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邓小平力驳“两个凡是”：毛主席若在世亦不会认同

1978年9月13日，邓小平结束对朝鲜的国事访问后，并未直接返回北京，而是选择在接下来的8天里，先后深入本溪、大庆、哈尔滨、长春、沈阳、鞍山、唐山、天津等8座城市进行实地考察。每到一处，他都发表了极具分量的讲话，这些讲话后来被合称为“北方谈话”，成为改革开放前夕的重要思想动员。

邓小平在考察途中

9月16日，邓小平抵达长春，在听取吉林省委常委的工作汇报时，他直言不讳地批评了当时盛行的“两个凡是”观点：

如何真正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当前，党内外、国内外众多人士都表示支持高举毛泽东思想旗帜。然而，“两个凡是”并非真正的高举，而是形式主义、假的高举。若持续如此，必将损害毛泽东思想的权威……“两个凡是”的观点显然是不正确的，倘若毛主席在世，他也绝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

“两个凡是”，即“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这一提法最早见于1977年2月“两报一刊”的社论。其实，早在1977年5月，尚未复出的邓小平就曾在私下场合表示“两个凡是”不可行。但此次在长春，他是在吉林省委常委全体会议上公开批评这一观点，意义非同寻常。

邓小平选择此时公开批评“两个凡是”，与当年5月11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在《光明日报》的发表密切相关。该文引发了全国范围内关于真理标准的大讨论，东北地区更是较早响应的地区之一。邓小平此行的讲话，无疑是为这场大讨论再添一把火，推动思想解放的进程。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引发广泛讨论

9月16日晚，邓小平抵达沈阳。次日上午，他在听取辽宁省委主要领导汇报时强调：“不恢复毛主席树立的实事求是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四个现代化就无从谈起。马克思主义认为，发展生产力是根本。我们国家太穷、太落后了，实在对不起人民。现在必须全力发展生产力，改善人民生活条件。”

当天下午，邓小平接见了沈阳军区机关及师以上干部，他幽默而认真地表示：“我是到处点火，在这里点了一把火，在广州、成都也都点过火。”

9月18日上午，邓小平视察了鞍钢。1976年“批邓”运动期间，鞍钢也未能幸免。时任鞍钢党委第一书记的沈越见到邓小平后，愧疚地说：“前年批邓时，我也参与了，现在想起您对鞍钢的支持，实在不该如此。”

邓小平与鞍钢职工亲切交流

邓小平却宽容地摆了摆手说：“不，这不是你们的错，这是中央的决定。中央要批，你们能不执行吗？”

随后，邓小平谈到了鞍钢存在的问题。当时，鞍钢仍沿用“苏联那一套”管理模式，不仅效率低下、人浮于事，而且官僚主义严重。邓小平要求鞍钢立即进行改革，他指出：“鞍钢改造后，必须按照经济规律来管理。市政府应考虑转变为为企业服务。社会主义要展现出其优越性，不能像现在这样，搞了20多年还这么穷。那要社会主义干什么？我们要在技术上、管理上都来个革命，发展生产，增加职工收入。”

邓小平讲话后不久，鞍钢便组织了负责技术和管理的领导成员前往日本钢铁株式会社进行学习考察，以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

尽管邓小平的“北方谈话”在当时并未立即见诸报端，因为“两个凡是”的错误思想尚未得到彻底纠正，这样的谈话难以受到新闻媒体的关注，甚至遭遇了部分坚持“两个凡是”的人的反对和封锁。

但华国锋接受了邓小平的思想。当时，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即将召开，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李鑫奉命为华国锋起草讲话稿。华国锋告诉李鑫，不要再强调揭批“四人帮”第三战役了，现在要强调经济建设。李鑫询问：“第三战役不是政治局决定的吗？”

华国锋在会议上

华国锋拿出一份电报说：“小平同志在东北讲了要工作重点转移，政治局讨论过，我们都同意。”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后来十一届三中全会顺利作出了将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的重大决策，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