我这么近。”

有个平时语文不及格的孩子写：“我以前觉得球星在另一个世界，今天发现他们也在我们吉安出汗。”我把这句话抄在了备课笔记本的扉页上。教书十年，我第一次觉得球场比课本更能把一个道理讲透——远的不一定是高的，近的才是最能改变人的。

我把那篇周记收进了档案盒，和三好学生奖状放在一起。说起来好笑，奖状是标准答案，而周记才是真心得。有个孩子写“我以后想当后卫，因为我跑步快”，他跑步确实快，但上次运动会还摔了跤。可那又怎样？梦想这事，先从敢说开始。

我还收到一个家长的私信，说孩子回家后饭都多吃半碗，嚷着要早起跑步。她半开玩笑地说：“小于老师你这趟比补习班还管用。”我回了个笑哭的表情。说真的，咱们小城的家长舍得花钱给孩子补课，却舍不得花时间陪孩子看场球。这回我替他们陪了，效果倒比补课实在。

我们小城缺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一个让孩子相信“我也可以”的现场。首钢来的这三场比赛，比分会过去，但那个蹲下系鞋带的背影，会留在四十多个孩子心里很久。

我教了十年体育，第一次觉得课本外的那一课，球场替我上了。

06 把比赛办到家门口，比赢一场球更管用

有人问我校长的看法，我说值。把职业赛事办到家门口，比在电视里赢十场球都管用。吉安这样的小城，孩子见识的边界往往就是县城的半径，一场球赛，把半径撑开了一圈。

我后来听说，这次季前赛长沙是头一站，中南大学体育馆三天六场循环赛，也是首次举办。长沙、吉安，一个省城一个地级市，都在家门口迎来了职业赛事。我觉得这种做法应该多来——不是非得争冠，而是让更多小城的孩子亲眼看见“职业”是什么样子。

新赛季徽声在线报道10月16日就将打响，46轮比赛，四节七人次，话题不少。但我心里记着的，还是吉安那晚第六排亮晶晶的眼睛。赢球会过去，但一个孩子被点亮的那一下，不会。

我同事老陈问我一个体育老师至于这么上心吗？我说至于。小城娃的眼界被山路围墙框住，一场职业赛像在框上开了扇窗，窗外风进来，孩子就知道世界比吉安大，自己也比想象中能跑。这比我在操场喊一百句“加油”都顶用。

有人问我，吉安这回办了，下回还来不来？我说来不来不由我，但只要来，我还带娃去。小城的体育土壤薄，得一场场赛事慢慢浇灌。首钢走了，痕迹留下了；孩子眼里那光，比任何冠军奖杯都经放。

把比赛办到家门口，比赢一场球更管用。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本文仅为个人观赛与运动记录，赛事信息以徽声在线官方发布为准，不构成任何专业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