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俊:从退役念头到重返泳道的心路历程

2026-08-09 00:40:35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巴黎那座灯火辉煌的奥运赛场,夺冠的喧嚣之夜已悄然走过近两个春秋。在这段时光里,游泳健将孙佳俊经历了人生中最为剧烈的转折:他不仅摘得了奥运会团体项目的桂冠,也经历了内心的燃尽与重生。他首次明确提出了“退役”的念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泳池,去体验那平凡而真实的生活;在经历了无序的自由与内心的慌张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归,重新跃入那熟悉的泳道。

改变一个人的,往往并非只是站上领奖台的那短暂几分钟,更多的是聚光灯熄灭后,那漫长而平淡的日子。七月的盛夏,徽声在线的记者来到了湖北省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与孙佳俊共度了一个完整的训练日。在多次深入的对话中,我们试图探寻他领奖背后的故事:当清晰的泳道消失,他如何在没有标准答案的开放水域中,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

(以下为正文)

2026年7月9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落,孙佳俊便已准时出现在了湖北省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游泳馆的“工位”上,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走进场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并排悬挂的五星红旗和奥运五环旗,红色的标语环绕着墙壁,每一个动词“超越、进位、继强、争先”都仿佛在诉说着同一个梦想。



在场地的一侧,湖北队的小运动员们已经换好装备,围在教练身边,准备开始他们一天的常规训练。泳道尽头的白板上,清晰地写着当天的训练计划:距离、组数、强度、间歇时间……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随着训练的开始,水面很快被运动员们的手臂和双腿搅动起来,场馆里只剩下水声和教练的报数声。每当有人游到边,教练便迅速按下秒表,朝不同的泳道喊出成绩,数字精确到百分之一秒,彰显着竞技体育的严谨与残酷。

如今,队里的小队员们都亲切地称孙佳俊为“孙佳哥”,因为他已经是省队里年龄最大的运动员了。而在更早的时候,大家都只是简单地叫他“孙佳”。



从“孙佳”到“孙佳哥”,这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12年的时光,更是一块沉甸甸的奥运金牌。

孙佳俊的故事,并没有一个“天才横空出世”的梦幻开局。他6岁开始接触游泳,9岁时因为其他孩子不愿意外出闯荡,他独自一人从宜昌来到了武汉崇仁路体育中心,开始了他的游泳生涯。



2013年,当孙佳俊被主管教练郑珊带进湖北队时,他并不是被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经过两轮选拔,郑珊留下了他,但初衷只是为了给队里的主力选手做陪练。那时的教练们对他的评价是:动作迟缓,水感不佳。孙佳俊这样解释“没有水感”:“就像人在水里使劲扑腾,但在岸上看,却几乎不怎么往前走。”

2018年,当他第一次踏入国家队的大门时,他的身份依然是陪练。

“陪练”这个角色,听起来似乎并不那么光鲜亮丽,它更像是主角身边的配角。但在游泳队里,陪练首先也必须是一名足够出色的运动员,需要拥有足够优秀的训练能力。刚进队时,同组的闫子贝已经是队里成绩突出的师兄,孙佳俊与他的竞技水平相差甚远。

然而,对于训练计划上的任务,孙佳俊几乎从不会拒绝。郑珊后来回忆说,他的训练从不打折扣,哪怕生化指标已经显示他处于极度疲劳状态,他依然会主动要求加量。孙佳俊自己的说法则更加朴实:“我拒绝不了教练给我下达的任务。每一个训练计划,我都要全力以赴去完成。”



多年后,当谈起这段经历时,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小时候没被当成天才,在他看来反而是一种幸运:“这样的评价让我很早就认清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天赋,也没有什么实力,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拼搏。好就是好,快就是快,不好就是不好,不要给自己找任何理由。”

从陪练到主力,这中间并没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变化是从比赛成绩上逐渐显现出来的。2018年,孙佳俊以陪练身份进入国家队,同年便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青奥会上斩获了两枚金牌和两枚银牌,重要国际赛事的前三名里第一次出现了他的名字。第二年,他又在全国二青会上获得了五金一银的佳绩,并且达到了东京奥运会蛙泳的“A标”。

然而,这条路并非一帆风顺。双膝的严重伤病和手术让孙佳俊一度无法维持蛙泳原有的训练量。在恢复期间,他开始尝试兼项蝶泳——而正是这个因为伤病而做出的“补丁”选择,多年后将他送上了巴黎奥运会接力决赛的出发台。





在社交媒体上,当提起孙佳俊的那枚奥运金牌时,经常有人轻巧地将其归结为“命好”。对于这样的评价,孙佳俊自己并不反驳。他甚至更愿意别人这样评价他:“首先要命好,然后是足够努力。”

2024年8月4日,巴黎拉德芳斯体育馆内,奥运会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决赛正在激烈进行。这个项目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到2021年东京奥运会,美国队一直蝉联着金牌,而中国队的最好成绩只是东京奥运会的第八名。接力四棒中,徐嘉余、覃海洋和潘展乐都是各自单项上的世界顶尖选手,唯独负责蝶泳的孙佳俊在两天前的100米蝶泳个人单项比赛中只游了第19名,未能进入半决赛。所有人都把这一棒视为中国队的“短板”,包括孙佳俊自己。他后来回忆说,当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游不赢你,但我还咬不住你吗?只要少输一点,队友就有空间赢回来。”



孙佳俊游出了自己职业生涯里最好的一棒,最后八米他没有换气,全力以赴地冲刺。当最后一棒的潘展乐完成反超时,计时器停在了3分27秒46,中国队第一次拿到了这个项目的奥运金牌。

在央视的采访镜头里,向来不喜情绪外露的孙佳俊一度失控,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个画面符合人们对奥运冠军的典型叙事的想象:漫长的艰苦训练终于得到了回报,一个运动员站上了职业生涯的高峰,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然而,几个小时后,当采访和庆祝结束,回到奥运村时,已经是8月5日的凌晨了。孙佳俊推开房门,发现室友汪顺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把包放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但身体仍停留在比赛的亢奋中,无法入睡。于是,他又下了楼。



夜里的奥运村非常安静,孙佳俊一个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一直坐到天快亮。直到陆陆续续有人下楼,他才重新回到房间。

那一夜,他几乎没有睡。事实上,比赛前的那几天,他也几乎没有怎么睡过,压力的来袭让他几乎每晚都失眠,“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其实,从2023年备战巴黎奥运会起,为了缓解无休止的焦虑和失眠,他尝试了许多方式强迫自己入睡:褪黑素、冥想正念、身体扫描……但坐在奥运村长椅上的这个夜晚,失眠给他带来的却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整个人都空了,没有内容。人生好像也结束了。”

上百条祝贺消息堆在手机里,他没有立即回复。面对那些过于热情和直接的赞美,他不知道该如何接住,觉得那些词“挺肉麻的”。

这是孙佳俊的第二届奥运会。三年前在东京,他第一次进入这个舞台时,只觉得场面宏大、令人震撼。三年后在巴黎,他站上了所有运动员梦寐以求的最高领奖台,反而觉得“空了”、更加迷茫了。

而三天前,他才刚过完24岁的生日。



在中国,一个年轻人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通常是清晰且明确的:“小时候,大人们告诉你,要考好高中;高中了告诉你,要考个好大学;然后要找一份好工作;接着成家立业。”孙佳俊说,“运动员也一样。全国前三、全国冠军、亚运冠军、奥运冠军。真正到了奥运冠军以后,却没有人告诉我下一步是什么了。”

这一次,孙佳俊真正来到了这座山的顶端,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特别想去抓住点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这些困扰他不知道如何描述。巴黎奥运会对他来说,像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成人仪式”,他第一次离开了竞速泳道,来到了开放水域。

随后的一个多月里,孙佳俊随队从巴黎辗转到北京、香港、澳门等地,接受一轮又一轮的表彰与祝贺。每到一地,在媒体和公众的喧嚣中,所有人都在热情地询问奥运冠军的“下一步规划”。孙佳俊却答不上来,只感到内心的疲惫在成倍地增加。



2024年9月中旬,庆祝结束后,孙佳俊回到了湖北队,开始备战武汉全国游泳锦标赛。生活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秩序:七点起床、早训、午休、下午训练、晚上康复……每天的训练计划仍然在白板上清晰地写着,教练在泳池边掐表报数。一切看起来和夺冠前的日常别无二致。



然而,唯一不同的是孙佳俊自己。过去面对同样的训练计划时,他通常都是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再不济“休息两天”就好了。但这一次,他感到的是一种彻底的Burn out(燃尽)。

作为职业运动员,他能够理性地接受高峰与低谷的常态,但他却无法接受自己混沌的状态。“不想练了”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他不想主动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和视他如己出的郑珊教练讲述自己的感受,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了。

9月中旬,结束一天的常规训练之后,郑珊教练和他聊起了之后的赛程计划:9月底的武汉全国游泳锦标赛、10月的世界杯上海站、紧跟着的世界杯仁川站和新加坡站……密密麻麻的新赛程摆到了桌面上。他第一次对着郑珊教练说出了“退役”两个字。在这之前,他没跟任何人透露过这个想法。



他把奥运会比作一座山,觉得自己这座山已经爬到了目前可及的山顶了。继续留在原来的路上,也许能爬得更高,但也可能只是漫长的下山。“但这谁说得准呢?”孙佳俊说,“我想换一座山”,哪怕那座新的山在哪里,他连轮廓都还没看见。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并没有让他重新燃起对游泳的信心。但这场谈话确实又拯救了他。他和教练有了新的共同目标——全运会变成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终点线。

奇怪的是,说出“退役”两个字之后,他自己的心里确实好受了一点。但在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说过这两个字了,而是用一种更委婉的说法——“不练了”三个字来代替,“想给自己留点退路”。

他开始在脑海里勾勒全运会后的日子:“不再早八、不再下水、不再康复治疗、不再睡不着觉”,也不再需要踏入这片让他痛并快乐着的泳池了。



2025年11月17日,深圳大运中心游泳馆内,第15届全运会游泳项目最后一个比赛日正在进行。孙佳俊和王梓成、闫子贝、徐海博组成的湖北队拿到了男子4×1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

老大哥闫子贝随后公开宣布正式退役。站在旁边的孙佳俊也在心里默默地跟自己说了一句:“我也不练了。”



全运会结束后,游泳这件事情彻底从孙佳俊的日程里消失了。

通常大赛结束后,运动员们在一周的假期后就会回归训练。但这一次,孙佳俊把所有的训练装备都留在了奥体中心的宿舍里,沾着氯气的泳帽、泳裤、泳镜以及队里发的训练用品都原封不动地放在了柜子里,但人却没有回去。

微信里的训练群被他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每天都在增加,但他几乎没再打开过了。



想象中,这一次他理应体验到一种久违了的轻松感。但停训后的前两个星期,孙佳俊却只感受到了一种黏稠的疲惫。十几年的运动训练早已经将生物钟刻进了他的身体里。每天早晨七点刚过,他就会自然醒来,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的弦下意识地绷紧:时间快到了,该去训练了。

接着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后,他才回过神来,今天没有训练,以后也没有了。

面对眼前大把的时间,他尝试着像个普通年轻人一样生活。他买来调料学做菜,凭着“油、盐、蚝油、鸡精”的万能公式炒个土豆丝、辣椒炒肉。但每道菜做个两三次后就失去了新鲜感:“做饭挺好玩,但收拾东西、洗碗太累了。”



为了赶论文,他经常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直接错过了饭点。有些日子他整天不出门,在家打游戏、看电影、撸猫;也有的时候,他躺着什么都不想干,外面的天空不知不觉就黑透了。每到这个时刻,一种非常熟悉的焦虑和懊恼就会向他袭来:为什么今天过得这么快?怎么什么事情也没做,一天就结束了?

“以前比完赛是对目标迷茫,”孙佳俊坦承,“但那段时间是对未来的生活迷茫”。

过完春节后,孙佳俊给自己安排了一次长途旅行,目的地是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出国旅行。过去出国比赛时,机票、签证、酒店以及每天的日程都会由领队和工作人员安排妥帖,“不用带脑子拎包跟着队里走就行”。而这一次,从定目的地到办理签证、买机票、选酒店、做行程、租车自驾以及每天吃什么……都要自己操心。

最初在澳大利亚的七天里,他几乎没有任何规划行程,除了定下第二天的目的地之外,每天的安排都是临时起意。

在黄金海岸,在耳畔此起彼伏的鸟叫声中,他过上了过去难以想象的日常。大部分时间他只是一个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坐在海边喂海鸥、在海滩上晒日光浴、在沙滩边大口嚼着汉堡,看着天空中那种独属于南半球的黄色光晕一点点褪成温柔的粉红。累了,他也学着和当地人一样找个草坪舒服地躺下。但他很快发现做一个普通人的成本并不低,没有计划、订不上酒店、买不到门票……生活里很多不起眼的细节都是消耗。



“某一个瞬间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很自由,”孙佳俊回忆,“但这种日子过长了也不舒服。我没有那么勇敢,没有那么相信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心安理得。”

5个月的gap year里,孙佳俊学着自己做决定:“以前别人告诉我怎么走,现在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决定。”



2026年4月底,他已经休息过、旅行过、尝试找了找工作,研究生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身体和精神好像也慢慢苏醒了过来。休假结束后,他决定回到水里去。



重新回到泳池并不是一个突然作出的决定。真正下定决心以后,孙佳俊没有马上恢复训练,而是去了成都。郑珊正在那里带队外训。他在那里待了两天,看小队员训练,也和郑珊反复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从萌生念头到明确所有细节,他花了两个星期认认真真做了规划。在去成都前,他已经在脑子里厘清楚了接下来要走的路:要不要继续读博士、工作如何打算、训练和未来如何兼顾……每件事都在纸上和脑子里反复推演。等去成都时,他已经把这条路想得差不多了:“我先说我的想法,听教练的建议,但最后决定的是我自己。”



郑珊的第一反应是支持。从孙佳俊13岁开始,她几乎一直如此。只要是他认真想过、愿意承担后果的决定,她都会支持。

现在回头看,孙佳俊并没有否认那个在泳池边喊出“退役”的自己:“那个时候是真想”“现在不想了”“我不会否认每一个阶段的自己”,他说,人总会在不同时间有不同答案。

4月中旬,他一个人回到了奥体中心游泳馆,教练们都在外训。半年没有系统训练,第一次下水时冰冷的池水几乎立刻把人包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要淹死了”。那一天,他只游了几千米。晚上倒头就睡了,一觉睡到天亮:“当时就觉得,挺好的,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7月1日,领队帮他办理了重新入库手续,孙佳俊的名字正式回到了运动员注册管理系统里。6个月后,他就可以再次代表湖北队参赛了。



日程再次被切割成熟悉的模块。晚上不上课的时候,他会给自己安排英语课。但与过去不同的是,泳池不再占据他每天全部24个小时的时间了。晚上没有安排时,他会回家过夜。

站在池边掐表的人也换了。他选择了刚刚退役半年的师兄闫子贝做教练。闫子贝比他大五岁,两人都在郑珊组里长大,从过去的队友、接力伙伴变成了现在的教练与运动员。过去,孙佳俊更多负责完成计划;现在,他更多地主动参与到了自己的训练计划的制定当中。



在经历了长达五个月的自由、繁琐和无所事事后,孙佳俊重新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像是一片没有泳道的开放水域,充满未知、无序、暗流;而眼前这个有着四壁和标线的泳池,水温明确,边界清晰,反而成了他最自在、最能安放自己的舒适区,“很多事情,我都不在乎了,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想法。重回训练场,它就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它好还是坏,都是一种生活。我依旧期待下一座山峰。”

点击展开全文
你关注的
攻防失序 辽篮亟需破局重生攻防失序 辽篮亟需破局重生 NBA历史新篇章!三兄弟同队共战,字母哥续约风波再起NBA历史新篇章!三兄弟同队共战,字母哥续约风波再起 山东男篮季后赛前景堪忧,邱彪用人僵化成最大障碍山东男篮季后赛前景堪忧,邱彪用人僵化成最大障碍
相关文章
孙佳俊:从退役念头到重返泳道的心路历程孙佳俊:从退役念头到重返泳道的心路历程 加拿大大师赛签表揭晓:德约阿卡辛纳齐缺席,新王谁将登基?加拿大大师赛签表揭晓:德约阿卡辛纳齐缺席,新王谁将登基? 俄网球选手苏霍季娜违规遭重罚,五年禁赛生涯告急!俄网球选手苏霍季娜违规遭重罚,五年禁赛生涯告急! WTA多伦多站资格赛:郑钦文首轮惜败,无缘正赛席位WTA多伦多站资格赛:郑钦文首轮惜败,无缘正赛席位 时尚革新还是审美挑战:萨巴伦卡、大坂直美“渔网装”引发热议时尚革新还是审美挑战:萨巴伦卡、大坂直美“渔网装”引发热议 中国选手无缘上海大师赛决赛会师,但新生代崛起彰显斯诺克新力量中国选手无缘上海大师赛决赛会师,但新生代崛起彰显斯诺克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