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剖析:为郭德纲改编事件发声的三大理由
2026-09-07 04:15:39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文丨徽声在线特约作者 魏春亮
在决定撰写此文前,我反复思量了整整一个上午。
深知为郭德纲这一极具争议性的人物发声,无疑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招来不必要的非议与谩骂。就在昨日,我仅仅在微博上为郭德纲说了几句公道话,评论区便瞬间炸开了锅,有人甚至直接给我扣上了“1450”的帽子。
然而,内心深处那股想要表达观点的冲动,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久久无法平息。为了摆脱这种内心的煎熬,我还是鼓起勇气,决定斗胆为郭德纲说上几句。
首先,我要明确声明,我并非郭德纲的忠实粉丝。相反,我对他的某些表演风格一直持有保留意见。在我看来,郭德纲在相声中频繁使用“伦理梗”,拿别人的父母开玩笑,这种做法显得颇为低俗。每当在视频中刷到郭德纲的表演,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划走。相比之下,我更欣赏赵炎马季、冯巩牛群等老一辈艺术家的相声作品,他们的讽刺意味十足,既幽默又富有深意,才是我心中的相声典范。
即便如此,我依然认为有必要为郭德纲说几句话。这并非出于对个人的偏爱,而是为了坚守一个“理”字。
7月24日,郭德纲在饰演济公一角时,对经典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的歌词进行了改编: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紫禁城中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哎哎哎哎哎耶。
然而,这一改编却意外地引发了举报风波。
举报人认为,《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作为老电影《铁道游击队》的插曲,承载着铁道游击队员抗击侵略的革命英雄主义和乐观主义精神。
郭德纲的改编行为,被指责为歪曲了红色经典,甚至违背了公序良俗。
针对这一事件,我有三点深入的思考想要分享。
第一,从内容层面分析,郭德纲的改编是否构成了对先烈的侮辱?
网络上有人声称,郭德纲的改编是对先烈的侮辱。
然而,我们需要明确的是,《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这首歌,原本就是电影《铁道游击队》的插曲。而电影本身,就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其中不乏热血沸腾的场景,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融入了幽默元素。
这部电影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当众人唱起《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无论是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还是电影《铁道游击队》,其核心都在于展现游击队员在艰苦环境中的坚强意志和乐观精神,而非刻意渲染他们的壮烈牺牲。整部电影中,真正牺牲的“先烈”角色并不多。
既然电影本身是虚构的,那么电影的插曲与“先烈”之间就隔了一层。而描写革命前辈的电影的插曲,与“先烈”的关联就更加疏远了。
此外,郭德纲改编后的歌词,其描写对象已经不再是原歌中的游击队员,只是保留了曲调和歌词的框架。后面的“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哎哎哎哎哎耶”等词句,已经完全抽离了原来的语境,仅剩下搞笑的成分,并无戏谑游击队员之意。
因此,在我看来,一首为虚构故事创作的歌曲,一首本身就充满乐观精神的歌曲,被用来制造欢乐,其精神脉络是一脉相承的。我实在看不出这有何侮辱之处。
第二,从法律角度审视,郭德纲的改编是否构成了对先烈的侮辱?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虽然曾入选中宣部的“百首优秀歌曲”名单,具有特殊的地位,但它并未被纳入法律保护的歌单,如国歌等。
换句话说,从法律层面讲,改编这首歌与侮辱先烈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关联。
我这么说,并非认为红歌就可以随意被糟蹋。一首歌往往承载了一代人的记忆和情感,改编时确实需要把握分寸。但“把握分寸”更多属于审美范畴的问题,而非一上来就可以随意扣上“侮辱先烈”的帽子。
如果真要较真,那我倒是想提出一个疑问:
近年来,抗日神剧层出不穷,手撕鬼子、裤裆藏雷、手榴弹炸飞机、石头砸飞机等荒诞情节屡见不鲜。这些剧集将我们艰苦卓绝的抗战历史拍成了玄幻打怪升级的闹剧,将浴血奋战的先烈塑造成了飞檐走壁的超人。这种对伟大抗战历史的无限歪曲和戏谑,又该如何定性?
这些抗日神剧是否也在“丑化先烈”“侮辱先烈”?然而,它们却大多能够顺利通过审查、登上荧屏、收获广告费。
你见过哪个导演、编剧或演员因为此类剧集而被举报或立案调查的吗?
相比之下,一首相声中即兴改了几句歌词就要被举报,而几十上百部把抗战史拍成笑话的电视剧却能正常播出。
这种双重标准,我实在难以理解。
第三,我们是否有必要对所有表演内容都进行报备?
当然,文旅局立案的原因并非仅仅因为改红歌,而是因为这段改编未报备,存在程序上的违法。
根据《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的规定,演出节目内容确实需要事先报批。但问题是,相声、小品等舞台艺术形式,其生命力恰恰在于其“现场性”——
脱稿表演、现挂段子、不可预测性。
台上演员与台下观众的互动、接茬、现挂段子以及根据现场气氛临时调整内容等,都是这类艺术形式最为鲜活的部分。
“现挂”的本质就是不可预测的。演员在上台前根本无法预知会遇到什么样的观众或突发状况,因此要求他们提前报备所有可能的即兴方向显然是不现实的。这并非创作过程,而是将活生生的人往模具里硬塞。
如果要求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唱段、每一次即兴发挥都必须事先写进报备材料里,那么相声就不再是相声了,而是变成了朗诵。
演员站在台上照着审批过的稿子一字不差地念,观众坐在下面听一场经过审核的“安全演出”。这样的表演还有什么看点可言?
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的是1984年春晚舞台上马季先生那段经典的《宇宙牌香烟》表演。一个推销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推销假烟,巧妙地讽刺了当年的虚假广告现象。
那段表演中包含了大量的即兴发挥、与现场的互动以及临场的现挂元素。甚至马季先生还在台上抽起了烟。
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来衡量,不要说马季先生的节目能否顺利登上春晚舞台了,光是他在台上抽烟这一行为就不知道要被举报成什么样子了。
几十年前可以如此自由地表演,如今却成了禁忌之地。
甚至都不用追溯到几十年前那么遥远的时间点。我记得十来年前我读大学那会儿,在酒吧现场还可以听到有人唱“李伯伯要当红军,红军不要那伯伯”这样的歌曲,网上也到处流传着相关的视频。
那时候也没见谁去举报或觉得被侮辱了,更没有人因此被立案调查。
当然,也没有人因此受到所谓的“污染”。
当时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