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观察 | ATP主席警告：网球界分裂致数十亿美元收入流失

导语

近日，ATP（男子职业网球协会）主席安德烈亚·高登兹（Andrea Gaudenzi）在接受《金融时报》专访时发出警告，网球界目前存在的商业资源分散、赛事各自为政等问题，正导致每年数十亿美元的收入白白流失。他强调，若能将男子巡回赛（ATP）、女子巡回赛（WTA）、国际网球联合会（ITF）以及四大满贯赛事（澳网、法网、温网、美网）整合起来，将彻底改变网球运动的财务格局，并释放出庞大的潜在球迷市场。据他估算，若各方携手合作，当前每年约35亿美元的职业网球总收入有望增长两至三倍。

图1：ATP主席高登兹指出：“网球的商业潜力远未被充分挖掘，做大市场蛋糕存在巨大机遇。”

高登兹进一步表示：“网球运动的商业价值尚未得到全面释放。我们有机会将市场蛋糕做大，但需要为转播商、赞助商、博彩公司、球迷和球员构建一个一站式平台，使其具备灵活性、适应性和创新性，以应对未来十年的挑战。”他认为，当前网球界过于分散、行动迟缓且内耗严重，各方更关注如何瓜分现有利益，而非共同拓展市场。

国际网球联合会（ITF）首席执行官罗斯·哈钦斯（Ross Hutchins），同时也是高登兹的前同事，对合作持积极态度。他在六月下旬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全力支持合作。我一直秉持这一观点，也认同安德烈亚的理念。网球运动正面临与其他体育项目的激烈竞争，我们必须将整体利益放在首位。我们希望降低球迷参与网球的门槛，简化交易流程，让更多人愿意为网球消费。网球中有许多值得付费体验的精彩元素，我们不应设置障碍。我理解安德烈亚为何认定这是正确方向，也认同我们需要加强合作。只要深化合作，前景将不可限量。至于他提到的具体数据，我不确定来源，但我确信这是我们应走的道路。”

自2020年担任ATP主席以来，高登兹一直积极推动将男子和女子巡回赛、ITF及四大满贯赛事整合到一个统一架构下，以便就电视转播权和赞助事宜达成全球性协议。

2020年，新冠疫情对网球赛程和财务状况造成严重冲击，ATP与WTA合并的呼声日益高涨。2021年，WTA和ATP合并了营销团队，正式开启一体化营销运营。过去五年，双方一直在商讨整合商业与媒体权益。2021年，在私募股权集团CVC Capital Partners的支持下，双方达成了一项交易框架，但最终未能落实。谈判因收入分配方式和估值分歧而陷入僵局。

据徽声在线内部人士透露，在WTA前任主席史蒂夫·西蒙（Steve Simon）领导下，双方曾接近在2025年达成协议。但WTA现任主席瓦莱丽·卡米洛（Valerie Camillo）不愿接受前任商定的收入分成条款，最终退出协议，导致合并计划无限期搁置。

数据显示，WTA在2024年的收入为1.42亿美元，净利润为-490万美元；而同年ATP收入为2.94亿美元，是WTA的两倍，净利润达5200万美元。虽然整合版权能为WTA带来更多收入，但其收入分成比例将低于ATP，这对追求财务平等的女子赛事来说是一个挑战。

高登兹整合大满贯赛事的计划也面临重重困难。四大满贯赛事均由非营利组织运营，收益会回拨给各自国家的网球管理机构。以温网为例，该赛事去年营业利润为5270万英镑，其中4810万英镑分配给了英国草地网球协会——该协会负责英国网球和板式网球（Padel）的管理。

曾是职业球员的高登兹承认，阻碍协议达成的核心问题仍未解决，但他仍希望达成一项全球网球赛事统一化管理的协议。

“在结束球员生涯后的‘第二人生’里，我成为了一名企业家。作为科技企业家，我会追求极具雄心和难度的目标，”他说，“机遇巨大，我仍充满干劲，愿意继续奋斗。”

当合并谈判陷入停滞时，WTA于2022年与CVC达成了一项1.5亿美元的投资协议，并成立了一家负责WTA所有商业收入的实体公司。然而，受财务困境影响，女子网球赛事正面临大幅削减运营预算的前景。据悉，WTA已开始实施成本削减措施，减少了包括温网在内的部分赛事的现场运营人员数量。尽管奖金暂未受影响，但球员担心未来几年奖金可能被削减或冻结。本月早些时候，WTA决定提前一年终止在沙特阿拉伯举办年终总决赛的三年期合同，今年的赛事将改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印第安维尔斯网球花园举行，时间为11月8日至15日。

相比之下，ATP财务状况更好。对于网球界亟需的全面改革，高登兹在引入外部资本问题上持谨慎态度。他认为，私募股权投资虽能为场馆扩建等增长项目提供资金，但不应用于提高赛事奖金。“股权稀释是有代价的，一旦稀释，就等于永久放弃部分收入和利润。我不太赞成这种做法，资金应重新投入增长。”他指出，ATP目前收入足以支撑目标，无需依赖外部投资者。

在合并谈判陷入僵局之际，ATP启动了名为“OneVision”的自主改革计划，旨在精简赛事日程，将球迷和顶尖球员的注意力集中到最高级别赛事上。

在现有的九站ATP1000大师赛（巡回赛最高级别）中，已有七站赛程延长至12天；同时，级别最低的ATP250系列赛数量正在减少。此外，球员参赛场次最低要求的规定也有所放宽，以降低球员因过度疲劳受伤的风险。

球员们日益担忧赛程过于密集的问题，尤其是对顶尖球员而言。

ATP的部分改革措施着眼于2028年，届时将在沙特阿拉伯新增一站ATP1000大师赛。尽管利雅得近期削减了对高尔夫和拳击运动的资金投入，但高登兹预计，沙特对网球的兴趣将保持稳定。“他们专注于顶级赛事资源，而我们正是其中之一。”他说。

此外，鉴于双打比赛逐渐成为一个独立且停滞不前的项目，ATP正计划对其赛制进行彻底改革，这将进一步有利于单打比赛。近年来，双打比赛几乎成为双打专家的领域，其重要性受到质疑。据悉，ATP1000赛事的双打名额将减半至16对，小型赛事则只有8对双打组合参赛，他们的奖金份额也将从20%降至10%。ATP将节省的资金重新投入单打比赛早期轮次，使排名100名开外的选手能更好地参与这项运动。

ATP与WTA及各大满贯赛事一样，面临着球员对薪酬问题日益增长的不满。尽管温网和法网今年均宣布提高奖金，但涨幅仍低于球员诉求。

作为“OneVision”改革计划的一部分，ATP推出了与球员的利润分享机制，并首次允许球员查阅巡回赛财务账目，以提高透明度。ATP还指出，今年向球员支付的总金额已增至2.67亿美元，较2019年增加1亿美元。同期，给球员缴纳的养老金翻了一番以上，达到2800万美元；而面向年轻及排名较低球员的ATP挑战赛，今年奖金总额预计将超过3300万美元，较2022年增长超过160%。

高登兹认为，争议的核心不在于具体金额，而在于原则问题。“这无关具体美元金额，关键在于利益一致性。你需要让球员成为合作伙伴，”他说，“目前，我们的关系有些微妙：球员是独立承包人，赛事方各自为政——虽然这本身没问题，但双方利益并未完全协同。这种关系本可以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