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松照片水印争议：福利与商业的平衡点何在？

最近，摄影圈里出现了一些讨论声，有摄影师抱怨称，部分跑者利用AI技术去除马拉松照片上的水印，这种行为让他们感到心寒。有朋友询问我是否会就此话题写篇文章，其实我之前就计划写一篇关于马拉松照片的文章，主要聚焦于第一赛道今年开始自主提供照片服务这一变化，只是由于对相关情况了解不够深入，所以迟迟没有动笔。
前几日，我又看到熟人、摄影界的多吉发表了一篇题为《官方照片从0元到“天价”短短10年经历了什么？》的长文。多吉曾在跑团邦工作过，后来转行做服装生意，但也时常接一些摄影拍摄的活儿，这两年在一些场合偶尔能碰到他。
多吉自己也在拍摄马拉松赛事，并且曾在平台上负责过与赛事的合作项目。他在文章中分享了许多自己的亲身感受，通过这篇文章，我们可以大致了解中国马拉松照片商业化这十年来的发展历程。
时至今日，国内马拉松照片的核心争议，依然围绕在福利与商业的平衡上。

在广大跑者看来，他们缴纳了报名费，其中理应包含照片服务。确实，有些比赛会提供赛后无水印照片的下载服务，跑者们认为这属于赛事福利，应该成为所有赛事的标配。
由于马拉松运动具有强烈的社交属性，赛事图片具有极高的传播价值。近年来，马拉松照片已经形成了一条热闹的产业链，多家平台纷纷涌现，招募了大量摄影师参与拍摄。在一场大型马拉松赛事中，你可以看到场边摄影师的身影络绎不绝。
为了获得一张满意的照片，选手们也是拼尽全力。在赛道上突然冲向摄影师、突然跳跃或者来个一字马等动作，都屡见不鲜。
然而，从平台和摄影师的角度来看，马拉松照片完全是一门生意。如果赛事方愿意支付费用，那自然最好；否则，就只能将目光投向跑者。大多数跑者虽然接受售卖照片的做法，但希望价格能够更低一些。然而，定价权掌握在平台手中，为了追求自身利益，平台不断涨价，这自然引来了跑者的不满和谩骂。

水印之争
回溯十几年前，国内有一家专门售卖马拉松照片的网站，名为马拉松照片网。该网站的最大特点就是照片上的水印较大，如果不购买，照片几乎无法传播和使用。
这种做法借鉴了国外马拉松赛事的经验，一张照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布满水印。从商业角度来看，这无可厚非，目的就是诱使跑者购买。十年前，我也曾购买过自己跑的前两场国外马拉松的照片，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当时觉得这些照片非常珍贵，可以作为纪念。但随着外出跑马的次数增多，我对照片的热情也逐渐减退。
目前，国内马拉松照片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赛事方购买服务，跑者可以免费下载无水印照片，这自然受到跑者的欢迎；另一类是赛事方预算不足，由各平台自主拍摄并售卖，这类照片通常都带有水印。
当然，也有一些跑者会在赛后挑选自己满意的照片进行购买并传播。但我感觉，这样的跑者只是少数。

我曾在朋友圈多次看到，有的跑者完赛后，会下载几张姿态不错但带有水印的照片来记录自己的比赛。以前水印较小，基本不影响图片的整体效果；但现在水印越来越大，成为了跑者们关注的焦点。
因为水印小的话，不影响他们下载后发朋友圈；水印大了，发出来确实有碍观瞻。国内一些顶级赛事的照片，也因水印过大而被跑者批评诚意不足。在跑者们内心深处，他们仍然认为照片应该属于福利范畴，而不应该是商品。
平台设置大水印的目的，显然是为了防止跑者只用不买。但在跑者们看来，只要照片拍得好，他们肯定会购买；加那么大的水印，简直就像防贼一样。

背后的动机
说实话，国内马拉松赛事本身的属性就不够清晰，而由此衍生的一些产业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马拉松照片的产生是摄影师的劳动成果。有些赛事会邀请本地摄影协会的成员帮忙拍照，并让选手下载。但这些摄影师的作品质量，自然无法与那些专门四处拍摄马拉松的摄影师相提并论。
对于本地摄影师来说，拍摄一场马拉松赛事或许还算轻松；但如果要去外地拍摄，交通、食宿等成本都会增加。再加上摄影师的设备、人工等费用，我们看到的每张马拉松照片，严格来说都是明码标价的，只是看由谁来承担这个费用而已。
跑者们希望赛事方能够承担这部分费用，但大多数赛事方并没有这个能力，于是就将责任推给了市场，让平台与跑者之间进行交易。

平台在考虑成本、利润的同时，跑者则更在意照片的品质和价格。由于这个行业并没有统一的指导价，因此平台不断涨价、跑者不断抱怨的现象屡见不鲜。
任何事情，只有先解决生存问题，才能谈发展和品质。对于马拉松照片来说，关键是要让摄影师的劳动付出得到应有的回报。
马拉松照片存在的争议，究竟是赛事方太小气、平台抽成太狠、跑者购买力太弱，还是摄影师付出不够？站在不同的立场，考虑这个问题的结果自然也会不同。
每一方都希望其他方或多方能够多付出一些，让自己满意。但这种想法显然是不现实的。当前的马拉松照片产业，尚未建立起一个和谐的共存模式，可能还需要市场长时间的培育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