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现代医学下的可控挑战
2026-10-10 13:06:58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鼠疫,这一曾令人类闻之色变的疾病,尽管依旧潜藏着危险,但在现代医学与公共卫生体系的守护下,人类已拥有了与之抗衡的有效手段。
文 |Eva改写版
近日,据徽声在线报道,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于7日发布了一则通告,针对此前伊尔库茨克州报告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例,该州当前防疫形势已趋于平稳,不存在对公众健康的直接威胁,且伊尔库茨克市正逐步解除相关预防性措施。
此前,网络上流传着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一名工作人员因感染鼠疫而不幸去世的消息。然而,俄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在6日澄清,该研究所一名患病工作人员的病因实为“不明原因肺炎”。7日的通告进一步指出,截至当天,超过90%与患者有过接触的人员已结束医学观察,且未发现任何与感染病理学相关的健康问题。近5000份实验室检测结果均显示,未检测到危险致病微生物。同时,两个负责监督生物安全要求的委员会也证实,该研究所在处理致病微生物的过程中,并未发生任何事故。
通告还透露,该患病工作人员曾针对其工作相关的危险传染病进行过疫苗接种,并具备相应的免疫力。在得知其发病消息后,相关部门已依据卫生法律,第一时间采取了全面的综合防疫措施。此外,根据国际医学卫生条例,俄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已将有关情况通报给了世界卫生组织。
据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此前在社交媒体上的发文,这名患者因重症肺炎住院后,于10月2日不幸去世。自媒体首次报道该事件以来,世卫组织一直在密切关注并跟进这一死亡病例的相关情况。
此事因与文艺作品中的灾难情节相似,迅速引发了全球网友的广泛担忧。10月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接受记者提问时,甚至明确提到了“肺鼠疫”这一词汇。他表示:“这是一种相当棘手的疾病。你知道,过去我们能够控制它,但不知为何,那些微生物似乎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聪明了,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过,我们会提供帮助的。任何人遇到这种问题,我们都愿意伸出援手。虽然目前我们还没有采取具体行动,毕竟事情刚刚发生,但我们会考虑的。”他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对俄罗斯来说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紧接着,6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也发表声明,认为俄罗斯“显然有责任”就伊尔库茨克防疫研究所工作人员死亡事件向国际社会提供更多详细信息。鲁比奥称,美方正“逐小时”密切关注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如果实际情况比目前所披露的更为严重,美国具备向俄罗斯提供援助的能力与手段,但在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需要先掌握更多确凿的信息。
据悉,美方已开始正式向俄罗斯施加压力。《华尔街日报》10月7日报道称,美方已向俄方发去了外交照会。美国官员透露,围绕这起离奇事件,俄罗斯向美方提供的信息极为有限,这不禁让外界担心传染病可能在俄罗斯境内甚至境外蔓延。
然而,尽管鼠疫依旧危险,但现代人类已拥有了与之抗衡的有效工具。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主任医师王新宇在“华山感染”微信公众号上撰文介绍,鼠疫是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的。历史上的瘟疫大流行,往往发生在人类缺乏病原学认识、有效治疗手段以及现代公共卫生体系的年代。而如今,人类已经具备了识别病原、治疗患者以及切断传播途径的能力,因此,历史上的灾难并不能直接用来预测现代的风险。
王新宇指出,鼠疫并未被根除,它是一种人兽共患病,其病原体可以在野生小型哺乳动物及其蚤类之间维持循环。人类感染鼠疫的途径主要包括被感染蚤叮咬、接触染病动物组织,或吸入肺鼠疫患者排出的感染性呼吸道颗粒。虽然人类病例在减少,但这并不意味着自然界中的传播循环已经终止。
他进一步解释,腺鼠疫、败血症型鼠疫和肺鼠疫并非由三种不同病原体引起的疾病,而是同一种细菌在不同感染途径和病程阶段的表现。感染蚤叮咬后,细菌常沿淋巴系统进入局部淋巴结,引发发热和疼痛性淋巴结肿大,即腺鼠疫;细菌也可能直接进入血流,引起原发性败血症型鼠疫,或经血流累及肺部,形成继发性肺鼠疫。而吸入感染性呼吸道颗粒,则可直接形成原发性肺鼠疫,随后也可能发展为败血症。因此,在同一次疫情中,三种类型可以并存,同一患者的临床表现也可能随病程而改变。
“决定公共卫生风险的关键,在于是否存在肺部感染和呼吸道传播。”王新宇强调,腺鼠疫通常不会通过日常人际接触传播;而肺鼠疫则可在近距离接触中传播,因此需要及时隔离和规范防护。即使临床类型相同,也不能自动证明存在人传人现象,流行病学调查还必须排查共同的动物或媒介暴露情况。
在治疗方面,鼠疫可用庆大霉素、部分氟喹诺酮类等药物治疗,具体选择需根据临床类型、病情以及患者情况来决定。但“有药可治”并不意味着可以拖延治疗时间。肺鼠疫和败血症型鼠疫进展迅速,早期发热、乏力、咳嗽等症状缺乏特异性;若医生未询问动物接触、自然疫源地活动或实验室工作史,可能将其误当作普通感染。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明确建议:临床高度怀疑鼠疫时,应立即开始合适治疗,不能等待确诊结果。
王新宇还强调,风险不仅仅在于是否有药可治,更在于患者能否被及时识别,第一剂有效抗生素能否尽早给予,以及重症救治和防控能否同步展开。不能将现代鼠疫控制成果简单归功于疫苗普及。实际上,鼠疫疫苗并非全球常规面向公众普遍接种的疫苗,世界卫生组织(WHO)也不建议普遍接种,而是在特定高风险人群中考虑接种。现代防控主要依靠监测、早期诊断治疗、感染防护、接触者管理和动物媒介控制等综合措施。
据了解,历史上确实有实验室相关鼠疫感染并引起继发传播的记录。但实验室获得性感染、感染后出现有限传播链以及病原体意外释放造成大规模社区流行是三个不同层次的问题。历史记录证明前两种情况确实发生过,但不能仅凭“实验室工作人员患病”就认定第三种情况会发生,更不能用旧案例来替代此次事件的调查证据。
国人对于鼠疫的深刻印象,或许还停留在电影《大明劫》的背景、“万户萧疏鬼唱歌”之明末大鼠疫以及1910年发生在东北的鼠疫传染病历史事件上。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现代医学先驱、中国检疫事业创始人伍连德曾为抗击东北鼠疫做出过重大贡献,创造了中国医学史上的多个“第一次”:他亲手实施了中国医学史上第一例病理解剖、世界上第一个提出“肺鼠疫”概念、并让中国人第一次用上了口罩(被称为“伍氏口罩”)来预防传染病。1911年4月3日至4月28日,中国近代首次国际学术会议——万国鼠疫研究会于奉天(今沈阳)召开,中、美、奥等11国34位学者参会,伍连德担任主席。至4月底,东北三省各地的鼠疫被全部消灭,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依靠科学手段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成功控制住传染病。
综合自央视新闻、新民晚报、徽声在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