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临刑前三停五口喝水,总指挥:暂停行刑,这是19年前的暗号

2026-06-20 21:39:26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死刑犯临刑前三次停顿、五次喝水,刑场总指挥瞬间冷汗直冒:立即暂停行刑,这是19年前的绝密求救暗号!

“我想喝口水。”临刑前的死刑犯沈厉,跪在寒风刺骨的河滩上,突然向法警提出了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小半碗凉白开递到面前,他不急不缓,三口、五口、停顿,再三口、五口、停顿,三次循环,分毫不差。

刑场总指挥陆振森盯着这一幕,瞳孔骤缩——这套动作,是十九年前他亲耳听老领导交代过的绝密暗号,知晓者不超过九人,而眼前这个罪证确凿的毒贩,绝不可能掌握。

行刑指令卡在喉咙里,他猛然抬手叫停全场。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释,可陆振森知道,真正的答案一旦说出口,整个临州政法系统都将地动山摇。



城西河滩,是临州市法定的死刑执行场地。这片靠河的开阔荒地,常年空旷冷清,只有极少数肃穆又冰冷的清晨,会聚集起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送走罪大恶极的死刑犯。

一月上旬的清晨,天色蒙蒙泛白,河面吹来的寒风穿透厚重的冬衣,刺骨的凉意贴在皮肤上,久久散不去。河滩上的枯草被寒风压得贴在地面,整片天地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声在空旷的原野里来回穿梭。

陆振森站在行刑警戒线外侧,目光死死盯着停靠在场地中央的警用囚车。他从事刑侦一线工作二十二年,参与执行过十一次死刑临场监督任务,早已见过无数生死场面,按道理说,他的心态早已锤炼得沉稳坚硬,不会再被这类场景牵动情绪。

可每一次站在这片河滩上,等待最后执法流程落地时,他的掌心依旧会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胆怯,是心底始终无法抹平的沉重,是见过太多罪恶与牺牲后,沉淀下来的无力与肃穆。

今天即将伏法的罪犯,名叫沈厉。

“陆队,还有十五分钟正式行刑。”副手老谭快步走到他身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老谭跟了陆振森八年,全程参与过这起案件的侦办,清楚所有案情细节,也懂陆振森此刻压抑的情绪。

陆振森微微抬手,轻轻摆了摆,拒绝了香烟。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囚车方向,眼神紧绷,神色凝重。

囚车的车门被缓缓推开,两名执刑法警一左一右,押着沈厉走了下来。沈厉身形消瘦,宽大的蓝色囚服套在身上,显得格外空荡单薄。他的手脚都戴着制式镣铐,动作受限,却没有丝毫挣扎、抗拒或是慌乱。

全程静默顺从,踩着冰冷的沙土,一步一步走到行刑指定点位,双膝弯曲,稳稳跪地,脊背保持着平直的状态,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负责当庭宣读终审判决书的审判法官,站姿挺拔,声音洪亮沉稳,清晰的字句穿透清晨的寒风,在空旷的河滩上清晰传开,飘出很远。

一条条罪名被逐一宣读:跨国贩毒、故意杀人、暴力袭警、妨害公务、涉黑聚众作案。每一条罪名,都证据确凿,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这是七年前轰动全市的特大跨境贩毒袭警案。当年警方组织专项抓捕行动,四名一线缉毒民警当场牺牲,重伤两人,是临州市近十年伤亡最惨重的缉毒案件。而牺牲的四名民警里,有一个叫江屹的年轻警员,是陆振森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陆振森至今清晰记得江屹的模样。二十二岁的年纪,刚从警校毕业两年,性格开朗踏实,做事勤恳认真,左脸颊有一颗浅浅的痣,笑起来格外干净。出事前一周,江屹还跟他闲聊,说等这次跨境抓捕任务结束,就申请调休,回老家陪父母过年,顺便和相恋多年的女友敲定婚期。

谁也没想到,那次常规的缉毒抓捕,会变成一场天人永隔的悲剧。

案件告破、罪犯落网后,陆振森在市殡仪馆见到了江屹的遗体。那个鲜活开朗、永远充满干劲的年轻人,静静躺在冷藏柜里,浑身冰冷,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喊他师傅。那一刻,从业多年、见惯生死的陆振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腔里堵满了无法宣泄的悲痛。

江屹的母亲崩溃到极致,全程死死抓着陆振森的手臂,指尖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一遍遍哽咽着追问:“陆队长,我孩子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疼?他有没有受太多罪?”

整整七年,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陆振森心头,他从来没有答案,也从来无法释怀。他是带队的队长,是徒弟最信任的师傅,却没能护住自己的队员。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沈厉,就跪在距离他二十多米的河滩中央,即将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法官宣读完全部判决内容,合上判决书,微微侧身,看向身为临场行刑总指挥的陆振森,等待他下达最终的行刑指令。

陆振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微微发沉,调整好状态,正要开口喊话。

跪地的沈厉,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嗓音极度沙哑,像是常年吸烟、声带受损所致,语速缓慢,却吐字清晰,字字分明:“我想喝口水。”

这句简单的请求,让喧闹渐息的刑场瞬间安静下来。风声依旧,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停顿,现场只剩下风吹枯草的细碎声响。

法官面露迟疑,转头看向陆振森,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按照司法行刑惯例,死刑犯临刑前的合理诉求,只要不违反规定、不影响执法流程,都会酌情满足。

陆振森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一名年轻的执勤法警快步走到后勤保障车旁,取来一个粗瓷大碗,接了小半碗常温凉开水,走到沈厉面前递了过去。

沈厉双手被手铐固定,只能双手捧住碗沿,动作笨拙却平稳。他没有急切吞咽,而是匀速缓慢地喝水,一口、两口、三口、四口、五口,节奏均匀,不多不少。

喝完五口,他立刻停下动作,稳住碗身,微微喘息两秒,没有继续饮用。

陆振森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异样,只当是将死之人最后的从容。

可下一秒,沈厉再次端起瓷碗,依旧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又是匀速五口,不多喝一口,不少咽一下,精准得刻意。

第二次停顿,依旧是两秒的间隔,呼吸平稳,动作没有丝毫偏差。

紧接着,沈厉第三次端起瓷碗,重复一模一样的动作,依旧是标准的五口饮水,随后稳稳放下瓷碗。

三次饮水,三次停顿,每次五口,节奏、间隔、动作分毫不差。

陆振森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脑子里像是有一阵轰鸣炸开,所有的悲痛、愤怒、急躁全部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清醒和冰冷的寒意。

三停五饮。

这个隐秘的专属暗号,时隔十九年,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十九年前,临州市公安局警校后侧的实训场地,盛夏酷暑,地面被烈日晒得发烫,空气闷热凝滞。已经退休多年的原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周湛,把刚入职不久、正在参加特训的陆振森叫到树荫下,单独交代了一项绝密事宜。

那个年代,跨境贩毒势力猖獗,卧底侦查工作风险极高,卧底警员一旦身份暴露,不仅无法求救,甚至会被团伙灭口,连一丝申辩、求助的机会都没有。更凶险的是,极个别卧底会遭遇最绝望的处境:被己方人员误判身份,当成罪犯抓捕、定罪,甚至面临死刑。

为了给绝境中的卧底留最后一条生路,周湛牵头和几名老刑侦、老禁毒民警,反复推演、设计了多套隐秘求救方案,最终敲定了这套“三停五饮”的无声暗号。

当时周湛神情极其严肃,反复叮嘱陆振森:“振森,这个暗号是最高机密,知晓人数严格把控,绝对不能外泄。它唯一的使用场景,就是我方卧底警员,被己方误判定罪、即将执行死刑的绝境时刻。这是最后的救命信号,你这辈子都必须牢记,绝对不能遗忘、不能泄露。”

十九年过去,陆振森从未忘记这段叮嘱。后来他晋升教官,负责全市禁毒一线警员特训,只挑选了七名品行过硬、心理素质极强的年轻警员,秘密传授了这套暗号,全程无记录、无存档、无旁人知晓。

那七名警员的姓名、样貌、档案,陆振森全部烂熟于心。但在这七个人里,绝对没有沈厉这个人。

沈厉的卷宗,陆振森前后翻阅过数十遍,每一页证据、每一份笔录、每一条背景信息,他都了然于心。档案清晰记录:沈厉,四十二岁,小学学历,早年混迹社会,长期跟随跨境毒枭活动,手段狠戾,行事狡诈,是多起贩毒、杀人案件的核心主犯。

七年前的缉毒袭警案,所有物证、人证、交易记录、监控录像,全部指向沈厉,证据链完整闭环,无可辩驳。庭审全程,沈厉沉默不语,不辩解、不认罪、不翻供,默认了全部指控,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

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罪证确凿的职业毒贩,怎么可能掌握只有极少数核心警务人员知晓的绝密卧底求救暗号?

陆振森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立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尖锐的痛感强行压制心底的震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人在极度干渴的状态下,喝水停顿、分次饮用,是很正常的生理行为。大概率是自己近期压力太大,执念太深,产生了过度联想。

“陆队,时间到了,可以行刑了。”老谭的低声提醒,打断了陆振森的思绪。

陆振森抬眼望去,沈厉已经将瓷碗递还给法警。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厉忽然侧过头,精准看向陆振森的位置。

他的眼神异常平静,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深水,没有恐惧,没有悔恨,没有绝望。但陆振森在那片平静深处,清晰捕捉到了隐秘的期待、沉重的托付,还有绝境之中仅存的一丝微光。

仅仅一眼,陆振森的思绪彻底混乱,所有的自我安抚全部崩塌。

“准备行刑。”

陆振森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低沉、毫无温度,完全不像平日里沉稳有力的语调,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四名执刑法警同步举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对准跪地的沈厉,全场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人员屏息凝神,等待最终指令。

陆振森站在侧面指挥位,清晰看见沈厉的侧脸。对方神色淡然,目光平视前方的河滩沙土,周身没有任何抗拒,俨然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可方才三次五口饮水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无可复刻,完全贴合十九年前的绝密暗号标准,绝不可能是随机巧合。

“等一下!全部暂停!”

陆振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刑场的死寂。

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举起的枪械全部悬在半空,执法人员、检察监督人员、书记员,全部转头看向陆振森,满脸诧异。死刑临场执行,流程极其严谨,中途叫停的情况,极其罕见。

老谭第一时间快步冲到陆振森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焦急和不解:“陆队,怎么回事?马上就到行刑时间了,不能随便停啊!”

陆振森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理由。他该怎么解释?告诉所有人,死刑犯喝水的动作,是一套只有老一代禁毒民警知晓的卧底求救暗号?

这种说辞,太过荒诞,毫无说服力,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是他精神紧绷、臆想过度。

负责本次行刑全程监督的市检察院副检察长严磊,快步走了过来,面色严肃,眉头紧紧皱起。作为司法监督负责人,他最清楚行刑流程的严肃性,任何无故暂停,都是违规操作。

“陆振森同志,你是什么情况?”严磊的语气严肃且带着问责意味,“犯人已经完成验明正身,判决书当庭宣读完毕,所有流程全部合规,临刑叫停,你必须给出合理依据,这不是儿戏!”

陆振森额头布满冷汗,心底的慌乱和焦灼不断翻涌,他强行稳住气息,郑重说道:“严检,我申请临时暂停行刑,我怀疑犯人身份存在疑点,需要再次核实。”

严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解和不悦:“身份核验、信息比对、档案核查,三轮流程全部走完,手续齐全、程序合法,终审判决已经生效,还有什么可核实的?陆队,你是老刑侦,应该清楚司法流程的严肃性。”

“我清楚。”陆振森语气坚定,“请给我六分钟时间,我打一通紧急电话,核实关键信息。六分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全力配合后续流程,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承担。”

严磊盯着陆振森紧绷的神情,沉默数秒。他和陆振森共事多年,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沉稳严谨、从不鲁莽,绝不会无故违反司法流程。若非遇到极端特殊的情况,绝对不会当众叫停行刑。

权衡片刻,严磊最终松口,语气依旧严肃:“只给你六分钟,超时立刻恢复行刑,全场人员等候,不能无限拖延。”

“谢谢严检。”

陆振森立刻转身走到无人的河堤角落,掏出手机。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续三次才成功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精准找到备注“周湛”的号码,拨出了电话。

电话响了九声,终于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沉稳清晰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低沉沙哑:“喂,振森?”

“周老,是我。”陆振森刻意压低声音,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语气急促且凝重,“我现在在城西河滩刑场,遇到紧急突发情况,事态极其特殊。”

周湛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说,具体什么情况?”

“今日待行刑的死刑犯沈厉,临刑前申请饮水,全程动作完全贴合咱们十九年定下的‘三停五饮’绝密暗号,三次停顿,每次五口,节奏、间隔、动作完全标准,没有一丝偏差。”陆振森语速极快,把现场所有细节完整复述,没有遗漏任何一处,说完立刻追问,“周老,我核对过所有我亲手培训的七名警员档案,里面绝对没有沈厉这个人。我想确认,当年参与暗号学习、知晓这套求救机制的人员,有没有人后续更名、整容、更换身份信息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长到陆振森误以为信号中断,心底的不安一点点下沉,愈发焦灼。

“周老,您能听到吗?”陆振森忍不住再次询问。

“我听得很清楚。”周湛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凝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振森,你立刻向监督部门申请,无条件暂停本次行刑,不管用任何合规理由,必须保住人的性命。”

“可是严检那边流程卡得很严,超时必须行刑……”

“我来对接检察院和市局高层。”周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你原地待命,十分钟之内我给你回电。记住我的话,在我回电之前,绝对不能让犯人行刑,一丝一毫差错都不能出,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拼死保住人。”陆振森郑重回应。

挂断电话,陆振森站在寒风里,久久没有动弹。河面的冷风狠狠砸在脸上,像细碎的冰刃,刺骨冰凉。他的脑海里反复交织着三个画面:沈厉精准的求救动作、徒弟江屹牺牲前的笑脸、十九年前周湛在实训基地郑重叮嘱的模样。

三种画面来回冲撞,让他心绪纷乱,头痛欲裂。

“陆队,六分钟时限快到了,严检那边在催了。”老谭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担忧。

陆振森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转身走回刑场中央。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疑惑、好奇和不解。

他看向严磊,沉稳开口:“严检,接到市局退休老领导周湛同志的紧急通知,要求本次行刑临时暂停,需要对犯人身份及案件隐情做进一步深度核实。”

严磊的脸色瞬间铁青,眉头紧锁:“周老通知的?我没有接到任何上级暂停行刑的官方通知,这不符合流程!”

“目前紧急通知为口头指令,正式公文正在加急报备审批途中。”陆振森如实说明。

听到周湛的名字,严磊的神色明显松动。周湛退休前是市局禁毒系统一把手,深耕刑侦禁毒一线三十余年,资历深厚、威望极高,经手破获无数特大案件,在整个政法系统内,话语权和公信力都远超普通干部。若非天大的要事,他绝对不会干预一场常规的死刑行刑。

严磊盯着陆振森看了数秒,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上级单位的电话,当场核实情况。

趁着这个间隙,陆振森走到依旧跪地的沈厉面前,缓缓蹲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你到底是谁?”

沈厉缓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开口说话。他的眼神格外复杂,有常年蛰伏的疲惫,有绝境逢生的释然,有隐忍多年的心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实身份是什么?”陆振森的声音微微发颤,心底的疑惑和焦灼已经压不住了。

沈厉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再次低下头,恢复了温顺认罪的姿态,不再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严磊挂断电话走了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周老的情况我已经核实确认了。”

“但是陆振森,我必须明确告诉你,沈厉一案,证据链完整、判决合法合规、经最高法核准,是铁案,没有任何翻案的公开依据。你今天一旦核实无果,无故暂停行刑的责任,你根本承担不起。”

“我清楚所有后果,一切责任我自行承担。”陆振森态度坚定。

严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最终做出妥协:“我给你七十分钟的时间。七十分钟之内,你必须拿出实质性证据,证明犯人身份存疑、案件存在重大隐情。如果时限届满没有有效证据,行刑立刻恢复,任何人求情、任何理由都无效。”

“明白。”

严磊抬手示意,法警立刻上前,将沈厉从地上扶起,重新押回囚车严密看管。现场工作人员陆续停止作业,分散在场地周边等候,低声议论着这场突发的意外。所有人都想不通,一桩板上钉钉的死刑铁案,为何会突然出现变数。

陆振森独自走到河堤边,掏出一根香烟,指尖依旧颤抖,连续按压四次打火机,才终于点燃火苗。他深吸一口烟,浓烈的烟味涌入肺中,稍稍压制了心底的慌乱。

老谭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河堤上,看着河面浮动的薄冰,低声问道:“陆队,你心里是不是有底数?这个沈厉,真的有可能是咱们的人?”

陆振森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凝重:“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他的暗号动作,精准到离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会不会是当年的暗号被泄露了?有人故意模仿,想借机脱罪?”老谭提出了最直观的猜测。

陆振森轻轻摇头,眼神愈发深沉:“这套暗号知晓人数不超过九人,全程无存档、无记录、无外泄渠道。而且这个暗号的使用场景极度特殊,只有被己方误判死刑的卧底才会用到。泄露出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毒贩不可能知道这种专属内部绝境求救的隐秘信号。”

老谭沉默下来,闷头抽着烟,眉头紧紧皱起:“可如果他真是咱们的卧底,那七年前的案子怎么解释?江屹他们四个同志,难道真是他杀的?卧底绝对不可能伤害自己人啊,这是底线规矩。”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陆振森最困惑、最痛苦的疑点。

卧底警员的第一准则,就是绝不伤害己方警务人员、绝不背叛队伍。如果沈厉是潜伏多年的卧底,他不可能亲手杀害四名缉毒民警。

一个冰冷的念头,骤然在陆振森脑海中浮现,让他后背瞬间泛起寒意。

除非,七年前牺牲的四名民警里,有人并不是纯粹的己方人员。

就在陆振森心绪纷乱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他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周湛沉稳的声音:“振森,听清楚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一刻都不能耽误。”

“你现在立刻返回市局,前往机要档案室,调取编号为‘JM076’的永久绝密档案。”

“档案解锁密码,是当年我们敲定三停五饮暗号的日期,六位数字,你亲自输入,不要让任何人插手。”

陆振森快速记下档案编号和密码,立刻追问:“周老,这份档案里记录的是什么内容?和沈厉有关吗?”

“你亲自看完就清楚了。”周湛没有正面回答,语气愈发谨慎,“记住两条铁律,第一,全程绝对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档案信息,包括你的直属领导和同事。第二,看完档案之后,不要用私人手机联系我,找市区公用电话亭给我回电。”

“事态极度凶险,半点不能马虎,明白吗?”

“明白,我立刻回去调取档案。”

挂断电话,陆振森简单跟老谭交代了几句,让他全程留守刑场,严密看管沈厉,杜绝任何人接触,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随后立刻驱车赶往市局。

此时正值早高峰尾声,市区主干道车流密集,多处路段拥堵通行缓慢。陆振森握着方向盘,心绪纷乱,脑海里反复回想“JM076”这个档案编号。

他任职刑侦支队副队长多年,经手整理过大量陈年机要档案,对这个编号有模糊的印象。这份档案常年封存于市局机要档案室最高权限保险柜,标注“特级绝密、永久封存、非最高授权不得调阅”,多年来从未有人调取、开启。他此前只在档案台账上见过编号,从未知晓具体内容。

如今周湛特意点名调取这份档案,足以证明,这份尘封多年的绝密资料,就是解开沈厉身份、七年前袭警大案的关键。

二十多分钟后,陆振森驱车抵达市公安局主楼。他停好车,一路快步小跑,穿过办公大厅,直奔一楼最内侧的机要档案室。

机要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任职二十多年的老内勤郑慧,常年负责机要档案保管工作,性格严谨细致,保密性极强。郑慧此刻正在整理日常档案台账,看到满头大汗、神色急促的陆振森,有些意外。

“陆队,这么早过来,是要调阅案件档案吗?”郑慧放下手里的台账,随口问道。

“郑姐,我要调阅一份特级绝密档案,情况紧急,事后我立刻补齐所有登记手续。”陆振森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走向最内侧的保密存储区。

“绝密档案需要三重钥匙授权,你别急,我给你拿备用钥匙。”郑慧熟悉各项保密流程,没有多问缘由,立刻取出保险柜的备用钥匙套件。

特级绝密档案保险柜配备三把独立钥匙,分别由市局局长、机要科科长、刑侦支队负责人三方保管,常规情况下绝不集中存放。为应对紧急突发案情,值班室常年存放一套封存的备用钥匙,仅限重大紧急事件启用。

陆振森持有刑侦支队的专属钥匙,搭配两把备用钥匙,顺利打开了厚重的铁质保密保险柜。柜门缓缓推开,内部整齐排列着牛皮纸封存的绝密档案袋,全部按照编号有序摆放。

陆振森的指尖快速划过一排排档案编号,最终精准停在“JM076”的档案袋上。

这份档案袋厚度很薄,目测只有寥寥数页纸质材料,封口用专用棉线密封缝合,表面盖着鲜红的“特级绝密、永久封存”印章,年份久远,印章颜色微微褪色,更显厚重神秘。

陆振森取出办公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封口棉线,指尖依旧带着难以平复的颤抖。他将档案袋内的材料全部取出,平铺在保密桌面上。

最上方是一张老旧的一寸黑白证件照,照片上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员,身着制式警服,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明亮,笑容干净纯粹,透着年轻人的朝气和赤诚。

陆振森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几乎停滞。

这张年轻的脸庞,虽然褪去了中年的沧桑、消瘦和疲惫,但五官轮廓、眉眼特征,和此刻待刑的沈厉,完全是同一个人。

而照片下方手写的姓名,并不是沈厉。

钢笔字迹虽已泛黄褪色,但清晰可辨:程朔,警号031587,2002年11月入职市公安局禁毒支队。

程朔。

这个名字瞬间唤醒了陆振森尘封十九年的记忆。

当年周湛在警校实训基地讲解、培训三停五饮暗号时,除了他和七名受训警员之外,场地角落确实坐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警员。那人全程安静记录、认真听讲,从不插话、从不参与讨论,始终低调内敛。

当时陆振森曾随口询问周湛此人身份,周湛只答复是其他部门抽调的骨干,临时旁听学习,无需过多关注。培训结束后,这名警员便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在市局的各类工作会议和培训中。

原来,他叫程朔。

陆振森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继续翻阅档案材料。第一页是程朔的个人履历,详细记录了他的籍贯、学历、入职时间、岗位履历。2002年警校毕业入职,分配至禁毒支队一线侦查岗位,入职三年内多次参与重大缉毒行动,立功多次,考核全部优秀,是队内重点培养的骨干警员。

紧接着是一份手写调令文件,日期为2007年4月。调令内容简洁笼统:警员程朔,抽调参与国家级专项卧底侦查任务,即日起脱离原工作单位,注销公开警务档案,启用全新秘密身份,全程任务保密,无特殊授权不得调阅相关资料。

调令没有写明具体卧底任务、潜伏地点、对接人员,只有一句极简批注。而批注字迹,正是周湛亲笔所写:此任务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绝境可启专属暗号,静待己方救援。

后续几页是极简的任务进展记录,时间跨度从2007年持续至2012年。内容极其简略,仅记录“成功渗透目标团伙”“接触中层核心人员”“获取初步交易线索”等基础信息,没有具体案情、没有人员名单、没有交易细节。

2012年之后,所有任务记录彻底中断,再也没有任何更新。

档案最后一页,是周湛2014年3月手写的情况说明:程朔同志自2012年8月起彻底失联,多次多方探查、秘密排查,未获取任何行踪线索,疑似身份暴露遭遇不测。经专案组研判,暂按失踪处理,原警务身份档案永久封存,待后续核查真相。

2014年3月。

这个时间,恰好是七年前那场惨烈袭警大案的前一年。

陆振森坐在保密桌前,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程朔2012年失联,疑似牺牲,却在两年后以毒贩沈厉的身份重现,制造了轰动全市的袭警贩毒大案,亲手造成四名缉毒民警牺牲。

这五年的空白期,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为何会彻底改换身份、容貌、声音,沦为众人眼中的冷血毒贩?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若程朔是潜伏多年的卧底,为何要亲手杀害己方警务人员?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

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陌生固定电话,是周湛的回电。

陆振森定了定神,抬手接起电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周老,档案我已经全部看完了。程朔……沈厉,他确实是咱们的卧底警员,对吗?”

“是。”周湛的声音低沉沉重,带着压抑多年的疲惫和无奈,“2007年,我们发现一个盘踞中越边境的跨境贩毒团伙‘黑枭’,团伙组织严密、层级隐蔽、反侦察能力极强,多年来屡次避开警方打击,持续输送大宗毒品,危害极大。常规侦查手段完全无法渗透,卧底警员多次潜伏,全部失败,甚至有人惨遭灭口。”

“程朔当时二十四岁,年轻沉稳、心理素质极强,侦查能力突出,主动申请执行这次绝密卧底任务。我反复考量半个月,最终批准了他的申请。”

“这一潜伏,就是整整五年。”

陆振森心头一震:“五年全程潜伏,没有正规支援,太险了。”

“没错。”周湛语气沉重,“前三年,他还能通过隐秘渠道,断断续续传递回团伙交易、人员架构、运输路线的关键线索,帮我们破获了多起跨境贩毒大案。可从2010年开始,他传递的线索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2012年8月,他传回最后一条加密信息,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信息。”

陆振森立刻追问:“信息内容是什么?”

“黑枭团伙内部,潜伏着我方警务系统的高层内鬼。”周湛一字一顿,语气冰冷,“这名内鬼职级极高,掌握禁毒侦查核心机密,全程给毒团伙通风报信、规避打击、洗白罪证,甚至暗中排查、出卖我方卧底警员。程朔已经被对方怀疑,身份濒临暴露,处境极度危险,让我们暂停所有侦查行动,不要主动联系他,静待时机。”

陆振森后背瞬间发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系统内部有内鬼?职级高到能庇护整个贩毒团伙?”

“是。”周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程朔在信息里说,他已经锁定内鬼的大致范围,但没有确切证据,不敢贸然行动,也不敢暴露身份。一旦曝光,不仅自己必死无疑,多年的潜伏成果全部作废,内鬼也会彻底隐匿,再也无从追查。”

“这条信息之后,他彻底失联,五年潜伏线索全部中断。我们动用了所有秘密资源排查,持续半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只能默认他已经暴露牺牲。”

陆振森喉头发紧:“那七年前的袭警大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当时看过全部卷宗,难道就没有半点怀疑吗?”

“我怀疑过,无数次怀疑过。”周湛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可我没有任何证据。”

“七年前案件爆发时,出现在码头、制造袭警案的沈厉,容貌、声音、体态、身份背景,和当年的程朔判若两人。他做了全面的面部微调手术,改变了声线,更换了完整的社会身份,所有公开档案都是全新伪造、可追溯的真实信息。”

“现场所有物证、人证、监控,全部指向他是主犯。四名警员当场牺牲,全程有执法记录仪影像佐证,画面清晰记录了他动手的过程。他庭审全程沉默认罪,零辩解、零翻供,铁证如山,任何人都无法推翻这个定论。”

“我就算心里笃定有问题,也不能凭空开口。一旦我公开质疑、提出他是卧底,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支撑,只会打草惊蛇,让隐藏在系统内的内鬼彻底警觉,届时不仅查不出真相,所有知情人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陆振森彻底沉默了。他完全理解周湛的难处。在铁证面前,仅凭一份尘封多年的失踪档案、一个模糊的猜测,想要推翻一桩致人死亡的重大刑案,根本不现实,甚至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推进?”陆振森压下心底的酸涩,认真询问对策。

“我已经连夜向省厅、最高公安和检察系统递交了紧急专项报告。”周湛语气坚定,“高层已经核实情况,批复了紧急暂缓执行指令。但层级审批、专项调查组组建、线索核查都需要时间。”

“你现在立刻返回刑场,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程朔的性命。他是唯一潜伏黑枭核心、知晓内鬼线索、掌握团伙核心秘密的人。他一旦离世,七年大案的真相、多年的卧底牺牲、潜藏的内鬼,会永远石沉大海,再也没有追查的可能。”

“我明白。”

“记住,全力拖延时间,用尽所有合规理由,务必撑到专项调查组到位。”周湛反复叮嘱,“不管遇到任何压力、任何问责,全部扛住,我来给你兜底。”

挂断电话,陆振森将所有档案材料原样封存,锁回绝密保险柜,清理好现场痕迹,确保没有任何调取记录留存,随后快步冲出档案室,驱车返程。

路上,他给老谭打去电话,语气急促:“老谭,现场情况怎么样?沈厉一切正常吗?严检那边有没有催促行刑?”

“人一直在囚车里看管着,很安稳,没有任何异常。”老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力,“严检脸色越来越差,现场几个检察干警都在轮番提醒时限,现在已经过去五十分钟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陆队你尽快回来。”

“我二十分钟内到现场,你稳住局面,绝对不能让人动他。”陆振森说完,直接踩死油门,车辆在主干道快速疾驰。

一路上,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翻涌。他想起七年前江屹牺牲后,自己登门慰问家属,看着老人抱着遗像痛哭流涕、一夜白头的模样,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凶手伏法,告慰牺牲战友的英灵。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拼死追责的凶手,竟是隐忍五年、孤身涉险、背负骂名、忍辱负重的卧底战友。

七年牢狱,全民唾骂,背负杀人毒贩的罪名,承受狱中的欺凌和折磨,全程隐忍不语、默默扛下所有冤屈,只为守住线索、静待翻盘的机会。

如果不是绝境之下的暗号求救,今天他会亲手看着一名卧底战友冤死刑场,让真相永远掩埋。

二十分钟后,陆振森驱车赶回城西河滩刑场。

严磊站在警戒线旁,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眼神冰冷严肃,径直走上前:“陆队,七十分钟时限已到,你要的新证据、新线索,拿出来吧。”

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气氛紧张到极致。

陆振森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郑重说道:“严检,我核查到重大关联线索,沈厉涉嫌关联一桩尘封多年的跨境贩毒特大隐案,案件存在重大疑点,必须进一步深度核查,暂时不具备行刑条件。”

严磊眉头紧锁,语气强硬:“重大疑点?具体是什么疑点?有没有书面证据、核查记录、立案文书?陆振森,空话套话没有任何意义,最高法院的核准判决摆在这,没有实质证据,必须按期行刑。”

“我有内部核查线索,周湛老同志可以全权作证。”陆振森直面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严检,我只问你一句。万一我们误杀了卧底警员,错杀了有功之人,造成千古冤案,这个后果,我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

严磊的手指微微一顿,夹在指间的香烟微微晃动。作为司法监督人员,他最清楚冤案的代价,尤其是错杀警务人员的冤案,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默数秒,看向囚车的方向,又看向陆振森凝重的神情,最终松口:“我再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周老必须到场,或者拿出官方书面暂缓执行文件。没有任何有效凭证,即刻行刑,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多谢严检。”

陆振森快步走向囚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狭小的车厢内,沈厉戴着镣铐,静静坐在座椅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朔。”陆振森压低声音,喊出了他尘封十九年的真实名字。

沈厉的眼眸微微一动,长久死寂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他没有应声,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陆振森。

“十九年前,警校实训基地,周老教我们三停五饮暗号,你就在现场旁听。”陆振森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已经调取了你的绝密档案,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卧底任务,我全部清楚了。周老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的身份很快就能核实,你安全了。”

“七年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审讯、庭审、服刑期间,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说出身份、申请核查,为什么始终沉默?”

沈厉沉默许久,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声音疲惫又苍凉:“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陆振森追问,“说出真相,你就能洗清罪名,不用承受七年冤屈,不用等死。”

沈厉微微抬眼,眼底藏着无尽的无奈和沉痛:“我一旦公开身份,死掉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会有更多一线警员、更多知情群众,接连丧命。”

陆振森心头巨震:“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七年前牺牲的四名同志,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无辜的。”沈朔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那天码头交易抓捕,他们不是去执行抓捕任务,是去灭口我的。”

陆振森浑身一僵,大脑瞬间停滞:“你说什么?”

“四名牺牲的警员里,有三人早已被黑枭团伙的内鬼策反,沦为贩毒集团的保护伞和眼线。”程朔缓缓道出真相,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他们常年给毒贩通风报信,帮团伙规避打击、销毁证据、洗白涉案人员,是藏在队伍里的内奸。”

“七年前的码头交易,是我刻意设下的局,目的是揪出幕后内鬼、打掉核心交易链条。可内鬼提前获知我的计划,安排三名被策反的警员,伪装成抓捕队员,借机到场灭口。”

“我如果不动手死的就是我。我一旦被杀,内鬼彻底安全,黑枭团伙会继续肆无忌惮贩毒害人,多年的潜伏全部作废,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陆振森手脚冰凉,浑身发麻,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他亲手带出的徒弟,他一直缅怀、痛心的牺牲战友,竟然是背叛队伍、勾结毒贩的内奸。

“所以你当场反杀,主动被抓,入狱隐忍?”陆振森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程朔轻轻点头,“我当场动手,清理了三名内奸,剩下那名不知情的年轻警员,是被混乱中的流弹误伤牺牲。我主动束手就擒,就是为了活下去。”

“在外面,内鬼绝不会留我活口,我活不过二十四小时。只有顶着杀人犯、毒贩的罪名入狱,被严密看管,我才能避开追杀,苟活下来,等待翻盘的机会。”

陆振森喉咙干涩,心底又痛又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背负七年骂名,受尽委屈,值得吗?”

程朔淡淡一笑,笑意苦涩悲凉:“值不值得,不由我说。我是警察,卧底的使命,就是肃清罪恶、守护正义,哪怕以身殉道、背负骂名,也得守住底线。”

“可你一个人扛了七年,太苦了。”陆振森低声感慨。

“苦也得扛。”程朔眼神坚定,“知道全部真相的,只有我一个人。我活着,真相就有曝光的可能。我死了,内鬼逍遥法外,黑枭团伙死灰复燃,所有牺牲和隐忍,全部白费。”

“那个潜藏的高层内鬼,到底是谁?”陆振森凑近一步,低声追问。

程朔看着他,眼神深沉凝重:“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想清楚。知道这个名字之后,你就彻底卷入这场棋局,随时会招来杀身之祸,再也没有退路。”

“我不怕。”陆振森语气坚定,“我是警察,追查真相、肃清内奸、告慰英灵,是我的职责。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查清真相。”

程朔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陆振森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名字,他无比熟悉。对方身居市局高位,深耕政法系统多年,履历光鲜、口碑极佳,多次获评优秀干部,是所有人眼中的正直前辈、优秀领导。

他无数次和对方开会、办案、交流工作,从未有过丝毫怀疑。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看似清正廉洁的领导,竟是庇护跨境贩毒团伙、出卖卧底、害死警员的幕后内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振森下意识摇头,无法接受这个颠覆认知的真相。

“我也希望是假的。”程朔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我潜伏五年,全程暗中核查、追溯线索、比对资金流向、复盘每次行动泄密的轨迹,所有疑点,最终全部指向他。”

“我当年就是察觉到是他在暗中出卖卧底、庇护毒贩,才彻底陷入绝境。”

“但我没有直接证据。”程朔坦诚说道,“我唯一掌握的线索,是当年黑枭团伙核心的资金账本和保护伞名单。”

“当年我潜入团伙核心据点,拍到了完整的交易账本,记录了多年来毒资流向、受贿人员、保护伞层级、合作记录。同时还有一份完整的名单,记录了系统内所有被策反、收受贿赂、为团伙提供庇护的人员信息。”

“我把所有资料备份在一个微型U盘里,藏在一处隐秘地点。只要拿到U盘,就能固定所有证据,连根拔起整个贩毒网络和内部保护伞。”

“U盘在哪?”陆振森立刻追问。

程朔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囚车冰冷的铁皮车厢上。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七年的牢狱生活在他身上刻下了无法掩饰的痕迹。

“城北殡仪馆。”程朔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随时会被窗外的寒风吹散,“当年我入狱前,把U盘封存在殡仪馆六号寄存柜。那个位置是我特意选的,殡仪馆人流复杂、登记松散,不会有人刻意追查寄存物品的背景。”

“寄存凭证呢?”陆振森追问。

程朔微微睁开眼,看向陆振森,眼神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我入狱前被收押在看守所,身上所有物品全部被清点、登记、封存。当时我的身份是沈厉,死刑犯,随身物品清单里有一串钥匙、一个破旧的钱包、几块零钱,还有一枚殡仪馆的寄存柜钥匙。”

“那枚钥匙,现在在哪?”

“被当成无用杂物,封存在看守所的证物保管室。”程朔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七年来,我无数次想过那枚钥匙。它是我唯一的底牌,是我活到今天的全部希望。如果当年有人识破那枚钥匙的真正用途,我早就死在牢里了。”

陆振森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严磊给出的最后时限只剩不到二十分钟。周湛还没有到场,省厅的书面暂缓执行文件也没有送达,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极其狭窄。

“我需要亲自去一趟看守所,调取你的入狱随身物品清单,找到那枚钥匙,再去殡仪馆取U盘。”陆振森语速极快,“这一趟来回,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时间根本不够。”

程朔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你亲自去取U盘。”

“什么意思?”

“当年我设计的方案,不止一套。”程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又复杂的弧度,“三停五饮是第一条命,U盘是第二条命。这些年我在狱中反复推演过无数次,万一暗号没有被人识别、万一我死了、万一U盘被人提前取走,该用什么方式让真相重见天日。”

“你还有备份?”陆振森立刻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

程朔微微点头,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殡仪馆六号寄存柜里,除了U盘,还有一封信。信封里装着两样东西——U盘的使用说明,以及一份我提前写好的手写遗书。”

“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如果有一天,我的遗体在殡仪馆火化,寄存柜里的物品会自动移交给殡仪馆管理人员。遗书上写明,我是临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警员程朔,警号031587,要求相关单位核查我的真实身份。”

陆振森听得后背发凉,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撼。这个男人,连自己死后翻案的路,都提前铺好了。

“所以你进监狱之后,一直在等,等有人识别暗号,或者等你死后遗书被发现,真相大白?”陆振森的声音微微发颤。

“等。”程朔的声音沙哑,“除了等,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七年,每一天都是煎熬。”程朔缓缓说道,目光落在车厢外灰蒙蒙的天空上,“狱中有人欺凌我,骂我是杀人犯、毒贩,朝我脸上吐口水,半夜趁我睡着用枕头闷我。有人逼我跪着给他们擦鞋,有人把我的饭菜倒进马桶里让我吃。”

“我都忍了。”

“我不敢反抗,不敢申诉,不敢露出任何破绽。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就是沈厉,就是一个认罪伏法、等死度日的毒贩。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才能等到翻盘的那一天。”

陆振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见过太多卧底警员的惨烈案例,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感受那种窒息般的绝望和隐忍。

“你不会白等的。”陆振森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从今天起,所有的事情我来扛。内鬼、黑枭、七年前的真相,我陆振森拼上这条命,也要全部查清。”

程朔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囚车外,严磊的声音响了起来:“陆队,二十分钟时限马上到了!周老的车已经到了河堤,你出来对接!”

陆振森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程朔的肩膀,起身推开车门。

河堤上,一辆黑色公务车刚刚停稳,车门打开,周湛拄着拐杖缓缓走了下来。

十九年过去,当年的禁毒支队长已经年过七旬,头发全白,身形佝偻,拄着木质拐杖,步履蹒跚。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脊背依旧挺直,那种从警三十多年淬炼出的威严和气场,丝毫不减。

“周老。”陆振森快步迎上去,扶住周湛的手臂。

周湛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严磊。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递到严磊面前,语气沉稳有力:“严检,这是省厅和最高检联合签发的紧急暂缓执行批文。沈厉一案,因关联重大隐案,暂停行刑程序,移交专项调查组重新核查。”

严磊接过文件,逐字逐句仔细阅读,确认公章、签字、编号全部合规无误,这才长舒一口气,神情明显放松下来。他合上文件,看向周湛:“周老,既然上级有明确批示,我这边全力配合。行刑程序正式中止,沈厉移交市局看守所继续羁押,等待后续核查结果。”

“辛苦你了,严检。”周湛点头致意。

严磊转身看向刑场,抬起手,做了一个中止的手势:“全体注意,上级已批复暂缓行刑,犯人押回看守所,各单位有序撤场。”

全场的气氛骤然松动。法警上前打开囚车,将程朔从车内带出,重新押上警车。程朔上车前,微微侧头,看向陆振森和周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低下头,默默钻进了车厢。

陆振森站在河堤上,目送警车缓缓驶离刑场,心底悬了七个小时的大石,终于稍稍落地。

周湛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我知道。”陆振森的声音低沉,“周老,程朔告诉我,当年牺牲的四名警员里,有三个人是被内鬼策反的内奸。江屹是被流弹误伤牺牲的。”

周湛的手微微一颤,拐杖在沙土地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坑。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当年我在卷宗里看到案发现场的执法记录影像,就隐约觉得不对。程朔动手的轨迹、站位、射击顺序,完全不像毒贩灭口的模式,更像是精准清除威胁的战术动作。”

“可我拿不出证据。”

“这七年,你一直在查?”陆振森转头看向周湛。

周湛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河面漂浮的薄冰,目光深远:“振森,你现在知道了内鬼的名字。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会怎么处理?”

陆振森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坚毅:“我会按照规矩办事,收集完整的证据链,走正规司法程序,把人送上法庭。”

周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周老,那个U盘,我需要尽快取出来。”陆振森压低声音,“程朔说U盘存放在城北殡仪馆六号寄存柜,钥匙封存在看守所的入狱物品清单里。我需要调取钥匙,取出U盘,固定全部证据。”

周湛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你不能亲自去。”

“为什么?”

“因为内鬼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程朔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程朔招供了U盘的线索。但内鬼一定在密切监视你。”周湛的语气极其严肃,“你今天刑场叫停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太多人关注。内鬼不是傻子,他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分析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

“如果你现在亲自去看守所调取证物、去殡仪馆取U盘,等于是明牌告诉内鬼,你已经拿到了核心证据。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只是调查那么简单了,他会不择手段地灭口、销毁证据。”

陆振森的额头渗出冷汗。周湛的分析一针见血,内鬼深耕政法系统多年,人脉广、消息灵、手段多,一旦察觉到危险逼近,一定会疯狂反扑。

“那我该怎么做?”陆振森问道。

“找信得过的人,分两条线走。”周湛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沉稳,“第一条线,找人去看守所调取程朔的入狱物品清单,提取钥匙。这个人必须是你绝对信任、背景干净、和内鬼没有交集的一线民警。”

“第二条线,拿到钥匙之后,找另一个人去殡仪馆取U盘。这个人最好不是警务系统内部的人,避免被内鬼盯上。”

陆振森快速思索,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名字,最终锁定了一个人。

“老谭。”陆振森说,“他跟我搭档八年,绝对信得过,和内鬼没有私人交集。让他去看守所调取物品清单,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看守所那边,你准备用什么理由调取物品?”周湛追问。

“常规案件核查。”陆振森快速组织说辞,“沈厉今天刑场叫停,我们作为办案单位,需要重新梳理全部物证、书证,包括入狱时的随身物品清单。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任何人挑不出毛病。”

周湛点了点头,又问:“殡仪馆那边的人选呢?”

陆振森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一个人:“我有个老同学,叫宋知远,在城北开了一家私人侦探所。他不是警务系统的人,但早年干过刑侦,懂规矩、口风紧。让他去殡仪馆取U盘,风险最低。”

“可靠吗?”周湛追问。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他当年从警校退学,是因为身体原因,不是品行问题。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系,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周湛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你要跟他交代清楚,这件事涉及重大刑事案件,U盘一旦到手,绝对不能私自打开、复制、传播,必须第一时间原样交到你手上。任何环节出岔子,后果都不堪设想。”

“我明白。”

陆振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谭的电话。

“老谭,你现在在哪?”陆振森问。

“刚回市局,在整理今天的行刑记录。”老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人保住了吗?”

“暂时保住了,后续还有硬仗。”陆振森压低声音,“老谭,我需要你帮我去办一件事,很重要,也很敏感。”

“你说。”

“你现在去一趟城东看守所,调取沈厉七年前入狱时的随身物品清单。重点找一枚寄存柜钥匙,应该是城北殡仪馆的。拿到钥匙之后,不要声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直接带回来交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陆队,这涉及证物调取,需要走正规流程。看守所那边要是问起调取原因,我该怎么解释?”

“就说沈厉案件重启核查,需要全面梳理原始物证,这是正常的办案程序。”陆振森语气笃定,“如果有人追问细节,让他直接找我。”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陆振森又翻出宋知远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宋知远懒洋洋的声音:“老陆?稀奇啊,你这个大忙人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怎么着,又有案子找我帮忙?”

“知远,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十万火急。”陆振森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现在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去一趟城北殡仪馆。六号寄存柜里有一个U盘和一封信,全部取出来,原封不动带回来给我。”

宋知远的声音瞬间变得正经起来:“殡仪馆?U盘?老陆,你这是办的什么案子,怎么还扯上殡仪馆了?”

“电话里不方便说,等我见到你,再详细告诉你。”陆振森语速很快,“但你要记住,这件事极度敏感,你拿到U盘之后,不要打开看,不要复制,不要告诉任何人,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们当面交接。”

“行,我信你。”宋知远没有多问,“我这就去办,拿到东西联系你。”

“注意安全。”陆振森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周湛站在一旁,全程听着陆振森的电话内容,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安排得不错。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内鬼的触角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他在系统内经营多年,各部门、各环节都有他的人脉和眼线。老谭去看守所调取物品清单,虽然理由是常规办案,但内鬼如果刻意追查,还是有可能察觉到异常。”

“所以我们要抢时间。”陆振森目光坚定,“在内鬼反应过来之前,拿到U盘,固定证据,立即启动内部调查程序。”

“省厅那边,我已经提交了完整的报告。”周湛说,“专项调查组的组长,是省厅纪检监察室主任方远山,这个人铁面无私,行事果决,和内鬼没有任何交集,可以信任。调查组预计明天上午就能抵达临州。”

“明天上午?”陆振森皱起眉头,“还要等一个晚上?”

“流程需要时间。”周湛叹了口气,“而且方远山那边也需要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不能打草惊蛇。内鬼职级太高,一旦走漏风声,他完全有能力在调查组到位之前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外逃。”

陆振森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知道周湛说得对,但内心深处,焦灼和急切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每多等一分钟,程朔就多一分危险,内鬼就多一分销毁证据的机会。

“周老,程朔现在被押回看守所,安全吗?”陆振森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心头一紧。

周湛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这是个问题。程朔今天刑场叫停,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内鬼如果听到风声,一定会推测程朔可能交代了什么。看守所那边,如果内鬼安插了人手,程朔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我立刻联系看守所,要求对程朔实施最高级别隔离关押,严禁任何人单独接触。”陆振森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看守所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陆振森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要求对在押人员沈厉实施最高级别安全管控,单独关押,二十四小时视频监控,除法定办案人员外,任何人不得单独提讯、接触。

看守所所长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到是周湛和陆振森联名提出的要求,又涉及重大隐案核查,当即答应下来,承诺会严格按照要求执行。

挂断电话,陆振森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河滩上的寒风越发刺骨。陆振森和周湛站在河堤上,目送最后一批撤场的工作人员离开,空旷的刑场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周老,我送您回去休息。”陆振森说,“您身体不好,不能在外面冻太久。”

周湛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先去忙你的,我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记住,UDP拿到之后,不要贸然行动,等调查组到位再说。”

“我知道了。”

陆振森扶着周湛上了车,目送黑色公务车缓缓驶离河堤,消失在暮色中。

他独自站在河堤上,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就像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若隐若现,难以捕捉。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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