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播揭秘团播潜规则,遭公司要求线下“陪大哥”引争议
2026-10-16 23:16:07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网络平台上的招聘广告
“每日直播6小时,轻松月入过万。”这样的诱人招聘启事,让林夕(化名)毫不犹豫地投身团播行业。她原本以为,工作不过是跳跳舞、做做直播,到点就能下班。然而,真正踏入这个行业后,她才发现,直播间里的6小时,仅仅是工作的冰山一角。训练、化妆造型、复盘总结、粉丝关系维护……为了获得更多打赏,主播们必须不断追求“票数”的增长。在镜头之外,主播们为了维护粉丝关系,甚至不惜采用各种手段去其他直播间“挖墙脚”。“白天忙着‘写作业’,晚上忙着‘撬大哥’”,不少团播主播这样自嘲地描述自己的工作状态。
“写作业”、“撬大哥”,这些在团播圈内耳熟能详的“黑话”,实则暗藏玄机。“写作业”指的是主播们下播后,去其他直播间寻找有打赏潜力的“大哥”进行私信聊天。据网络主播李言(化名)向徽声在线记者透露,所谓“写作业”,就是去其他直播间观察那些经常刷礼物的玩家,然后主动私聊他们。公司布置的“作业量”起初可能是一天20条,后来逐渐增加到一天30条、50条,甚至上百条。公司的工作人员还会定期检查主播们的“作业”完成情况,一旦发现未达标,就会开出“罚单”,主播们可能面临惩罚或报酬被克扣的境地。李言坦言,自己最多的时候一天要写100条私信,简直不堪重负。
团播主播给其他直播间的“大哥”发私信,这就是行业内的“写作业”现象
除了线上的“写作业”,线下见面也成为部分公司明里暗里推动的“工作内容”。李言透露,老板会给一些业绩不佳的主播线下推荐玩家、推荐“大哥”,地点通常选在酒吧、KTV、台球厅等娱乐场所。“先见面增进感情,再去刷礼物支持。”这种线下见面往往伴随着更多无理要求。网络主播尹月(化名)向徽声在线记者诉苦道,聊不了几句,对方就会产生误解,以为你是在暗示发生关系。尹月表示,自己一开始就很反感这种做法,但主持却告诉她,主播和陪酒女有什么区别?
林夕也表示,公司会对主播进行洗脑式施压:“为什么别人有票你没有?就是因为你没有按照我们的方法去做,没有去见面,或者没有答应别人的无理要求。”
李言提到,有些玩家会发送各种低俗照片,令人不堪入目,自己都想报警了。线下去见面,陪吃饭、陪看电影、陪做各种事情,这些要求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三陪”服务。在追逐票数的巨大压力下,主播们被裹挟着不断突破道德底线,而公司则通过“作业量”、“罚单”和线下推荐等方式,将这种压力层层传导。对于林夕、李言和尹月来说,入行时那句“每天直播6小时,月入过万”的承诺,早已在无休止的私信、线下见面和低俗要求中变得面目全非。
徽声在线记者: 黄心慧(实习),韩玲燕(实习)
编辑: 祝闻豪
责编: 刘佳
延伸阅读
被索赔25万,团播女孩集体“下播”背后的隐情
“每日直播6小时,月入轻松过万。”这样的招聘信息,让林夕(化名)几乎没有犹豫就踏入了团播行业。她原本以为,工作就是简单的跳舞、直播,到点就能下班。然而,真正入行后,她才发现,直播间里的6小时,只是工作的开始。
训练、化妆造型、复盘总结、粉丝关系维护……为了获得更多打赏,主播们必须不断追求“票数”的增长。在镜头之外,主播们为了维护粉丝关系,甚至不惜采用各种手段去其他直播间“挖墙脚”。“白天忙着‘写作业’,晚上忙着‘撬大哥’”,不少团播主播这样形容自己的工作。
“写作业”“撬大哥”,这些团播圈内的“黑话”,实则暗藏玄机。“写作业”指的是主播们下播后,去其他直播间寻找有打赏潜力的“大哥”进行私信聊天。公司布置的“作业量”起初可能是一天20条,后来逐渐增加到一天上百条。公司的工作人员还会定期检查主播们的“作业”完成情况,一旦发现未达标,就会开出“罚单”,主播们可能面临惩罚或报酬被克扣的境地。
林夕曾是公司业绩第一的主播,却在长期的高强度工作中身心俱疲。她回忆道,自己曾一个月瘦了十几斤,必须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由于身心压力巨大和公司决策变动,今年7月,林夕所在的团播公司有十几名主播陆续提出离职。然而,双方协商未果后,公司依据《直播合作协议》向林夕索赔违约金,索要金额高达25万元。
林夕(化名)被要求赔偿巨额违约金
“天呐,我这辈子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林夕难以接受,自己的辛苦工作到头来不仅是“白打工”,离开公司竟可能还要倒贴一大笔钱。
记者调查发现,公司以合作协议代替劳动合同的情况在团播行业内并不罕见。所谓“合作”,指的是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公司为主播提供舞蹈培训、直播场地等支持,主播赚取礼物打赏,与公司分成。
但在实际工作中,主播需要遵守公司的排班、考核等管理要求,收入也与公司制定的业绩规则密切相关。协议中的“合作关系”,与主播实际的工作状态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面对公司的高额索赔,林夕与另一名主播周羽桐(化名)向公司申请劳动仲裁,希望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旦劳动关系得到确认,协议中的违约金退赔条款将面临重新审视。
然而,举证并不容易。法律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通常需要综合考察人格、经济和组织等三方面的从属性。
主播的收入被称为“扶持资金”,发放方式和周期不固定,部分款项还通过主播名下的一人公司转账。林夕的劳动仲裁请求最终未获支持,仍在尝试劳动仲裁的周羽桐也感到失望。
“我感觉就像签了‘卖身契’一样。从我们进公司的第一刻起,所有的东西都被公司牢牢掌控。”周羽桐无奈地说。
今年10月8日,人社部就《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办法》公开征求意见,拟将网络主播等部分难以确立劳动关系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纳入相应制度保障。对于团播行业中主播的劳动权益如何认定、如何保障,仍有待进一步探索和明确。
从被高薪吸引,到在高强度工作和合同约束中挣扎求生,“林夕们”的经历揭开了团播光鲜表象下的另一面。当直播间里的打赏成为业绩指标,当亲密关系也被纳入商业计算,主播出售的究竟是什么?而当她们决定“下播”,又能否真正自由地离场?这些问题,值得我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