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山关战斗后,孔宪权重伤被迫流落贵州,组织塞下300大洋把他托付地主,15年后,他从报纸上认出了老首长,一封信让杨勇当场摔了茶杯
2026-08-12 08:10:48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参考来源:
①孔宪权口述《回忆大战娄山关》,原载《大转折——遵义会议纪念馆馆刊》2011年第1-2期
②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著《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02年
③贵州省档案馆汇编《红军长征转战贵州重要档案选编》,贵州省档案馆,2021年
④中共贵州省委党史研究室著《红军长征过贵州》,贵州人民出版社,1996年
⑤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年谱(1893—1949)》(上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50年,一个寻常的午后,在贵州遵义枫香镇的一间破旧小屋内,一位中年男子拄着拐杖,静静地伫立在窗前。
他,便是孔宪权,左腿因伤短了整整十厘米,行走时一瘸一拐,街坊邻居都亲切地称他为"跛脚瓦匠"。
他曾经挑着货郎担,走街串巷,售卖针线、布匹等日常用品,翻山越岭,不辞辛劳;也曾扛起泥刀,为人砌墙抹灰,爬上脚手架,一块块地垒起房屋。
十五载光阴,他就这样在这片偏远的山窝里默默度过,粗茶淡饭,补丁摞补丁,一年又一年,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无人知晓,这位跛脚的男人,曾在一千五百米高的险峻山关上,与敌人展开过殊死搏斗。
更无人知晓,他的名字,早在十五年前,就被盖上了"烈士"的印章,档案中的他,已被视为逝去之人。
然而,就在那天,他偶然捡起一张被丢弃在路边的旧报纸,本只是想打发时间,并未在意。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报纸上的某个角落,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久久无法动弹。
报纸上印着的几个名字,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是他曾经的战友,是他曾经的老首长。
那是他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他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静静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过,吹乱了他花白的鬓角,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波澜。
【一】大娄山下,红军即将打响一场硬仗
时光回溯到1935年的贵州,二月的气温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在讲述孔宪权的故事之前,我们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娄山关的地理位置,以及孔宪权这个人的背景。
大娄山脉横亘在贵州北部,而娄山关,就坐落在这条山脉的主峰之上,海拔高达一千五百七十六米,南距遵义五十公里,北距桐梓十三公里。
两座山峰紧紧夹住一条狭窄的道路,山路蜿蜒曲折,从山下仰望,关口仿佛一把插入云层的利剑。
石壁陡峭,荆棘丛生,寒风一吹,如同刀割一般割在脸上。
自古以来,这里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川黔公路从关口盘旋而过,是黔北的咽喉要道,也是历朝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守住这里,就等于守住了整个黔北的命脉,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在讲述娄山关战役之前,我们有必要先介绍一下孔宪权这个人。
孔宪权,1911年2月出生于湖南浏阳县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原名孔权。
他家中没有田地,没有钱财,吃饭全靠天意,下雨则靠命运。十七岁那年,他加入了当地的农民武装,1930年2月正式编入中国工农红军。
入伍不久,他就迎来了一场改变他命运的战斗。
1930年12月30日,江西永丰县龙冈,红军与国民党精锐第十八师展开了一场激战。
这是第一次反"围剿"中的关键一役,红军采用"诱敌深入"的战术,将国民党第十八师全歼于龙冈,活捉了师长张辉瓒。
整个战役打得干净利落,红军士气大振。
孔宪权在这一仗中崭露头角,他敢冲敢打,毫不畏惧,后来被黄克诚等人誉为"打不死的程咬金",这个外号,他背负了几十年。
然而,这个人也有一个明显的弱点——文化程度不高,识字不多。
有一回,在苏区的一次战斗中,传令兵冒着炮火将命令送到孔宪权手中,命令纸上只有一个字:"撤"。
孔宪权不认识这个字,他思前想后,觉得团长肯定是让大家死守阵地。
于是,他带着战士们继续冲锋,越打越猛,但人也越来越少。等战斗结束,整个连队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人。
结果可想而知,他被撤职降级,从连长降为了普通士兵,一切从头再来。
后来,他当上了彭德怀的传令排长,在彭总身边工作。
有一次,彭德怀命令他下午三点传令一支部队出征,孔宪权午饭时多喝了几口酒,直接睡死过去,一觉醒来早已过了三点。
彭德怀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把他叫来后当场骂了个狗血淋头,传令排长一职也被就地免除。
撤了职,他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努力工作,从班长干起,再一级一级往上爬,历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等职,参加了一至五次反"围剿",每一仗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1932年8月,经黄克诚介绍,孔宪权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长征途中,他先任红三军团第四师侦察参谋,后调任红三军团第十二团作战参谋。当长征走到贵州时,命运将他推到了娄山关的山口前。
这之前,遵义会议刚刚结束。
长征以来,红军在错误路线的指挥下屡遭重创,从八万五千人锐减至三万人,人心涣散,前途渺茫。
遵义会议之后,局面开始有所改观,但光有会议还不够,必须打一场像样的胜仗,才能稳住人心,才能向全军证明,新的指挥方向是正确的。
而娄山关,就是这场仗的关键所在。
二渡赤水之后,中央红军从云南扎西回师贵州,目标是再夺遵义城。但遵义城前有娄山关,关上驻守着贵州军阀王家烈的部队。
不打下娄山关,就无法进入遵义城。
1935年2月25日,红三军团在军团长彭德怀、政委杨尚昆的率领下,向娄山关挺进。
孔宪权,时任红三军团第十二团作战参谋。
这一年,他三十四岁。
他并不知道,这是他在部队里打的最后一仗。
【二】胯骨中弹六发,他滚进水沟继续射击
娄山关的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2月25日凌晨,中央军委就下达了指令:彭德怀、杨尚昆统一指挥红一、红三军团,"应乘虚占领娄山关"。
彭德怀接受任务后,立即命令红三军团第十三团为主攻部队,团长彭雪枫、政委苏振华率部在红花园一带与黔军杜肇华旅的第六团遭遇。敌方一边抵抗一边后退,最终退守娄山关。
娄山关上,敌旅长杜肇华坐镇黑神庙指挥,命令"双枪兵"进入隘口两侧高地顽守,并要求团长刘鹤鸣"固守娄山关三日",等待援军到来。
敌军固守的制高点,就是点灯山。
2月25日上午,红十三团在点灯山与敌军展开了激战。红军仰攻,敌军俯射,火力交叉,伤亡惨重。
战至下午四时,红军在军团火力掩护下发动了五次冲锋,击毙敌督战官,乘势猛冲,连续攻占娄山关两侧十多座山头,在黄昏前牢牢控制了关口。
但关南的黑神庙仍在敌手。
2月25日深夜,中革军委再次下令:"应于次日迂回攻击娄山关、黑神庙之敌,坚决消灭之,并乘胜直取遵义。"
中央军委命令谢嵩、钟赤兵率领红三军团十二团连夜从桐梓楚米铺赶赴娄山关,接替与敌人血战一天一夜的十三团;命令张宗逊、黄克诚率领红十团从娄山关东侧由小箐、牛王屯迂回打击板桥援敌;命令邓国清、张爱萍率领红十一团远出娄山关西翼,截断板桥和遵义之间的联系。
2月26日拂晓,浓云迷雾笼罩着关口,总攻正式开始。
红三军团十二团从正面出击,十三团从左侧,十团从右侧包围对峙之敌,十一团从左侧远击迂回围歼板桥之敌。
红一军团夺取娄山关以东的石炭关,其他部队围歼前来增援的黔军。
战斗打响后,黔军两个团的兵力漫山遍野地向点灯山发起进攻。
红军居高临下,连续打退敌人三次反扑,随即端起刺刀,向关口冲锋。经过一场白刃拼杀,娄山关终于被拿下,红军如猛虎下山般直捣黑神庙。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孔宪权带着突击队,向娄山关南侧的黑神庙敌旅指挥所发起了攻击。
黑神庙是敌旅的核心所在,打下它,就断了娄山关守军的最后指挥神经。突击队冲到距黑神庙还有百来米的地方时,敌人的援军突然从侧面杀出。
双方距离极近,枪声、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异常混乱。
孔宪权没有后退半步。
他继续向前冲锋,就在这时,敌人的机枪扫射过来,六发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腿胯骨。
他重重地倒了下去。
胯骨被打碎的疼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但孔宪权没有就此放弃,他滚进路边的水沟,忍着剧痛继续向敌人射击,直到手里只剩下三发子弹。
战场上的战士们目睹了这一幕,后来回忆说,孔宪权当时脸色煞白,但枪却始终没有放下。
不久,钟赤兵带人赶到,战场局势得以稳住。
孔宪权被担架抬下去,送到遵义老城天主教堂临时设立的战地卫生所。医生用"鸦片水"作为麻醉剂,从他身体里取出了几小块被打碎的骨头。
娄山关,终于被拿下了。
整个娄山关战役歼灭了黔军四个团,红军随即乘势再取遵义城。
从二渡赤水到二占遵义,中央红军在五天之内连下桐梓、娄山关、遵义三城,共歼灭和击溃对方两个师又八个团,毙伤两千四百余人,俘敌约三千人,取得了中央红军长征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这一仗,不仅打垮了贵州军阀王家烈的主力部队,更打出了红军长征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口气。更重要的是,它用实战证明了遵义会议路线的正确性。
伟人途经娄山关战场时,在马背上写下了那首让后世传颂的词: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那条路上,留下了孔宪权殷红的鲜血。
而孔宪权本人,却再也无法继续前行。
【三】三百块银元,一名医生,一名通讯员
孔宪权的伤势,比所有人预估的都要严重得多。
胯骨被打碎,伤口极深。当时贵州山区的医疗条件极为有限,手术之后缺医少药,伤口一直无法愈合,高烧不退。躺在担架上,他连翻身都成为了一种折磨。
然而,红军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
长征的路还有几千里之遥,川军、滇军的追兵仍在后面紧追不舍。部队等不起,一天都等不起。
但孔宪权也不能被随便抛下。
红军总政治部对伤病员的安置有着明确的规定:团以上干部,抬着随部队进退;团以上伤病员实在无力随部队进退的,留三百块大洋、一名卫生员、一名通讯员,就地找群众掩护。
营以下伤病员就地安置,留十五到二十块银元不等。
孔宪权当时是营级军官,按规定留下的经费只有十五到二十块银元。
但他在娄山关战斗中表现突出,立有战功,在部队里口碑一直很好。
组织上开会讨论之后,决定给予他超规格的特殊安排——三百块银元,加上一名医生、一名叫龙仕文的通讯员,以及一份他所需药品的单子。
三百块银元,在那个年代是什么概念呢?
一户普通农民家庭一年的收成折合下来,很可能还不到二十块大洋。
三百块银元,足以让一家人吃好几年。医生和龙仕文也各自拿到了一笔回乡的盘缠,这是让他们在照料好孔宪权之后自行返乡用的。
红军用担架抬着孔宪权走了两个多星期,一直走到黔西县岚头街。
1935年3月29日,红军准备继续北进。
部队决定把孔宪权托付给当地一位名叫宋少前的财主。
宋少前家境殷实,在当地颇有声望,与红军并无深仇大恨。加上三百块银元摆在那里,他答应把孔宪权收留下来并好生照料。
就这样,孔宪权被安顿在了黔西县岚头街宋少前的家中。
部队继续前行。
山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鼓声、号声渐渐消散在大山的回声里,最后归于寂静。孔宪权躺在宋家的床上,透过窗子能看见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没有人知道这次分别会是多久。或许孔宪权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一别竟然是整整十五年。
他的档案,在部队的行军途中被盖上了"烈士"两个字。
此后的长征路上,再没有人提起过他的名字。
战场上倒下的人太多,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人会有余力去惦记一个消失在贵州山里的作战参谋。
【四】十五年,一个"死人"如何生存下来
孔宪权在宋少前家躺了将近二十个月,才勉强能够拄着棍子挪动。
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整整十厘米。医生后来说,胯骨碎成那样能保住命就已经是奇迹了,腿的长度再也回不去了。
拄着拐杖站起来,走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是新的疼痛和挑战。
在这二十个月里,照顾他的医生和龙仕文先后离开,回到了各自的家乡。
组织给他们留了回乡的钱,他们也没有义务永远守在这里。孔宪权理解他们的选择,他不是那种会开口留人的性格。
但他想追上部队的心却从未死过。
等伤情稍稍稳定后,他就打算离开宋少前家去寻找红军的下落。
然而宋少前却拦住了他——外面不安全,国民党的眼线四处盘查。孔宪权身上带着明显的残疾和伤痕,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宋少前有自己的打算:红军托付给他一个人,将来红军回来这就是功劳;要是托付的人出了事那就是麻烦。所以他劝孔宪权先等等,等局势平稳了再说。
孔宪权听从了宋少前的建议,继续留了下来。
那三百块银元,他用得非常仔细。
粮食、药品、日常开销……每花出去一块银元都要盘算半天。但坐吃山空,再多的钱也有见底的时候。几年下来,三百块银元消耗殆尽。
孔宪权不是那种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的人。
他开始想办法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腿脚不便挑不了重担但走路总还是走得了的。他找人借来一副货郎担装上针线、布匹等零碎日用品拄着拐杖走街串巷沿村叫卖。
一条短腿一副担子走一步歇一歇从这个村走到下一个村翻过一座山再翻下一座山。
贵州的山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行常人走着都费力何况他这条腿。
但他就是这么坚持下来了。
后来他又学了泥瓦匠的手艺砌墙、抹灰、修屋顶这些活不需要跑动只要能站得稳凭力气和手艺吃饭。
渐渐地他在遵义枫香镇一带有了些名气人们叫他"跛脚瓦匠"。知道他是红军的人私下里叫他"活着的红军菩萨"。
这个称号有些来历。贵州乡间那时候封建风气还重村民们觉得这个人能在娄山关那样的地方挨了六发子弹还没死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他又为人厚道谁家有了难处能帮的就帮从不仗着"红军"的身份摆架子更不找人麻烦。
时间一长"红军菩萨"的称号就传开了周围方圆几十里提起这个跛脚老头没有人说他的不好。
1936年西安事变之后国共关系稍有缓和孔宪权试着离开宋少前家出去找寻部队的下落。
但那时他已经和所有的联络断了根本不知道队伍在哪里从哪里找起。辗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遵义附近在枫香镇一带落了脚。
这一待又是十几年。
抗日战争打了八年他在贵州;解放战争打了三年他还在贵州。
这十五年里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战火烧遍了大半个中国最终在1949年的秋天硝烟散去。
新中国成立了。
孔宪权在遵义枫香镇的破屋里听着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的鞭炮声心里头五味杂陈。
高兴真的高兴高兴得眼眶都湿了。但他同时也知道他的名字在档案里是死人他的党籍早已被注销他在这片土地上是一个没有任何组织归属的人。
他高兴又茫然。
这种茫然比流落的十五年更难以排遣。毕竟战争年代一个人活下来是本能但现在天下太平了他这个烈士名册上的"死人"该怎么活?
就这么过了将近一年。
到1950年那张报纸出现了。
那是一张别人丢掉的旧报纸孔宪权捡起来起初只是随手翻翻打发下午的时光。
徽声在线报道,贵州省军区刚刚正式成立报纸上登了新任司令员和政委的名字——杨勇,苏振华。
杨勇。苏振华。
这两个名字是他在红三军团并肩打过仗的老战友是他的老首长。
他站在那张报纸前久久没有离开。窗外的风吹了一阵又一阵吹乱了他的白发他浑然不觉。
他把报纸翻过来又翻过去把那两个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铺开纸提起笔他用那一笔歪歪扭扭的字写下了一封信。
信不长大意是:自己当年在娄山关战斗中受了重伤没能跟上队伍一直流落在贵州身体有残疾但还想为国家出一份力恳请组织给安排一个力所能及的工作。
他把信封好拄着拐杖走了几里山路把它投进了邮筒。
信落进邮筒的那一刻孔宪权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找到杨勇不知道杨勇还记不记得他更不知道一个在烈士名录上死了十五年的人突然开口说"我还活着"会带来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那封信在路上走着从遵义枫香镇出发一路向着贵州省军区司令部走去——那里面等待它的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预料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