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剖析:为郭德纲改编事件发声的三大理由
2026-09-14 20:06:48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文丨徽声在线特约作者 魏春亮
在决定撰写此文前,我反复思量了整整一个上午。
我深知,为一个颇具争议的人物和事件发声,无疑会将自己置于舆论的风口浪尖,甚至可能招致无端的谩骂与指责。昨日,我不过是在微博上为郭德纲说了几句公道话,评论区便有人对我恶语相向,甚至给我扣上了“1450”的帽子。
然而,内心深处那股想要表达、想要澄清的冲动,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让我无法忽视。为了摆脱这种内心的煎熬,我决定还是斗胆站出来,为郭德纲说上几句。
首先,我要明确一点,我并非郭德纲的忠实粉丝。相反,我对他的某些表演风格并不感冒。在我看来,郭德纲有时过于依赖“伦理梗”来博取观众一笑,这种手法显得颇为低级。因此,每当刷到郭德纲的表演时,我总是选择迅速划过。相比之下,我更欣赏赵炎马季、冯巩牛群等老一辈艺术家那些充满讽刺意味、寓意深刻的相声作品。
尽管如此,我依然决定为郭德纲发声。这并非出于对他个人的偏爱,而是为了捍卫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则——言论自由与艺术创作的多样性。
7月24日,郭德纲在饰演济公一角时,对经典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进行了改编,歌词如下: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紫禁城中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哎哎哎哎哎耶。
然而,这一改编却引发了不小的争议,甚至有人向相关部门进行了举报。
举报者认为,《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作为老电影《铁道游击队》的插曲,承载着铁道游击队员抗击侵略的革命英雄主义和乐观主义精神,具有极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他们指责郭德纲“篡改”知名红歌,不仅歪曲了红色经典的原意,还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
针对这一事件,我有三点看法想要阐述。
第一,从内容层面分析,郭德纲的改编是否构成对先烈的侮辱?
网络上有人声称,郭德纲的改编是对先烈的侮辱。然而,我们需要明确的是,《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这首歌,原本就是电影《铁道游击队》的插曲,而电影本身就是一个虚构的故事。
这部电影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甚至在某些情节中还融入了幽默元素。当电影中的众人唱起《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时,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充分展现了游击队员在艰苦环境中的坚强意志和乐观精神。
整部电影中,真正牺牲的“先烈”只有一位。因此,将这首歌与“先烈”直接联系起来,显然有些牵强附会。更何况,电影本身就是虚构的,其插曲与“先烈”之间更是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距离。
此外,郭德纲改编后的歌词,其描写的对象已经不再是原歌中的游击队员,而是仅仅保留了曲调和歌词的框架。后面的“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哎哎哎哎哎耶”等歌词,更是抽离了原来的语境,纯粹是为了搞笑而存在,并无戏谑游击队员之意。
因此,在我看来,一首为虚构故事而写的歌曲,一首本身就充满乐观精神的歌曲,被拿来制造欢乐,其精神脉络与原意并无冲突。我看不出这究竟侮辱了谁。
第二,从法律角度审视,郭德纲的改编是否构成对先烈的侮辱?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虽然入选过中宣部的“百首优秀歌曲”名单,具有特殊的地位,但它并非受到法律严格保护的歌曲,如国歌等。
换句话说,从法律层面讲,改编这首歌与侮辱先烈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关联。
我这么说,并非认为红歌就可以随意被糟蹋。一首歌承载了一代人的记忆和情感,改编时确实需要把握分寸。但“把握分寸”更多属于审美范畴的问题,而非一上来就可以随意扣上“侮辱先烈”的帽子。
如果非要较真的话,那我倒是想问问:
近年来,荧幕上充斥着各种抗日神剧,手撕鬼子、裤裆藏雷、手榴弹炸飞机、石头砸飞机等荒诞情节层出不穷。这些剧集将我们艰苦卓绝的抗战拍成了玄幻打怪升级的游戏,将浴血奋战的先烈塑造成了飞檐走壁的超人。这种对伟大抗战历史的无限歪曲和戏谑,又该如何定性?
这些抗日神剧是否构成了对先烈的“丑化”和“侮辱”?然而,它们却大多能够顺利通过审查、登上荧屏、收取广告费。
你见过哪个导演、编剧或演员因为拍摄这类剧集而被举报、被立案调查的吗?
相比之下,一首相声中即兴改了几句歌词却要被举报,而几十上百部把抗战史拍成笑话的电视剧却能正常播出。
这种双重标准,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第三,我们是否有必要对所有艺术创作都进行报备?
当然,文旅局立案的原因并非仅仅因为改红歌,而是因为这段改编没有事先报备,存在程序上的违法。
根据《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的规定,演出节目内容确实需要事先报批。然而,对于相声、小品等舞台艺术而言,其生命力恰恰在于其“现场性”——
脱稿表演、现挂段子、不可预测性。
台上演员与台下观众的互动、接茬、现挂段子以及根据现场气氛临时调整内容等,都是这类艺术形式最鲜活、最吸引人的部分。
“现挂”的本质就是不可预测性。演员在上台前根本无法预知会遇到什么样的观众、什么样的突发状况,因此要求他们提前报备所有可能的即兴方向显然是不现实的。
难道要演员在上台前将所有可能的即兴方向都写成方案报上去吗?这显然不是创作,而是将活人往模具里塞、限制其发挥。
如果要求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唱段、每一次即兴发挥都必须事先写进报备材料里,那么相声就不再是相声了,而是变成了朗诵。
演员站在台上照着审批过的稿子一字不差地念,观众坐在下面听一场经过审核的“安全演出”。这样的表演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我至今都记得1984年春晚上马季先生那段经典的《宇宙牌香烟》表演。一个推销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卖假烟,讽刺当年的虚假广告现象。
那段表演中有大量的即兴发挥、与现场的互动以及临场的现挂段子。甚至马季先生还在台上抽起了烟,为表演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按照现在的标准来看,不要说马季先生的节目能否上春晚舞台了,光是他在台上抽烟这一行为就不知道要被举报成什么样子了。
几十年前可以接受的艺术表现形式,如今却成了禁忌。
甚至都不用说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十来年前我读大学那会,在酒吧现场还可以听到有人唱“李伯伯要当红军,红军不要那伯伯”这样的歌曲,网上也到处流传着相关的视频。
那时候也没见谁去举报、觉得被侮辱了或者去立案调查。
当然,也没有谁因此受到了污染或不良影响。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却成了难以触及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