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埃拉:身披法国战袍自豪,塞内加尔亦是我生命重要部分
2026-06-17 05:03:48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6月16日,在法国国家队即将踏上世界杯赛场与塞内加尔展开对决之际,法国足球传奇人物维埃拉接受了徽声在线的专访。在访谈中,他深入谈及了自己的身份认同以及职业生涯中的诸多难忘经历,他感慨道:“我曾为能代表法国队出战而倍感自豪……但塞内加尔同样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故事要从2001年讲起。那时24岁的维埃拉正处于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他在阿森纳队中是中场的核心力量,也是1998年世界杯冠军法国队的关键成员。在那年的夏天,他跟随法国队前往韩国参加联合会杯,与队友们一同住在同一家酒店。在一次日常的聊天中,话题从紧张的比赛逐渐延伸到了各自的家庭背景和文化渊源。德塞利讲述了自己与加纳的深厚渊源,罗伯特 - 皮雷提到了家族中葡萄牙与西班牙的血统,卡伦布出生于法国海外属地新喀里多尼亚,而德约卡夫的母亲则来自亚美尼亚。这些交流让维埃拉开始从更深的层面去思考“自己究竟是谁”这个问题。
他向队友们坦诚,自己为拥有塞内加尔血统而感到骄傲,但对这部分文化的了解却十分有限。他的父亲来自加蓬,可他从未与父亲见过面;母亲出生并成长于佛得角。他人生最初的八年时光是在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度过的,然而童年的记忆却十分模糊,只记得在街头踢球、在烈日下尽情奔跑的片段。到了2001年,他甚至从未再次回到过塞内加尔。
即便如此,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难以抗拒的牵引力,一种渴望回到非洲、回到自己根源的冲动。正是在那个时期,他萌生出了在塞内加尔建立一所青训学院的想法。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影响力,为这片拥有巨大足球天赋却资源匮乏的土地做出贡献,帮助当地的年轻人改变命运。然而,在计划还未真正付诸实践之前,命运却为他安排了一次戏剧性的转折。2002年世界杯抽签结果揭晓,法国队与塞内加尔被分在了同一组,并且将在揭幕战中直接碰面。
2002年5月31日,韩日世界杯揭幕战成为了足球历史上一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时刻。作为卫冕冠军的法国队,竟然意外地以0比1输给了首次参加世界杯的塞内加尔队,而进球者是迪奥普。那粒进球的过程并不精彩,甚至有些混乱,是在门将巴特斯扑救后补射完成的,但对于塞内加尔队来说,却有着非凡的意义。这场比赛堪称世界杯历史上最经典的冷门之一,也象征着新兴足球力量的强势崛起。
维埃拉在回忆这场比赛时表示,那是塞内加尔足球史上最为重要的时刻之一。因为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一场体育竞技,更承载着两国之间复杂的历史联系和深厚的情感纽带。他还提到,自己与当时的塞内加尔前锋迪乌夫至今仍保持着联系,而迪乌夫也经常谈起那场具有历史意义的比赛。
如今,当2026年世界杯法国队与塞内加尔再次在美国新泽西东拉瑟福德相遇时,这段历史又一次被人们重新提起。维埃拉也借此机会,再次深入思考了国家认同、移民背景以及现代足球中“国籍”概念的演变。在本届世界杯的1248名球员中,大约有四分之一的球员代表的并非自己出生的国家,其中大量在法国出生的球员选择为其他国家效力,尤其是那些原法国殖民地国家,如塞内加尔、科特迪瓦、刚果民主共和国和海地等。
与此同时,法国队本身也深刻地反映了全球移民结构的现状。例如,坎特的父母来自马里,姆巴佩具有阿尔及利亚与喀麦隆的血统,金球奖得主登贝莱则拥有马里、塞内加尔与毛里塔尼亚的多重文化背景。而即将在比赛中与法国队对阵的塞内加尔中卫库利巴利,出生于法国圣迪耶德沃日,甚至曾代表法国青年队出战,之后才选择为塞内加尔效力。这些错综复杂的身份,使得“国家队”这一概念在现代足球中变得更加复杂和多元。
维埃拉属于上一代球员。在他成长的20世纪70至80年代,国家身份在足球领域中仍然是相对固定且明确的。他回忆说,从小到大,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将代表哪支国家队出战。他出生在塞内加尔,但他的职业生涯和荣誉都与法国紧密相连。他为能够身披法国战袍出战107场比赛而感到无比自豪,也深深地热爱着那件球衣。
1998年法国世界杯的成功,被广泛认为是法国多元文化融合的象征。当时的冠军阵容中,不仅有维埃拉、德塞利等在海外出生的球员,还包括来自法国海外省、北非以及西印度群岛的球员,例如图拉姆、齐达内、利扎拉祖、巴特兹、皮雷斯和德约卡夫等,他们分别拥有非洲、欧洲与亚美尼亚等不同文化背景。维埃拉认为,那支球队的成功不仅仅是体育层面的胜利,更具有深刻的社会和政治意义。
当时,法国社会正面临着种族主义和社会分裂的问题,而世界杯冠军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国家凝聚力的象征。在夺冠后的庆祝活动中,人们暂时忘记了肤色、宗教、阶级和贫富差距,整个法国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然而,这种表面的团结并非没有争议。法国极右翼政治人物让 - 玛丽 - 勒庞曾对国家队的“法国性”提出质疑,他认为这支队伍过于依赖外籍或移民背景的球员,并批评部分球员不唱国歌或不了解国歌内容。对此,维埃拉回应称,他从未在是否唱国歌的问题上纠结过。他表示,自己选择不唱国歌只是为了集中注意力、专注于比赛,并不代表他缺乏爱国情感。他强调,每名球员表达忠诚和自豪的方式各不相同,最重要的是在球场上的表现和贡献。
他进一步指出,法国队在胜利时被视为团结的象征,但在失利时则会成为争议的焦点。人们会质疑球员是否真正“热爱国家”,甚至把是否唱国歌作为判断标准。他认为,这种叙事往往带有政治操控的成分,是外界在利用舆论影响公众的认知。
维埃拉还反思了2002年世界杯法国队的失败。他认为,在连续赢得1998年世界杯、2000年欧洲杯以及联合会杯之后,球队在心理层面出现了明显的松懈。球员们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过度自信,认为自己可以轻松卫冕,但实际上却缺乏足够的准备、专注和牺牲精神。他坦言,球队在备战过程中投入不足,整体强度下降,而在世界大赛中,一旦缺乏充分的准备,就会立刻付出沉重的代价。
谈到与塞内加尔的那场揭幕战时,维埃拉表示,塞内加尔队展现出了更强的斗志和侵略性。他们在比赛中组织有序,身体对抗强硬,比赛态度极为坚定。法国队虽然在开局阶段有一些机会,但未能把握住,随后逐渐失去了对比赛的控制权,而塞内加尔队则越踢越自信,并最终取得了进球。他坦言,在那场比赛中,“他们比我们更渴望胜利”。
当被问及这是否对2026年法国队构成警告时,维埃拉明确表示答案是肯定的。他指出,塞内加尔球员对于与法国队的比赛有着极强的动力,这不仅仅是体育层面的对抗,还涉及到殖民历史、语言文化以及身份认同等多重因素。法国曾是塞内加尔的宗主国,法语至今仍是塞内加尔的主要语言之一,许多塞内加尔球员也在法国接受青训成长,因此这场比赛对他们而言具有特殊的意义,他们会带着额外的证明欲望和情绪动力出战。
维埃拉还提到,非洲足球的整体水平提升得非常快,但相关的管理和组织体系仍存在一些不完善的地方。他批评了一些存在争议的非洲赛事管理问题,认为这些问题对足球的形象产生了不利影响,并强调在他看来,当比赛结束且结果产生后,不应随意更改比赛结果。
此外,他回顾了2003年与朋友重返塞内加尔的经历,并由此创立了“迪亚芒学院”。该学院致力于通过足球推动教育的发展,目前为约150名儿童提供了全天候的训练、学习和生活环境。学院既培养职业球员,也帮助那些无法成为职业球员的孩子继续接受教育或进入其他职业领域。目前,已经有多名塞内加尔国脚出自该学院体系。
最后,维埃拉总结了自己的身份认同。他表示,自己曾为能代表法国队出战而感到骄傲,也永远不会否认那段经历,但塞内加尔同样构成了他生命的重要部分。他出生并成长于塞内加尔,家庭、文化和成长经历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生命中,这些因素共同塑造了他的身份。他如今依然频繁往返于塞内加尔,那里有他的家人,也有他亲手建立的学院,因此无论从情感还是现实层面,他都无法将这段根源从自己的生命中割裂开来,这正是他作为一个真实的人的最本真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