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丰子恺故居“日月楼”再挂牌,860万寻新主人
2026-06-16 05:01:42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据徽声在线|艺术评论最新消息,近日有房产中介发布了一则引人注目的房源信息——位于上海市陕西南路长乐村的一处使用权房正在挂牌出售,标价高达860万元。这栋充满历史韵味的老洋房,正是近现代著名散文家、美术教育家、漫画家及翻译家丰子恺先生晚年居住长达21年的故居,被世人亲切地称为“日月楼”。
6月15日上午,徽声在线记者跟随房产中介的脚步,踏入了这栋承载着无数回忆的老洋房。与2022年探访时的景象相比,如今的“日月楼”已面目全非,阳台上那曾经见证丰子恺先生晚年生活的座椅和小床,如今已被一片洁白所取代,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怀旧气息。
据房产中介介绍,这处故居目前以860万元的价格出售,且出售方并非丰子恺先生的后人。徽声在线记者随后联系到了丰子恺先生的后人,对方证实,这处房屋在两年多前已由丰家后人出售给了现在的卖家。
丰子恺先生的外孙宋雪君在接受徽声在线电话采访时透露了更多细节。他表示,这处房屋出售的是使用权,是丰家后人在2009年得知原房主有意出售时,由丰子恺之孙丰羽筹资购得。当时,房主的名字挂在了丰一吟的名下,并成为了“丰子恺研究会”的注册地。2010年,经过重新布展后,这里以“丰子恺旧居陈列室”的名义对外开放,吸引了众多游客前来参观。然而,由于邻居对参观活动的阻挠,这一旧居在2014年不得不关闭。
宋雪君进一步解释说,尽管相关部门多年来一直在协调此事,但始终无法解决邻居的阻挠问题。最终,丰家后人无奈之下,选择了在两年多前将这处房屋出售。“因此,现在的房主并非丰家后人,而是后来购买的买家。”他说道。
2026年6月15日,房产中介在日月楼阳台上拍摄窗外的风景,试图捕捉那份逝去的时光。
“日月楼”对于丰子恺先生而言,其重要性不亚于浙江桐乡的“缘缘堂”。然而,与早已成为纪念场馆的缘缘堂不同,这座位于上海核心城区的故居,在过去十余年里却长期处于关闭状态。如今再次挂牌出售,不禁让人唏嘘不已。据房产中介介绍,目前屋内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丰子恺先生的痕迹,只有租客留下的临时家具,见证着这里的变迁。
“这处房子现在对外报价860万元,房东并非丰子恺后人。近年来,房子一直由租客居住,租客不久前才搬出。”房产中介在旧居内对徽声在线|艺术评论记者说道。
那么,丰子恺先生在上海最重要的故居,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流转历程?又为何在2014年以后一直无法向公众开放呢?
丰子恺先生在长乐村弄口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长乐村”三个字正是出自他之手。他身后的尖顶楼房,便是那充满传奇色彩的“日月楼”。
2026年,长乐村入口依旧保持着那份古朴与宁静。
探秘“日月楼”:一座充满故事的小楼
时光回溯到1954年秋天,丰子恺先生一家从福州路迁入了长乐村。当时,这里还被称为“凡尔登花园”。最先入住的是丰子恺先生的幼女丰一吟和幼子丰新枚。丰一吟后来回忆起初见新居时的情景,仍记忆犹新:“蓝色的天,绿色的树,红色的瓦。”对于经历过战乱年代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久违的安定感。
1963年春节,丰子恺先生和“阿咪”在日月楼留下了温馨的合影。
丰子恺先生用八根小黄鱼顶下了这幢三层联排住宅。而真正让这座房子获得灵魂的,是二楼的阳台。那里有一扇西班牙式斜屋顶天窗,白天阳光倾泻而下,夜晚月光静静洒落。丰子恺先生因此为新居取名“日月楼”,并请马一浮先生题联:“星河界里星河转,日月楼中日月长。”
正是这个阳台,陪伴了丰子恺先生生命的最后几年。尤其是1970年病后出院,他因喜欢安静而蜗居阳台。那张原本用于午休的小床,丰子恺先生一睡就是五年多,两腿无法伸直却也乐在其中。
日月楼二楼半个阳台是丰子恺先生的坐卧之角(照片为家人拍摄于丰子恺先生离世之后),见证了他晚年的坚韧与达观。
丰子恺先生的孙子丰羽曾回忆说,自己幼年时身高刚好与祖父的书桌齐平,经常站在旁边看他作画。那份专注与热爱,至今仍让他难以忘怀。
就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丰子恺先生完成了生命最后阶段的大量工作。《护生画集》第六集、《敝帚自珍》、数十篇《缘缘堂续笔》、多部日本文学译作以及大量书法作品,都诞生于这里。这些作品不仅见证了丰子恺先生的艺术成就,也承载了他对生活的热爱与追求。
2022年3月,徽声在线记者曾探访“日月楼”,当时阳台复原了当年的陈设。墙上贴着1975年日历的复制件,日期停留在7月29日,之后再也没有划下去。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2022年3月,“日月楼”二楼阳台保留了丰子恺先生生活时的样子,让人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时代。
然而到了2026年6月,这里只留下一片白墙,诉说着无尽的沧桑与变迁。
一个月后,丰子恺先生离开了日月楼,也离开了人世。但他的精神与作品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
如果说缘缘堂记录的是丰子恺先生的理想主义青年时代,那么日月楼见证的则是他晚年的坚韧与达观。这两处故居,共同构成了丰子恺先生丰富而多彩的人生画卷。
2026年6月,“日月楼”中租户楼下的痕迹依稀可见,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故事。
故居变迁:一部时代的缩影
除了见证丰子恺先生最后的21年,“日月楼”也见证了时代的巨变与社会的进步。它经历了漫长而复杂的变迁过程,从私人住宅到公共文化空间再到如今的待售房源,每一步都充满了故事与回忆。1966年,一楼住进了新的居民“协助改造思想”,为这座房子增添了一抹特殊的色彩。改革开放后,丰子恺先生家分得了一套位于漕溪北路、万体馆附近的新房,“日月楼”的二楼和三楼则交还给了政府。
虽然历史脉络和房屋产权清晰明了,但“日月楼”的生活却仅成了丰子恺先生后人的记忆。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温馨的家庭场景都已成为了过去式。
1962年,丰子恺先生和孩子们在日月楼看画册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那份亲情与温暖让人感动不已。
转机出现在2009年,当时二、三层住户准备出售房屋使用权。得知消息后,丰子恺先生之孙迅速筹资买下,并成为了“丰子恺研究会”的注册地。他的想法很简单:把“日月楼”重新变成公众能够进入的文化空间,让更多的人了解丰子恺先生的艺术成就与人生故事。然而,遗憾的是一楼的三户人家价格未能谈拢,导致这一计划未能完全实现。
尽管如此,在2010年至2014年间,“日月楼”还是免费向公众开放了四年时间。四年里,超过四万人前来参观,许多人专程从外地赶来,只为看看丰子恺先生最后创作的阳台。那是“日月楼”距离真正成为“丰子恺故居纪念馆”最近的时候。
然而,开放最终没能持续下去。原因并非缺少观众,恰恰相反,是观众太多了。每天不断上下的参观者让老式木楼梯持续发出嘎吱声响,为避免邻居矛盾,只能暂停开放。这一停就是十多年,让人不禁感到惋惜与遗憾。
这一停就是漫长的岁月,“日月楼”也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丰子恺旧居”门口晾晒着各种衣服等物,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日常生活与变迁。
如果把目光转向上海市衡复风貌区,会发现一个鲜明的对比。位于武康路的巴金故居已成为成熟的公共文化空间,吸引了众多游客前来参观;位于五原路的张乐平故居同样面向公众开放,成为了城市文化地图上的重要地标。这些故居不仅保存了建筑本体,还承担了展览、教育、研究和公共活动功能,使得这座城市的建筑可阅读、可感知。
相比之下,丰子恺先生在上海居住时间最长、创作成果最丰富的故居却未能被保留为“丰子恺故居”,这无疑是一种遗憾与损失。
故居门口的看房公告引人注目,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未来与希望。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期待着“日月楼”能够迎来新的转机与机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能够重新成为公众能够进入的文化空间,让更多的人了解丰子恺先生的艺术成就与人生故事。
丰子恺先生与家人在上海日月楼前合影的照片仿佛还在眼前,那份温馨与和谐让人感动不已。
“一个好消息是,在丰子恺先生的故乡桐乡已决定在桐乡市石门镇缘缘堂附近按原貌复建‘日月楼’。”丰子恺先生外孙宋雪君对徽声在线透露道。复原后的桐乡“日月楼”将集中展出丰子恺先生相关藏品,包括先生著作书籍、生前老物件、丰氏家族书信、珍贵影像手稿等史料。“以后,参观者到丰子恺先生的故乡石门镇瞻仰缘缘堂后,步行17秒就能参观‘日月楼’了。”他满怀期待地说道。